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执政官的兽世法则》苍原火

20、法不责众给个面子 “青青

　　“青青，要不……我们跑吧！”
　　“跑？跑去哪？”
　　元青抬手弹了黎皎一个脑瓜崩。
　　“不管去哪，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跑出部落我们就不用分开了，就能一直在一起。”
　　黎皎将自己熊猫鼻子埋进元青的颈窝，来回蹭着。
　　他的想法很简单，三天盖不出能让元青单独安居的房子，
　　那就想办法别和元青分开。
　　“你以为去别人的地头上求接纳、讨生活很容易吗？
　　要是光为了躲避处罚任务就跑，那可划不来。”
　　元青被黎皎这一番天真莽撞的发言逗笑了。
　　在她看来，比起未知的别处，眼前的碧岭部落绝对不算个差地方——
　　至少有规矩法度，上层领导者也能讲些道理。
　　而且黎皎是原生的本地人，对这里的一切熟门熟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所以，眼下定居在此是她最好的选择。
　　元青脑子里思索盘算着。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劳动生产力完全没有概念。
　　“黎皎，你阿妈说，你家七十口人能够三天盖起一间房来，
　　这是真的吗？”
　　“……嗯，真的。只盖个很小的木屋，
　　只求能遮风避雨、保暖睡觉的话，
　　十来个人一齐动手，赶一赶，三天时间确实够用。
　　就大概是我们现在住的草棚的一半大吧。”
　　黎皎手里比划着解释道。
　　“十多个人就行？
　　我在部落里随便拉十多个雄性，他们都能干得来吗？”
　　元青微微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这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嗯，准行。都能干。
　　盖木屋的手艺本就没什么难的。
　　最吃力的无非就是打地基、备材料、架梁子这三样。
　　尤其是架梁子，一个人没法搞。
　　木屋建起来便宜、容易，但没有砖瓦房耐用。
　　几年就得换，每个雄性小时候在家里都帮着建过，不稀罕。”
　　黎皎掰着手指头回答，但脸上愁容不展。
　　建个木屋说得轻巧，
　　可他一时间上哪里去找十个愿意帮他的人呢？
　　“那就好！
　　走，找找部落里那群到处溜达的小娃娃。
　　我们去做个广告。”
　　元青一锤掌心，来了主意。
　　“啊？半大崽子没劲儿不扛事，
　　而且人家家里大人管着的呢。”
　　“没让他们盖房，做广告而已。”
　　“啥是广告？”
　　“呃……就是放消息，通知别人的意思。”
　　“通知谁啊？”
　　“想要信息素的单身汉——你们部落里这样的人多吗？”
　　“那可多了去了。”
　　黎皎无奈地干笑了一声——
　　哪个雄性不想要信息素？
　　这世道，啥都可能缺，就是不会缺遍地跑的臭光棍儿。
　　现成的劳动力！
　　而且还大概率是熟手技工！
　　元青两眼放光，感觉十分可行。
　　“青青，大酋长说的是让我建房。
　　我们这么干，会不会不行啊？”
　　黎皎缩了缩脖子，心中很是不安。
　　他大致猜到了，
　　元青的办法应该就是用信息素当工钱，
　　招人干活儿。
　　“大酋长还说让你学会分享呢。
　　分享啥不是分享啊？
　　难道我的信息素，就是要白给他们不劳而获的吗？
　　我的基本生活保障不了，他们哪有新的信息素来源？”
　　元青呵呵一笑，
　　拍了拍这个实心眼儿不变通的熊猫脑瓜，宽慰道：
　　“大酋长既然承认了我是部落的雌性，
　　那就断然没有不给自己人活路的道理。
　　让你建房是让你负责，
　　怎么可能是只允许你一个人动手的意思？”
　　心结一开，黎皎此时也顾不得吃醋，
　　顾不得心疼元青送信息素只为招人干活儿很吃亏丢脸。
　　毕竟吃亏丢脸总比没屋子住生病丢命强。
　　两人很快找到一群到处奔跑玩耍的半大崽子，
　　用明日奖励他们食物的许诺，
　　将元青用信息素招工建房的消息迅速散了出去。
　　果不其然，刚到黄昏时分，
　　便有许多单身汉三五成群，
　　踩在通知里说的集合时间之前赶来。
　　他们黑压压站在约定地点的不远处，几乎围了一圈。
　　各个都在探头探脑的张望，却没一个人好意思真的靠前。
　　眼看一群青壮年雄性干站着，
　　既不靠近过来，又不舍得走，
　　一个个都神情拘谨，时而交头接耳，时而眼神飘来飘去，
　　元青有些纳闷。
　　“黎皎，你说他们为啥光看不来啊？”
　　“信息素又不是旁的东西。那么贵重！
　　是要结契才能有的待遇，谁那么敢啊？”
　　黎皎十分流畅地理解并共情道。
　　“他们拿了我的信息素不和我结契，我也没法强迫啊。
　　他们到底怕个啥？
　　还能吃了亏不成？”
　　元青撇嘴，心里想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是换做之前那群主动上门给她干活儿，
　　还送插花果篮和衣裙讨信息素的雄性，
　　他们肯定不会这般扭捏。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七八个人，
　　之前一天之内都能倒着班来找她两三回，
　　今天人群中竟一个都没来。
　　“就是太不吃亏了，所以更怕。
　　亏好吃，便宜可不好占啊！
　　要是传出去，哪个雄性不想结契还问雌性拿信息素，
　　这么刁滑不老实，占人家那么大的便宜，
　　那他的名声可就臭得没救了。
　　往后哪个雌性还相信他？”
　　黎皎无奈地摸摸元青满是疤痕的头颅，心里感叹——
　　元青聪明是真的非常聪明，
　　但是这基本的常识和人情道德着实是忘得太干净了点。
　　原来如此！
　　元青听得直点头。
　　她先前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的雄性们心里，竟然还顾忌着这一层。
　　知道了症结所在就好办了。
　　元青胸有成竹地示意黎皎将她举高些。
　　待到了黎皎的肩膀上坐稳，她便深吸一口气，鼓足声量向那群雄性们招呼吆喝道：
　　“雄性们！招工盖房了！
　　我拿信息素折工钱！
　　无关结契，限时三天！
　　活干够了就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有胆大的人回应道：
　　“真的假的？雌性你莫不是说笑？”
　　“是不是说笑，你来干一干不就知道了？”
　　元青向那人招手。
　　“信息素是干点活儿就能拿的吗？
　　真的无关结契吗？
　　你莫不是下套骗我们啊？”
　　“骗你们什么？”
　　“说无关结契，给了信息素，回头又反悔啊。”
　　“就算我反悔，你们不愿意，这事儿也成不了啊。”
　　“虽然成不了，但它坏名声啊！”
　　“一两个人能被骗了坏名声，
　　你们多些人一起，不就没事了吗？
　　就算我真这么干，你们要是凑上几十张嘴一起来，
　　那还怕说不清真相、压不住我吗？”
　　元青一席话出，人群一片寂静，面面相觑——
　　确实，这新奇事儿参与的人少，会显得偷摸猥琐，
　　很可能会被坑结契或者坏名声。
　　但是只要参与的人数够多，一起吃螃蟹，众口铄金，
　　那就很自然地会带上一股光明正大的气息，完全不用害怕。
　　见众人犹豫动摇了，元青立刻加一把火道：
　　“而且，今天大酋长在大集会上也说了——
　　我元青新加入碧岭部落，
　　要对部落的雄性友好，
　　要为部落团结着想。
　　我拿信息素折工钱，
　　也是为了谨遵大酋长的教诲，跟大家友好一下。
　　这就相当于我初来乍到，请大家吃个饭喝杯茶，
　　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熟悉热络一下。
　　你们要是都不来，那就太不给我这个雌性面子了！
　　那我既没房子，又没面子，也没法在碧岭部落待下去了。”
　　元青摊手，一副太为难要摆烂了的样子。
　　“不会不会！没有的事！”
　　“我们碧岭部落的雄性都是很给面子很友好的，干活儿技术也很过关！”
　　“只是我们人这么多，你的信息素够给吗？”
　　人群躁动起来。
　　“一天的量不够就两天，两天不够三天，有拖无欠。
　　只要房子建好了，我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你们还怕找不到我吗？”
　　元青对答如流。
　　“那行啊！”
　　“你快说说，这工钱怎么个算法？”
　　人群闻言激动了起来。
　　元青立即将早就酝酿好的一套计分加积分制的规则给搬了出来——
　　先将建房工程的各项工作做好分工，然后将每一份分工任务定下明确的分值，分给参与人承包认领。
　　认领者只要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就能被计上相应的分数。
　　分数累积到规定值，就能兑换一次信息素福利当工钱。
　　“总之，满二十积分，就可以跟我兑换一次信息素。”
　　元青在人们迫不及待的催促追问中宣布道。
　　“元青雌性！我还有个问题——
　　要是三天时间到了，
　　但我还差一点儿，没攒够二十分，怎么办？
　　那是不是就作废了？”
　　这个问题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了不少附和响应。
　　谁也不想放弃这千载难逢赚信息素的好机会。
　　可是，盖一间房的工作量一共就那么多。
　　人多了，活儿和分数就不够分。
　　尽管元青已经三次加大了建造木屋的预期规模，
　　但是对在场的人手们来说，工作量犹嫌不够。
　　原本场上想报名参工的人就不下六七十人，
　　还在陆续有来。
　　早来的和晚来的人之间，
　　隐隐有了抢夺争吵之势。
　　一群人都紧张急切地盯着元青，
　　生怕人太多谁会毁了这桩美差，
　　最终谁也得不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