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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事了拂衣 事了拂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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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应当不是方才对石燧所说的,是吗?”纪法清追问道。
许世安轻悦地转过身,脸上是少见的笑。
“卿卿果真厉害,连这种事情都看得出来呢。”
“不过卿卿,有些真相也没必要尽数告知,石燧她离开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你说是吧~”
他语气调笑,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纪法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回应了一个相当的笑容。
“嗯哼,你说的没错,有些真相确实不用被尽数知道。那么,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了,不可以吗?”
面对她的轻巧回应,许世安本来还有些愕然,但又觉得此时的她又鲜活得可爱,嘴角的弧度跟着上扬了几分。
“可以,只要是卿卿提出来的,自然可以。”随后他话锋一转,慢下了步调,等纪法清走到自己身旁,才侧俯下身,将幻境中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其实李朗根本没有提过石燧,哪怕他后世的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活头。但一次也没有,他的青梅竹马,她来不及过门便早亡的未婚妻,成了他人生中的一点扬尘,被他彻底擦干抹净。
李朗出生寒门,在最危难的时候是石家老爷几番让人派送银两,接济了李府一家。
李家夫人本想凭借家里所存无几的学业根基,盼着自己儿子有朝一日能够出头,重新将家族带回辉煌。
但那又谈何容易,李家生计都成了问题,李朗的学业费用是一拖再拖。求学路艰难,几年的功夫下来就只考上个秀才,家里才算宽裕了些。
待到中举时,李家夫人欢天喜地了一场,宴请了各方亲朋好友,石家那位更是坐上宾。也是在那天的日子,石老爷下定决心与李府定下亲事。
只是……那李朗却并非良善之辈。
“姓李的那狗小子就是个衣冠禽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宴席上和石老爷客客气气,应和着定亲,转头就投奔了四王爷。”许世安愤愤不平地说道,一提到李朗语气里就只剩下了嘲讽。
“人家当真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该不会是你对人家颇有微词吧?”纪法清狐疑地看向许世安,把他惹得一阵脸红。
“卿卿你怎么可以拿自己不离不弃的相公,和这种人相提并论啊。小生才不会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呢!”他脸气得鼓鼓的,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是是是,你最心胸宽广了,小公子莫生气了,好不好。”她捏着许世安鼓起来的脸颊,笑了许久。
“那后来呢?李朗投奔了四王爷也是形势所趋,怎么和衣冠禽兽挂钩了?”
许世安叹了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要成为四王爷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光是投名状就要准备多少。李朗才刚起家,自然是没有多余的费用去支撑他递投名状。可卿卿你知道他是怎般做的吗?”
纪法清摇了摇头,但也猜到了大概。
“四王爷当时已经密谋得差不多了,但需要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时机,一方面,让老皇帝对他放下戒心,一方面又要牵着八王爷那边。”
“老皇帝那里是部署已久,自然不用费心。但八王爷确实是四王爷的心头大患,他们是亲兄弟,自该最信任,可也是最容易背叛彼此的关系。”
“所以……”
“所以李朗便提议,以昏礼为掩目,让八王爷去牵制石家,实际上却是将他牵制开。”纪法清猜测道。
“卿卿果真聪慧,小生不说你就知道了。”许世安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
“我也是猜的,俗世之中,为求功名利禄断人钱财伤人性命的不在少数。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你告诉我吧。”她有些安慰地说。
“后面的,卿卿大抵也知道了。李朗以状元之位为功求,自告奋勇地做那个牵制八王爷的棋子,八王爷的人一面在压制石府,一面又要对付李家的人。”
“而这,成为了八王爷败落的起因。四王爷以伤害忠良命官为由,在局势稳定之后,就将他打入了大牢。四王爷是逼位老皇帝,宫外没有人知道内情究竟,八王入狱的罪也不是他提的,是忠臣在新帝跟前耳提面命才下下来的决定。”
“李朗被洗清罪名后,在官场也算如鱼得水,最后也没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许世安怒骂了一声。
纪法清劝慰了他两句,没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胡狐。
三人回到客栈之后,借着睡前的光景,纪法清进到了胡狐的房间。
她正要歇息,披散着头发,穿着宽松的白色里衣,从门口探出来时还在揉眼睛。
“进来吧。”胡狐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来问些什么,又添了盏灯,搁在桌子上。
纪法清看向她,没有在迷雾森林时的狐狸耳朵,也没有獠牙和尾巴,看上去就是个正常漂亮的小女孩儿。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知无不言。”胡狐有些认命地说。
纪法清坐在了油灯旁,昏黄的油灯辉映在她白皙透润的肌肤上,更添了几分温润。
“你认识在幻境中的那个玄衣少女?”纪法清直接抛出了问题。
胡狐愣了下,她本以为,这人会先问自己是狐妖这件事呢。
“嗯,认识,她是邪界的人,两千年前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她,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她失踪的最后地点,就是在这方土地上。但妖界的人要来一趟人间并不容易。”
“我好不容易做齐了准备,收拾好东西,结果半路来的时候东西还被那臭小子截胡了!”她生气地耸了耸鼻子。
“结果就只好跟着你们,没想到还真探查到了一点儿线索。不过这条线索太浅了……”她失望地将下巴埋在了膝盖里,缩在床榻一角。
“那,那位青衣修士,你可也认得?”
被问到锦悦神尊,胡狐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龇牙咧嘴起来。
“那个人,就是个混蛋,渣渣,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要不是他!若篱就不会下落不明!”
纪法清震惊了一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尊敬追随的师尊,在别人眼中竟然会是另一番形象,她有些不敢相信,觉得其中必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就是因为他!若篱才不肯回邪界!若篱一定是为了躲开他,才一直不肯回来!”胡狐极力辩争,认定锦悦就是个混蛋的事实。
“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就是知道!当初若篱离开是因为他,失踪也是因为他,他一定伤透了若篱的心,要不然怎么现在都还不回来!”胡狐越说越气,毛都炸起来了。
“还有,你怎么帮着那个混蛋说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你告诉那人在哪儿,我要去找他算账!”
纪法清慌乱之下拦住了她,生怕她闯出什么祸来。
“他在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就是你去了,你的那位朋友也回不来。”
“你果真认识他!你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纪法清犹豫了许久,最后选择了缄默不言。
“你别护着他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就是我打不过他,我也要找到他头上,算账!”
那晚上纪法清还是什么都没告诉胡狐,她知道,一个能在妖界等待两千年,就为了一个到人间的机会的人,若是真告诉她锦悦在天域,她必定会拼尽全力跑到天域。但天域哪里是她一个人就能对付的,而且天界规矩森严,怕是有去无回。
纪法清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许世安已经在榻侧安睡下了,夜里能听得见他安稳的呼吸声。纪法清离开时他还在桌前摆弄着什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睡下了。
“一定很累吧,这一天……”
纪法清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刘海,也上榻安歇了。月光下,许世安的嘴角不可察觉地轻扬了下。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漫长,述说着故人的愁思,展望着来人的苦念。月色静谧如初,世间纷扰,唯它如初,冷淡如色的银白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如霜覆盖了世界。
一缕月色如刀割般落在了远处深渊的斜壁上,一抹暗红色的残痕挂在岩角,让人无限猜疑。
突然,一只鲜血横流的手攀了上来,将本堕入深渊的灵魂勾了上来。
“呵……呵……许世安,你当真以为杀得了我吗……”
被许世安拔了灵根的凶兽面目狰狞,终于从渊底爬了上来,躺在悬崖边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她看着头顶静谧的月光,忽然笑了起来,嘴角的鲜血不住地往外流。
“呼……呵,呵,呵呵呵……明明知道我是魅兽,却还是没杀得彻底。”
“呵呵呵呵,魔尊大人啊魔尊大人,你可知道,你拔我灵根的模样,真是让人满心欢喜极了。”
“你以为这一切都这么结束了吗,不……一切,才刚刚开始……呵,呵呵呵呵。”
魅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在冷淡的月色下,孤寂地朝前方走着,而她所踏上的道路,一路蜿蜒,指向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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