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作答》沐知春

5、深入核心区域 ###

　　#### 第五章：深入核心区域
　　随着那具庞大的生化母体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烂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压抑的寂静。
　　谢叙白靠在满是弹孔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颗绿色晶体的植入，虽然给了他“记忆回溯”的能力，但也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意识深处烫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还能走吗？”陆迟野半跪在他面前，粗糙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托起谢叙白的小腿，检查着那里的伤势。
　　谢叙白的裤腿已经被毒血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那是毒素侵入神经系统的征兆。
　　“根据代谢速度计算，我还有大约四十分钟的行动能力。”谢叙白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虚弱，但逻辑依然清晰，“之后，毒素会麻痹我的运动神经，但我还能保持清醒思考。”
　　“去他妈的计算。”陆迟野低骂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谢叙白打横抱起，动作粗鲁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的易碎品。
　　“陆迟野，放我下来，这会消耗你的体力。”谢叙白皱眉，试图挣扎。
　　“闭嘴。”陆迟野低头瞪了他一眼，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再废话，我就把你绑在我背上。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省点力气，别死在我怀里丢人。”
　　谢叙白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抓紧了陆迟野胸口的衣襟。
　　两人穿过母体留下的废墟，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由纯黑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无数条流动的银色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搏动。
　　大门正中央，刻着一行古老的拉丁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Pandora's Box - Sector 0】
　　（潘多拉魔盒 - 0号扇区）
　　“0号扇区……”谢叙白喃喃自语，脑海中那个刚刚觉醒的“记忆回溯”技能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眉心传来，“这里是禁区的最深处，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陆迟野抱着他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怎么开？小教授，你的万能探测仪呢？”
　　谢叙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腿部的剧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改装过的探测仪。屏幕上的蓝光此刻变得急促而狂乱，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这不是锁，”谢叙白盯着屏幕，眼神凝重，“这是生物识别。它在等待……某种特定的基因序列。”
　　“基因序列？”陆迟野挑眉，“难道还要验血？”
　　“不，”谢叙白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迟野身上，“刚才那个母体胸口掉落的晶体，不仅仅是技能书。它里面包含了074号实验体的基因片段——也就是我母亲的基因。而这里，需要的是……‘钥匙’。”
　　他顿了顿，看向陆迟野：“把你的手给我。”
　　陆迟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满是伤痕的右手。
　　谢叙白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的掌心贴在了那扇巨大的黑门上。与此同时，他将自己胸口那颗刚刚获得的绿色晶体取了出来，按在了陆迟野的手背上。
　　“既然我是‘养料’，那你就是‘掠夺者’。”谢叙白低声说道，“用你的暴力，去撬开这扇真理之门。”
　　嗡——！
　　当晶体接触到黑门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黑门，竟然像液体一样蠕动起来。银色的纹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无数尖锐的金属刺从门缝中探出，像是要将入侵者撕碎。
　　“小心！”陆迟野低喝一声，下意识地将谢叙白护得更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些金属刺在触碰到陆迟野皮肤的前一毫米停住了，随后迅速回缩。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乳白色雾气的巨大空间。
　　一股古老、沧桑，却又带着某种神圣气息的风，从门内吹了出来。
　　【检测到高阶权限……】
　　【欢迎回来，破局者。】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不再是之前的血红色，而是带着一种令人臣服的威严。
　　“破局者？”陆迟野冷笑一声，抱着谢叙白大步跨入，“老子只负责破，不负责局。”
　　门后的世界，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里不再是废墟，也不是培养皿，而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图书馆。
　　无数根粗大的锁链从头顶的黑暗中垂落，每一根锁链上都挂着一本厚重的书籍。这些书籍没有书名，封面上只有一个个跳动的数字，像是某种倒计时。
　　而在图书馆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每一颗棋子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光芒中似乎封印着一个个微小的人影。
　　“这是……”谢叙白瞪大了眼睛，即便以他的理智，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这是……所有禁区的监控室？还是……控制室？”
　　“看起来像是个下棋的地方。”陆迟野将谢叙白轻轻放在一张石椅上，让他靠得舒服些，然后自己则警惕地环视四周，“看来那个所谓的神明，平时就坐在这儿看戏。”
　　谢叙白强忍着腿部的麻木，目光扫过那些悬挂的书籍。他的“记忆回溯”能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救救我……我不想死……”
　　“为什么规则会改变？”
　　“第108次轮回，失败。”
　　“第109次轮回，失败。”
　　“轮回……”谢叙白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迟野，我们可能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什么意思？”陆迟野皱眉。
　　“这些书，”谢叙白指着那些悬挂的书籍，“它们不是书，是存档。每一次禁区开启，都是一次新的轮回。而那些棋子……”他看向中央棋盘上的黑白子，“那是参与游戏的玩家。我们以为我们在求生，其实我们只是神明棋盘上的棋子，被反复利用，直到失去价值。”
　　“操。”陆迟野啐了一口，眼中杀意暴涨，“也就是说，老子杀了那么多怪，受了那么多罪，最后还得重来？”
　　“除非……”谢叙白看向棋盘正上方，那里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刺目黑光的晶体，“除非我们毁了那个‘主控中枢’，彻底终结这个轮回。”
　　就在这时，棋盘对面的一团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坐在棋盘对面，手中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轻轻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精彩，真是精彩。”那个身影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想到，‘病毒’和‘钥匙’竟然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你是谁？”陆迟野手中的金属管瞬间紧握，全身肌肉紧绷。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重要的是，你们破坏了规则。按照程序，你们应该已经被抹杀了。”
　　“抹杀？”陆迟野嗤笑一声，“老子连神明的脸都敢打，还怕你这个看大门的？”
　　“狂妄。”
　　黑袍人手指轻弹，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白子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无数道白色的光束从棋盘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几十把锋利的长剑，直指陆迟野和谢叙白。
　　“既然你们不想做棋子，那就做废棋吧。”
　　“小心！”谢叙白大喊。
　　陆迟野反应极快，他一把抓起石椅上的谢叙白，向侧方猛地一滚。
　　“砰砰砰！”
　　无数长剑刺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坚硬的石椅瞬间被刺得粉碎。
　　“小教授，看来和平谈判破裂了！”陆迟野将谢叙白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你躲好，我去把这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
　　“别冲动！”谢叙白拉住他的衣袖，“他是规则的具象化，物理攻击对他无效！我们要利用规则漏洞！”
　　“漏洞？”陆迟野一边躲避着漫天飞舞的剑气，一边吼道，“这鬼地方还有漏洞？”
　　“有！”谢叙白盯着那个黑袍人，大脑飞速运转，“他刚才说我们是‘病毒’和‘钥匙’。这意味着，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破坏。只要我们……”
　　谢叙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蓝色的逻辑核心，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要干什么？！”陆迟野目眦欲裂。
　　“过载！”谢叙白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把我的大脑变成一颗超级炸弹，强行入侵他的逻辑回路！陆迟野，给我争取十秒！只要十秒！”
　　“你疯了！那样你会脑死亡的！”陆迟野怒吼着，想要冲过去阻止他，却被一道剑气逼退。
　　“相信我！”谢叙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是你的军师，军师怎么会害将军？”
　　说完，他猛地按下了核心的启动键。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谢叙白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大脑。他的鼻孔流出了鲜血，视野开始模糊，但他眼中的数据流却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警告：逻辑过载……】
　　【正在入侵目标系统……】
　　【进度：10%……30%……50%……】
　　另一边，陆迟野彻底发狂了。
　　他不再躲避，而是迎着那些锋利的剑气冲了上去。他身上的作战服被割裂，皮肤被划破，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但他就像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硬是用身体撞碎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
　　“给老子……滚开！”
　　他怒吼着，手中的金属管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他猛地跃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金属管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
　　“噗！”
　　金属管精准地贯穿了黑袍人的肩膀，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就是现在！”陆迟野嘶吼道，“小教授！动手！”
　　谢叙白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但他听到了陆迟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这无尽的黑暗数据海中抓住了最后的一丝清明。
　　“入侵……完成！”
　　谢叙白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
　　他对着虚空中的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死。”
　　轰——！
　　黑袍人身上的黑袍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电缆和闪烁的火花。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数据碎片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规则……怎么会……”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谢叙白冷冷地说道，随后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谢叙白！”
　　陆迟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谢叙白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此时的谢叙白，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教授？谢叙白！你别吓我！”陆迟野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人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在原本棋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张试卷。
　　那是他们之前在祭台上见过的终极试卷，但这一次，上面的题目变了：
　　【最终作答：】
　　【为了重启世界，必须牺牲一人。】
　　【A. 牺牲谢叙白。】
　　【B. 牺牲陆迟野。】
　　【C. 拒绝作答（世界崩塌）。】
　　陆迟野看着那张试卷，眼中的恐慌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张试卷。
　　“牺牲？”他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直接将那张散发着神圣光芒的试卷撕得粉碎。
　　“去你妈的牺牲，去你妈的世界。”
　　陆迟野将谢叙白紧紧抱在怀里，对着那个巨大的黑洞竖起了中指。
　　“老子只要他。这世界要是敢动他一下，老子就拉着这世界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整个0号扇区开始剧烈震动。
　　头顶的锁链纷纷断裂，无数书籍掉落下来，化作灰烬。地面开始崩塌，那个巨大的黑洞开始吞噬一切。
　　陆迟野抱着谢叙白，在崩塌的世界中狂奔。
　　“醒醒……小教授，醒醒……”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地狱里抓回来，再杀一次。”
　　就在他即将被崩塌的虚空吞噬的瞬间，怀里的谢叙白突然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陆迟野那张满是血污却依然帅气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陆迟野……”
　　“我在。”陆迟野声音哽咽。
　　“根据计算……我们好像……通关了。”
　　说完这句话，谢叙白再次昏死过去。
　　但陆迟野知道，他活着。
　　只要他在，这操蛋的世界，就依然有存在的意义。
　　在一片白光中，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禁区作答，终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