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界需要我这样的人才》疯狂星期八

45、第 45 章 45

　　现场物证的鉴定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老李把报告放在裴凌桌上时，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熬了一整夜。裴凌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已经破解了，里面存着大量的信息，包括几个珠宝城的踩点记录、保险柜的技术参数、开锁工具的使用说明，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潜在的目标。城东珠宝城已经标在上面了，城南金店也在上面，开发区珠宝行也在上面。这些是已经作过案的，剩下的那些红点是还没有动手的。

　　裴凌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慢慢地移动，一个一个地数那些红点。除了已经作案的三个，还有九个。九个潜在的目标，分布在全市不同的区域，有珠宝城，有金店，有商场里的珠宝柜台。这个人不是只做了四起案子就收手了，他还有九个目标在计划中，也许每周一个，也许每月一个，也许更快。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报告，发给了林队。林队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大。”林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九个潜在目标，如果全部得手，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一千万。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他可能有同伙，或者有人在帮他销赃。”

　　裴凌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人偷了那么多珠宝，怎么出手？金店不会收来历不明的东西，当铺需要登记身份证，网上交易也有风险。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销赃渠道，一个能把偷来的珠宝变成现金又不被发现的人。这个人可能比那个开锁的人更难找，因为他更隐蔽，更谨慎，更不容易留下痕迹。

　　“林队，我想从那些开锁工具入手。”裴凌翻开报告，指着开锁工具那一页，“这些工具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有一些是手工制作的，用的材料很特殊，可能是从某个特定的渠道流出来的。如果能找到这些工具的来源，也许就能找到那个人。”

　　林队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去查吧，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裴凌拿着报告出了林队的办公室，直接去了技术队。老李还在，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裴凌进来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递给他。证物袋里装着一把开锁工具，很小，只有手指那么长，金属的，一头是弯的，一头是直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是用过的痕迹。裴凌把证物袋举到灯下看了看，金属的表面刻着几个字母，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母——“L.T.”

　　L.T.，是某个品牌的缩写，还是某个人的名字缩写？裴凌把证物袋放下，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了这几个字母，加上“开锁工具”的关键词。搜索结果很多，但大多数都不相关。他翻了好几页，终于在一个小众的开锁爱好者论坛上看到了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自制开锁工具分享”，发帖人的ID叫“L.T.”，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工具跟证物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裴凌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他点进了那个用户的个人主页，里面没有太多信息，注册时间是三年前，发帖不多，大部分都是关于开锁技术的讨论。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用户在个人简介里写了一个地址，不是家庭地址，是一个社交媒体的账号。裴凌复制了那个账号，打开社交媒体，搜索了一下。账号的主人叫李涛，三十五岁，城北人，头像是一张自拍照，一个瘦削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不像一个盗窃犯。

　　裴凌把李涛的照片跟监控画面里的人影对比了一下，身高差不多，体型差不多，但监控里的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他查了一下李涛的背景资料，发现这个人有过前科。五年前，他因为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去年刚出狱。盗窃的手法也是技术开锁，目标也是保险柜。他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没有学会怎么重新做人，反而学会了更多的□□，认识了更多的犯罪同伙。

　　裴凌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去找了林队。林队看了李涛的照片和资料，眉头皱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等了几秒后说：“城北分局吗？帮我查一个人，李涛，三十五岁，城北人，有盗窃前科。查一下他现在的住址和活动轨迹。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队靠在椅背上，看着裴凌。“你觉得李涛就是那个珠宝大盗？”

　　“有可能。”裴凌说，“他的身高体型跟监控里的人相似，他有技术开锁的前科，他自制过那种开锁工具，跟我们在现场找到的一模一样。而且他去年刚出狱，出狱之后一直没有正当职业，他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

　　林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在等城北分局的消息。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城北分局那边回了电话。李涛现在的住址在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离柳林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他最近的活动轨迹有些异常，经常在深夜出门，凌晨才回来，有时候背着双肩包，有时候什么都不带。邻居说他最近好像有钱了，以前抽的是几块钱一包的烟，现在抽的是几十块一包的玉溪。

　　裴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玉溪，柳树巷里的那个烟头，玉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队，申请搜查令吧。”

　　林队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来得及。我去找法官批，你准备一下，批下来我们就去。”

　　裴凌回到工位上，把李涛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文件，打印出来装进背包里。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整条街照成了暖黄色。他知道这个案子快结束了，但不是因为他破了案，是因为那个人跑不掉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的电脑，他的开锁工具，他留在柳树巷里的烟头，他社交媒体上的账号，他五年前的前科。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地罩住了，他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搜查令在傍晚时分批下来了。裴凌跟着林队、赵岩、刘凯一起去了李涛的住处。城北那个老旧小区，在一栋六层楼的五楼，门是一扇老式的防盗门，漆皮起了一层一层的皮，门框上贴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福字。林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他看了裴凌一眼，裴凌点了点头。林队后退一步，抬脚踹了一下门，门开了。

　　李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水还是温的，杯口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看着门口涌进来的警察，目光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东西。那种眼神裴凌见过太多次了，在刘苏荷的眼睛里，在沈渡的眼睛里，在李海的眼睛里，在王浩的眼睛里，在张伟的眼睛里，在刘洋的眼睛里，在陈远的眼睛里，在赵刚的眼睛里。那种被什么东西烧焦了的、空洞的、亮得吓人的光。

　　“李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林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李涛没有说话。他把水杯放在桌上，两只手摊开，像是在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裴凌走到卧室里，拉开了衣柜的门。衣柜里挂着几件深色的衣服，跟监控里的人穿的一模一样。柜子的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跟监控里的一模一样。他把双肩包取下来，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跟珠宝城丢失的那些一模一样。

　　裴凌把双肩包放在桌上，看着李涛。李涛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李涛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释然，像是在说“终于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队问。

　　李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是长期跟开锁工具打交道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洗不掉的，那是金属粉末渗进了皮肤里，变成了一种永久的印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们找到我了，我认。”

　　林队给他戴上了手铐，把他带走了。他走的时候脚步很稳，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走出那扇被踹坏的门，走下那五层楼梯，走向那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裴凌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手铐在他手腕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信号。

　　裴凌转过身，走进了那间屋子。技术队的人已经开始工作了，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提取指纹，有人在翻看李涛的物品。他走到电脑前，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张标着红点的地图。九个红点，九个还没有动手的目标。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找到李涛，这九个红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九起新的盗窃案，九家珠宝店会失去他们的镇店之宝，九个保险柜会被打开，九次。

　　裴凌把电脑关了，走出了那间屋子。走廊里的灯亮着，灰色的地砖被灯光照得发白。他走在走廊上，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这个案子结束了，但结束不代表完结。那些珠宝还没有全部追回来，那些销赃渠道还没有查清楚，李涛背后可能还有别的人。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但他有时间，他有耐心，他有那团在心里一直烧着的火。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系统提示。

　　【任务“珠宝大盗”进度：线索收集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三。】

　　【系统提示：李涛已抓获，案件尚未完结。需要进一步调查销赃渠道和可能的共犯。】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了兜里。销赃渠道，共犯，这些都要查。他知道这些比抓李涛更难，销赃的人更隐蔽，更谨慎，更不容易留下痕迹。但他会查下去的，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走多远的路，他都会查到。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命。从绑定那个系统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黑，很难走，但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