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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牵手 叫她晚晚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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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然晚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清脆中带了点甜,像夏天甜品店里的青柠气泡水。
“所以残局要先补状态,尤其遇到对面是控场型的。”
另一人烟嗓沙哑,却有点像学生虚心讨教,“嗯,不然二阶技能都开了,二溜的人也溜不起来。”
时不瑕听得出,这是初然晚从前打的游戏,他小心翼翼地探起头,露出两只眼睛,却看见和初然晚对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前几天那位认她为妹妹的金发大哥。
时不瑕忽然郁闷得不是滋味,刚想离开,有人跑到他面前,说:“时不瑕?你怎么在这?”
时不瑕惊异抬眸,猛的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去,垂头“嘶”了一声。
初然晚惊慌担忧道:“你咋了?”
时不瑕偏头不吭声,耳根红得显眼。
初然晚没关心他耳根红没红,只是慢半拍反应过来,轻声猜测道:“你不会是腿麻了吧。”
时不瑕似乎把头埋到更里面,迎面少女清亮的笑声。
时不瑕瓮里嗡声:“你别笑了。”
这完全肯定了她的猜测,初然晚弯下腰,垂头看了他一会,这个距离甚至能把少年人脸上绒毛看得一清二楚,却没能把时不瑕的表情看见。
少女忽然胡思乱想:如果她瞧见了,必定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金发大哥停留在他二人的三四步之前,说:“兄弟,咱俩是不是见过。”
初然晚站起身,仿佛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迅速往后退几步,不太自然地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转而对金发大哥说:“是见过,你上次在便利店门口打架,说我是你妹子,他坐在我旁边。”
金发大哥抓了两下头发,无奈道:“能不提那事了吗初然晚。”
初然晚挥挥手,“好好好,不提了,今儿最后一次。”她一顿,又说:“那你先走吧,我和我同桌说一会话。”
金发大哥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几秒,混杂着一点初然晚看不懂的了然,挥手就告别。
初然晚等人走远了又听地上时不瑕说:“他叫什么。”
初然晚“啊”了一声,像是没料到时不瑕要问这个问题,半晌答到:“陈硕。”
“你和他这就熟了?”
这话听起来就是逼问了。
初然晚沉吟片刻,可能是真的心情很好,难得露出一点莫名缓和的语气说:“他和我打同一个游戏,他虚心讨教,我教人,怎么了?”
“哦。”
初然晚不想在这里再和他探讨有关陈硕的事,把一只手伸给他,转而说:“起来。”
少女的手纤细到骨骼清晰明了,却又是软的,细皮嫩肉,没有茧子,时不瑕愣了一会儿神,反手把那只素白的手扣住,端详了好一会。
初然晚拍他两下,说:“自己有手看自己的。”
时不瑕意识到自己过界,迅速收回手,挠挠头没话找话说:“你手挺漂亮。”
初然晚弯了唇,眼里含几分纯粹的得意,像只娇贵的猫儿,说:“那肯定了,我学过钢琴,都说学过钢琴的人手又细又白。”
时不瑕脚不麻了,追着说:“会弹钢琴?以后给我弹一曲呗,好同桌。”
漫不经心又玩世不恭,初然晚没否决,含笑时问他:“那你想听什么?”
以前有人听说她会弹钢琴,无一例外说听《梦中的婚礼》,时不瑕认真想了想,说:“那什么,水中的哈根达斯。”
初然晚:“……你大冬天想吃冰淇淋进便利店买就好了。”
时不瑕跟着她走进便利店,冻僵的四肢终于暖和起来,他伸完懒腰老实说:“我不记得那曲子名字了,以前我妈给我弹过。”
“是水中的阿狄丽娜吧,我记得那个调子,去钢琴教室给你弹。”
时不瑕笑起来,这回不是象征性的皮笑肉不笑了,他倚在货架栏边说:“答应了,那我等着。”他看着初然晚在货架上挑挑选选,最后把折扣价的饭团拿给店员加热。
时不瑕微微皱眉。
初然晚又在货架旁纠结片刻,摘下一个棒棒糖,又递给店员一块钱,把糖纸拆了递给时不瑕。
他挑眉,“给我?”
“感谢你坐我的同桌。”
毫不含糊的清算,仿佛不愿和他有任何牵连,时不瑕没接过,转过身故作成熟,说:“小女孩儿自己吃去。”
初然晚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把棒棒糖含在嘴里,她目光扫了一圈,寒假期间便利店没什么人,于是艰难坐上对于她来说够不着地的高脚凳,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
时不瑕坐在她身边,良久才问:“你是从学校过来的?假期去那干什么?”
初然晚停笔,她是去学校找金发大哥还手机的,这几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帮忙冲上了游戏的最高阶,但她没打算说清,只道:“有作业忘了拿。”
“那学校门是开了?”
当然没开,初然晚把卷子翻了一面,眼底泛起狡黠的笑意说:“我自有办法。”
他定定看她,说:“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给我弹琴怎么样?”
初然晚答好,身边却又没了声音。
她忽然不太习惯,正准备侧过身去,那人伸手把一只有线耳机摘在她的左耳上。
初然晚猫眼瞪大,下意识往后一缩,“你干嘛?”
“刚才找歌呢,我听歌的时候写作业比较快,我猜你也是。”
初然晚想说根本不是,她写作业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写完就好了,听什么歌。
可直接拒绝太不礼貌。
她没拒绝。
那是一首粤语歌,情歌缠绵大多轰轰烈烈,这首却不一样,初然晚听不大懂,时不瑕轻声哼起来。
“重新出發嗎 huh 更渴望未來,
以往這少年懂愛嗎彷彿不夠,
成長會進化嗎也信念自由,
我愛這少年諷刺嗎,這花開嗎。”
……
女声柔情,混合时不瑕清亮独有的少女声音,原本是极其好听的,但初然晚没空去认真听。
她安安静静写作业,过了有半天,把作业写完了,窥眼看他发现这人正专注地打游戏。
单机游戏,保卫萝卜。
……有点傻。
初然晚看着那萝卜被怪物啃得已经哭出眼泪,忍俊不禁。
时不瑕注意到她在凑到身边笑,惊异道:“就写完了?好快。”
“在学校已经写了一半。”初然晚解释完发现时不瑕手上没了动作,急切拍了他一下手臂,“萝卜萝卜萝卜!你家萝卜要被啃完了!”
等时不瑕慌慌忙忙要去点击屏幕时,那萝卜啃地渣都不剩。
Game over.
初然晚咬唇,才和时不瑕对视一眼,两人便又笑成一团,笑许久初然晚才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说:“答应你了的,要给你弹琴。”
校外便利店离学校琴房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学校在寒假不开校门,但是东门坏了也没人修,很容易就能推门而入,这便是初然晚所言自有办法。
钢琴房里,初然晚把琴架上的一层薄灰抹掉,朝时不瑕大大方方地说:“我有半年没弹琴了,你别笑话我。”
时不瑕应了。
于是当金色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混着一点在空气里飘浮的灰尘,少女身影模糊,朦胧,虚假。
她好像不属于南城的冬天。
开头弹得卡壳,甚至弹错了几个音,后来转变顺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首曲子温柔中含着怅然,像有说不清的情绪,浓稠,却不是惊天动地。
时不瑕好久没缓过神,还是初然晚把琴小心翼翼地盖住,走到他面前朝他挥了挥手才反应过来。
初然晚说:“将就一下,这琴感觉好长时间没调了,调子都不太对。”
时不瑕诚恳点头:“弹得特别好听,就是可惜了,你应该用施坦威。”
施坦威是钢琴高端品牌,初然晚听说过,却不知他何出此言,只好去问。
时不瑕眼眸含笑,像在逗趣她一般,说:“因为你是公主啊。”
……
那是2019年的冬天,几月几号她后来记不太清。
她也记不太清,时不瑕后来开始叫她晚晚公主,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后来她也好奇追问,“你为什么叫我公主?”
那少年吊儿郎当,手中转着笔,头也不抬,说:“叫同学太生疏了,咱俩不是好朋友吗?”
这就算好朋友了?
初然晚心里惊讶,但终究没说他太不着调,只问:“你叫你前同桌也是叫公主的?”
时不瑕好似无奈,忍了片刻没忍住,说:“我前同桌是赵竞明,男的。”
“哦哦,那你要叫他王子吗。”初然晚这样笑着说,她其实后来发现时不瑕是班上唯一一个开学时没有和女生做同桌的人。
大多人都是男女混坐,时不瑕是唯一的例外。
再多加关注,才知晓他人缘不是一般的好,能和班上三个学霸聊天,也能坐在后排和一群上课吃螺蛳粉,下课抽烟的男生们打游戏。
时不瑕淡淡看她一眼,只慵懒地顺着说:“是是是,我叫他王子呢。”
于是,二十多岁的初然晚回想起过去,在灰色的南城冬天里,她相信她当时得到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但是少女时代的初然晚不是后来那个旁观者清的人,时间飞速流逝,她也来不及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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