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当NPC》沐知春

3、苏回的身世之谜 ###

　　#### 第三章苏回的身世之谜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七那句颤抖的质问像一根刺，扎进了顾凛紧绷的神经。
　　“我是谁，你们心里清楚。”顾凛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不想死在这里，就收起那些无聊的猜忌。怪物已经上来了，不想成为它们的晚餐，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七和老K对视一眼，虽然眼中的疑虑未消，但求生欲让他们暂时闭上了嘴。顾凛将那张写着荒谬“治疗方案”的病历本塞进怀里，握紧了手中的唐刀。
　　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着金属。
　　“走！回大厅！”顾凛当机立断。地下室是死路，必须回到开阔地带才有周旋的余地。
　　就在他们冲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血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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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医院顶层的院长办公室。
　　苏回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反手锁上。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他颤抖着抬起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鲜红的液体。
　　不是黑色的数据流，也不是怪物的粘液，是鲜红的、温热的血。
　　“警告！NPC行为逻辑严重偏离！检测到痛觉神经异常活跃！记忆防火墙正在崩溃……”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烫灼他的大脑。
　　苏回痛苦地抱住头，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办公室开始扭曲、重组。考究的红木办公桌变成了冰冷的手术台，精致的真皮沙发变成了生锈的铁笼，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也被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取代。
　　记忆的闸门，被那个叫顾凛的男人，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无尽的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颗棒棒糖，温柔地笑着。
　　“阿回，吃了这个就不疼了。”
　　那是哥哥。
　　那个总是把他护在身后，说会保护他一辈子的哥哥。
　　画面一转，哥哥被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你们放开我！阿回是无辜的！他是观察者，不是实验体！你们不能把他关进‘里世界’！”
　　“闭嘴！0号实验体已经失控，必须有人成为新的容器来镇压它！既然你是他的监护人，那就由你来选，是你进去，还是让他进去！”
　　“我……我选……”
　　哥哥满脸是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决绝。
　　“阿回，活下去。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要活下去。”
　　画面破碎。
　　苏回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那身昂贵的西装，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那个冷血、算计、以折磨玩家为乐的“黑心院长”。
　　另一半，却是那个在实验室里，被哥哥拼命想要保护的、无助的孩子。
　　“我是……苏回。”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憔悴的男人，眼神迷茫，“还是……那个被遗弃的0号容器？”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怀表。这是他在顾凛身上看到的，也是触发他记忆复苏的关键。
　　怀表的背面，刻着那行字：*“致我唯一的弟弟——苏回。”*
　　但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
　　苏回凑近镜子，借着微弱的烛光，终于看清了那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请杀了我。”*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苏回想起来了。
　　根本没有什么“观察者”。
　　当年那场实验，真正的“0号实验体”，一直都是他！
　　因为天生拥有极其罕见的精神共鸣体质，他被选中成为了连接现实与里世界的“容器”。而哥哥，为了让他像正常人一样长大，自愿接受了记忆移植手术，成为了那个替他在实验室里受尽折磨的“替身”。
　　可是，替身终究是替身。当里世界的暴动越来越频繁，主脑判定“替身”无法再压制容器时，他们把哥哥销毁了。
　　然后，他们把真正的容器——苏回，扔进了这个无限循环的副本里，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成为了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让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折磨与被折磨的轮回。
　　而那些副本的暴动，那些怪物的嘶吼，根本不是系统的BUG。
　　那是他在潜意识里，向哥哥发出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原来……是我害死了哥哥……”
　　苏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怀表上。
　　“不，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顾凛。
　　那个叫顾凛的男人。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哥哥，有着七分相似。
　　难道……哥哥并没有死？或者说，顾凛是哥哥的转世？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主脑为了折磨他而制造的幻象？
　　“不管你是谁……”苏回握紧了怀表，指节泛白，“既然你闯进了我的世界，那我就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响。
　　“院长！不好了！那群玩家冲进来了！他们……他们把病人们都杀光了！”门外传来护士长惊恐的尖叫声。
　　苏回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
　　镜子里的那个脆弱、无助的苏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黑心院长”。
　　“杀光了？”苏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就让他们来顶层吧。最后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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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尸横遍野。
　　顾凛浑身是血地站在怪物堆里，唐刀已经卷刃。林七和老K也受了重伤，靠在墙角喘息。
　　刚才那一波怪物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些病患仿佛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哪怕被砍成肉泥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队长……这不对劲。”老K擦掉脸上的血，“这些怪物……它们好像不是在攻击我们，而是在……自杀？”
　　顾凛眉头紧锁。他也发现了。
　　那些怪物冲向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解脱？
　　就像是在求他杀了它们一样。
　　“别想那么多，先上楼。”顾凛看了一眼通往顶层的楼梯，“苏回在那里。一切的答案，都在他那里。”
　　他迈开步子，向楼梯走去。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吊灯突然坠落，“轰”的一声砸在他们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烟尘散去，苏回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轻轻敲击着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顾凛队长，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苏回微笑着说道，“你成功地清理了医院里的‘垃圾’。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最后的‘疗程’了。”
　　“你到底是谁？”顾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唐刀直指苏回，“你根本不是NPC！你会流血，你会痛，你甚至……认识我？”
　　苏回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回打了个响指。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那不是福州城的夜景，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个巨大的屏幕，每个屏幕里，都在播放着顾凛的画面。
　　他在吃饭，他在睡觉，他在战斗，他在……流泪。
　　“看到了吗？”苏回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你所谓的‘现实’，不过是一场更大的实验。你，顾凛，也是‘里世界’的一部分。”
　　“不可能！”顾凛怒吼道，“我有记忆！我有家人！我有……”
　　“你有吗？”苏回打断了他，“那你记得你父母的名字吗？记得你小时候住在哪里吗？记得你是怎么进入这个游戏的吗？”
　　顾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里，只有无尽的副本，无尽的杀戮。那些所谓的“日常”，就像是拼凑起来的碎片，经不起任何推敲。
　　“想不起来了吧？”苏回走下楼梯，一步步逼近顾凛，“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他停在顾凛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顾凛脸上的血迹。
　　“不过，你比我幸运。你至少还有一个‘名字’。而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苏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冷漠掩盖。
　　“来吧，顾凛。杀了我。只要杀了我，你就能拿到‘治愈之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你那个虚假的‘现实’里去。”
　　他将脖子凑到顾凛的刀锋下，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动手啊！你在等什么？”
　　顾凛的手在颤抖。
　　刀锋距离苏回的脖子只有一寸。只要轻轻一送，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他下不了手。
　　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男人，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杀你。”顾凛猛地收回刀，一把抓住了苏回的手腕。
　　苏回惊讶地睁开眼：“你疯了？你不杀我，系统会抹杀你的！”
　　“那就让它来！”顾凛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苏回，“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是不是实验。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死。”
　　他举起手中的唐刀，对着虚空中的摄像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摄像头被劈成两半。
　　“顾凛！你……”苏回震惊地看着他。
　　“别怕。”顾凛看着苏回，眼神坚定而温柔，“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就在这时，整个医院开始剧烈震动。天空中传来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玩家顾凛严重违反游戏规则！判定为“最高威胁”！】*
　　*【全服通缉令已发布！所有副本怪物将优先攻击目标！】*
　　*【倒计时开始：10，9，8……】*
　　“你真是个疯子。”苏回看着顾凛，突然笑了。
　　那是他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过，我喜欢。”
　　他反手握住顾凛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塞进顾凛的手心。
　　“既然你不想通关，那我们就把这个世界，闹个天翻地覆吧。”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