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作答》沐知春

2、神明陨落与数据废墟 ###

　　#### 第二章：神明陨落与数据废墟
　　虚空在震颤，不是那种物理层面上的摇晃，而是规则被暴力撕裂后的哀鸣。
　　那根竖起的食指，像是一根刺入苍穹的定海神针，带着陆迟野独有的狂妄与桀骜，硬生生顶住了神明降下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电离的焦糊味，无数道金色的雷霆如同狂怒的巨蟒，蜿蜒着劈向祭台。
　　“轰——”。
　　第一道雷霆击中了陆迟野手中的长刀。那是一把从上一关带出来的、沾染了无数鬼怪怨气的凶兵，此刻却在神罚之下发出悲鸣，刀身瞬间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陆迟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手将刀柄握得更紧，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他回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得近乎疯狂的战意。
　　“谢叙白，”他吼道，声音盖过了雷鸣，“躲好了！别让你的血溅到我背上！”
　　谢叙白站在他的影子里，金丝眼镜上倒映着漫天雷火。他冷静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早已停摆的机械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神明在这个维度的投影，无法维持超过三秒的高强度输出，”谢叙白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暴风雨中朗诵一篇论文，“现在，过去了2.8秒。”
　　“那就赌一把！”
　　陆迟野狞笑一声，浑身肌肉暴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第二道更粗壮的雷霆冲了上去。
　　“给我……碎！”
　　长刀炸裂，化作漫天碎片。陆迟野弃刀用拳，裹挟着全身的力量和那股子不服输的疯劲，一拳轰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谢叙白刚才用眼神示意过的“阵眼”。
　　就在拳头触碰虚空的瞬间，谢叙白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从上一关收集来的“因果碎片”——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玻璃渣，此刻却闪烁着诡异的数据流光。
　　他将玻璃渣精准地抛向了陆迟野拳头落点的三寸之外。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却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开端。
　　神明的威压瞬间凝滞。那道劈下的雷霆在半空中僵住，随后像是一块被敲碎的镜子，布满了裂纹。
　　“规则冲突，逻辑崩塌。”谢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神明也是程序的一部分，而你，陆迟野，你是这个程序里最大的病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祭台轰然崩塌。
　　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威严的审判，而是带着几分错愕和恼怒的杂音：【错误……错误……检测到非法入侵……清除……清除……】
　　“清除个屁！”陆迟野一把拽住谢叙白的手腕，在祭台彻底粉碎的前一刻，纵身跃入了那片混乱的数据洪流之中，“老子要带他回家！”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叙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无数只手撕扯，又像是在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拌。但他并不害怕，因为手腕上那只手掌的温度，滚烫得惊人，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牢牢地抓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谢叙白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正压在陆迟野身上。
　　“唔……”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教授，你谋杀亲夫啊？”
　　谢叙白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那个光怪陆离的禁区，也不是现实世界。
　　这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天空是死寂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只有无数条巨大的、像电缆一样的黑色藤蔓垂落下来，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像是雪，却散发着金属的冷冽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高楼大厦像被啃食过的骨头，参差不齐地刺向天空。
　　“这里是……”谢叙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数据废墟？”
　　陆迟野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精壮的身躯，上面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管他是什么鬼地方，只要没死就行。”
　　他走到谢叙白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像是揽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过，小教授，”陆迟野低下头，凑到谢叙白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刚才那一下，你可真帅。连神明的账都敢算，我越来越想把你锁在床头了。”
　　谢叙白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依然是黑的，那个血红色的APP图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系统重构中……1%……2%……】
　　“别动手动脚，”谢叙白冷冷地说道，但耳根却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根据目前的坐标和环境分析，我们虽然逃离了‘听雨楼’副本，但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这里应该是禁区的中转站，或者是……被神明遗弃的垃圾场。”
　　“垃圾场？”陆迟野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四周，“那正好，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垃圾堆里找宝贝。”
　　话音未落，地面的白色粉末突然翻涌起来。
　　“沙沙沙……”
　　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汇聚在一起，迅速形成了几个扭曲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由金属构成的锋利肢体，行动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数据清理者。等级：D级。数量：5。】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小字。
　　“清理者？”谢叙白眯起眼睛，“看来这里也不太平。”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陆迟野眼神一凛，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虽然没有之前的长刀顺手，但对他来说，武器只是肢体的延伸。
　　战斗一触即发。
　　这五个清理者的动作极其僵硬，但速度极快，而且身体由金属构成，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造成伤害。
　　“左边两个归我，右边三个归你。”陆迟野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向了左侧的清理者。
　　他没有蛮干，而是利用地形，在金属管上借力，一个回旋踢狠狠踹在其中一个清理者的关节处。
　　“哐当！”
　　清理者被踹得一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挥，锋利的金属手臂划向陆迟野的脖颈。
　　陆迟野侧身闪避，金属管精准地卡住了对方的手臂，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金属臂被硬生生拧断。
　　另一边，谢叙白面对三个清理者的围攻，显得游刃有余。他没有陆迟野那样的爆发力，但他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了毫秒。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清理者的抓击，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正好躲过第二只的横扫，然后趁着第三只扑上来的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对方胸口的一块蓝色晶体。
　　那是核心。
　　“滋啦——”
　　清理者发出一声电流短路的尖啸，瞬间瘫痪在地，化作一堆废铁。
　　“弱点是胸口的能量核心，”谢叙白拔出手术刀，甩掉上面的金属液，“攻击那里。”
　　陆迟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不再试探，直接放弃了防御，硬抗了一记攻击，手中的金属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碎了剩下两个清理者的核心。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陆迟野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几道，但他却笑得像个孩子：“小教授，配合得不错嘛。”
　　谢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从医药箱（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包里的）里拿出绷带和药剂，开始给陆迟野处理伤口。
　　“别乱动。”谢叙白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陆迟野乖乖地站着不动，任由他摆弄。他低头看着谢叙白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杀戮的禁区里，只有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
　　“谢叙白，”陆迟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等出去了，你想干什么？”
　　谢叙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包扎：“回学校，继续教书。顺便……写几篇关于非自然现象的论文。”
　　“就这些？”陆迟野不满地皱眉，“没想过跟我一起去环游世界？或者……去炸了那个什么鸟禁区？”
　　谢叙白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那是你的风格，不是我的。我只负责分析和解题。”
　　“行，”陆迟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军师。我负责杀，你负责算。咱们把这破禁区，搅个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谢叙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进度条走到了100%。
　　屏幕上的血红色APP图标重新出现，但这一次，它的名字变了。
　　不再是【禁区作答】，而是变成了【禁区行者】。
　　一行新的文字弹了出来：
　　【恭喜通过新手试炼。当前所在：数据废墟（安全区）。】
　　【主线任务开启：寻找“源代码”。】
　　【任务描述：神明已死，规则崩坏。这片废墟中隐藏着禁区诞生的真相。找到源代码，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提示：小心，废墟中不仅有清理者，还有……其他的“行者”。】
　　“看来，新的游戏开始了。”谢叙白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城市废墟。
　　“走吧，”陆迟野将金属管扛在肩上，揽着谢叙白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不管前面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子都给你杀出一条路来。”
　　风卷起地上的白色粉末，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两人的身影在灰暗的荒原上渐行渐远，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狼，向着未知的深渊，发起了冲锋。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双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