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恐怖游戏被NPC集体追杀——未来无期》阿海暮离

2、海洋与远方 深海里的飞

　　第二章 海洋与远方

　　窒息的感觉只维持了几秒。
　　谷源已经做好准备，像个不会游泳的普通人一样，在这个刚进来的副本里淹死，然后被一群人鱼像在动物园里看狒狒般，和自己的尸体大眼对小眼——尬。
　　可一股冰凉的触感突然裹住了全身，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原本该灌满肺的海水，此刻吸进嘴里居然和空气没两样。他下意识喘了口气，呛水的刺痛完全消失，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水……就是空气？”谷源漂在深蓝的海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满是难以置信。
　　他还没来得及慢慢适应在水里呼吸，后背和脚踝突然又痒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钻破皮肉。
　　“嘶——”谷源疼得蜷缩起身子。
　　能清楚感觉到后背的皮肤被撑开，两片薄薄的、泛着淡蓝光的半透明鱼鳍，从肩膀下面慢慢伸展开来。脚腕跟着传来骨头错位的声响，脚趾之间很快长出了一层厚实的蹼。原本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变轻，再也不会往下沉。
　　谷源借着海底微弱的光亮低头打量自己。
　　四肢比原先拉长了一些，皮肤上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细鳞。背后的鳍轻轻一扇，就能借着水流稳稳滑行，在这片海里来去自如。
　　“这就是系统说的‘适配度94.5%’？”谷源动了动背后的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直接把玩家改造成鱼，好让我在这个破鱼缸里活得更久一点吗？”
　　他试着扭了扭腰，整个人立刻窜出老远，差点撞到一群食人鱼。
　　这种感觉很奇妙，根本不是游泳，更像是在空中自由飞翔。海水不再是阻拦他的障碍，反倒稳稳托着他的身体。
　　谷源划着水流绕了一圈，停在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珊瑚礁石上，开始打量这个叫“海洋与远方”的副本。
　　四周的海水像打翻了调色盘，无数五彩斑斓的鱼群像流动的霓虹灯，拖着流光的尾鳍在珊瑚丛中穿梭，还有残影。
　　而在这些绚烂的游鱼中央，几条人鱼优雅地悬浮着。他们惊心动魄的美貌，肌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瓷白，在幽蓝的海水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头长发如同散开的深海海藻，随着水流轻轻摇曳，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他们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得意的雕塑，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美得让人窒息。
　　却又因为那份过分的完美，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没有灵魂的假象。
　　看着很美，可处处都透着不对劲，让人心里发慌。
　　头顶的海面硬得像一块封死的蓝色玻璃，阳光直直扎下来，完全没有真实海水里光影晃动的样子。远处游过的鱼群来来回回就那一条路线，反反复复，看着就像是提前设定好的画面，一点活气都没有。
　　“典型的AI生成场景。”谷源眯起眼，下意识用自己惯有的审视眼光判断着眼前的一切。
　　他游到一大片扇形珊瑚旁边，伸手轻轻敲了敲礁石表面。
　　咚、咚。
　　声音不是石头该有的厚重闷响，反倒轻飘飘的，跟敲塑料摆件差不多。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整丛珊瑚直接塌进海底沙子里，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断开的地方还跳着乱码，而断面上，闪烁着“404 Not Found”的乱码字符。
　　“连基础的实体碰撞都没做好，做这个副本的是蒜香小猪蹄还是赤道大汗脚——太敷衍了。”谷源皱着眉甩掉手上的碎渣，那些碎屑像像素块一样，慢慢在水里化开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飘忽又婉转的歌声顺着海水飘过来。
　　调子很好听，却带着一股勾人的邪性，像是在引诱着人放下防备，心甘情愿留在这片深海里永远沉睡。
　　谷源瞬间绷紧神经，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远处的礁石上趴着一个人身鱼尾的怪物，脸上没有眼睛，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对着他，慢慢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歌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谷源心里猛地一沉。
　　他这才反应过来，系统标注的低危险一级副本，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
　　而他独有的反AI画师身份，说不定就是撕开这片虚假深海、逃出去的唯一办法。
　　看来要想通关这个游戏，必须要认真起来了。
　　谷源迅速调整状态，背后的鱼鳍有节奏地摆动，让自己在水中保持灵活。他悄悄靠近那唱歌的怪物，仔细观察其行动规律。
　　人鱼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并未察觉谷源的靠近。谷源瞅准时机，从侧面迅速冲过去，利用水流的力量，猛地撞向它。
　　人鱼被撞得摇晃起来，歌声也戛然而止。它愤怒地扭动身体，朝着谷源扑来，尖牙闪烁着寒光。
　　谷源灵活躲避，同时思考着如何利用反AI画师的能力，找到这虚假副本的破绽，开启通关之路。
　　在脑海中规划了一番，“啧，还是太难了-.-”
　　谷源叹了口气，“所以，我一个弱鸡新玩家玩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且弱鸡报仇，时刻不短。
　　溜了溜了。

　　谷源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丝毫余生的庆幸。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连物理规则都是假的副本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他利用自己“飞鱼人”的机动性，迅速摆脱了那个美丽的NPC，朝着深海更深处游去。没过多久，一座熙熙攘攘的“水底小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里没有窒息感，海水像空气一样稀薄透明。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珊瑚屋，但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街上那些“人”。
　　他们大多长着人类的躯干，下半身却是覆盖着鳞片的鱼尾，或者手臂上长满大大小小的鳞片，随着呼吸张开闭合。
　　他们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的不是蔬菜水果，而是一条条还在扭动的、色彩斑斓的活鱼。
　　“老板，这条石斑怎么卖？”一个长着鳃裂的大妈指着篮子里的鱼问道。
　　摊主是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他伸出长蹼的手，抓起一条鱼，熟练地在鱼肚子上划了一刀，挤出一颗发光的鱼卵：“三个鱼币，或者两条新鲜的沙丁鱼换。”
　　谷源皱了皱眉。在这个鬼地方，鱼不仅是食物，更是货币。
　　“喂，新来的？”
　　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怯懦的声音在谷源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她留着短发，看起来忧郁又可爱，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我叫林语，也是刚进来的。”女生小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助，“你……你也是玩家吗？”
　　谷源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小伙子，别理这小闺妮儿，跟我混！”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脸上挂着那种自来熟的笑容。他自称是老玩家。
　　“我是老张，这副本我熟。”老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街角，“看到那边那个卖人鱼肉的摊位了吗？那才是硬通货。这地方，鱼是钱，人鱼肉是命。”
　　谷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那个摊位上挂着的不是普通的鱼，而是半截被剥了皮的人鱼。那东西上半身还保留着女性的特征，下半身却是巨大的鱼尾。它还没死透，嘴唇微微振动，似乎在无声地求饶。
　　“别看了，那是‘残次品’。”老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这个镇子里，只有最顶级的猎手才能猎到人鱼。普通人要是敢碰，下场比这还惨。”
　　林语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了怀里的笔记本：“我……我不想杀人，也不想吃人鱼肉。”
　　“不想死就得学会这里的规矩。”老张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看到那边巡逻的卫兵了吗？他们就是吃了人鱼肉才变异的。在这个镇子，要么你吃鱼，要么鱼吃你。”
　　谷源没有理会老张的恐吓，他静静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人鱼的特征。确认了周围是安全的，他开始思考系统提示。
　　在不排除这两个家伙是人鱼用来迷惑或试探玩家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暂时相信的。
　　但系统提示说一般情况下每个副本只有一位玩家，所以他们要么是高级玩家组队，要么……
　　但为什么他们相看两厌，难道这个狗屁游戏可以有类似组队的固定组织，公会那样的？
　　但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通过副本。
　　怎么赚到积分。

　　他的目光被街对面的一家店铺吸引了。
　　那是一家“鱼币兑换所”。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鱼，等待着兑换成标准的“鱼币”。
　　“走吧，先去换点钱。”谷源淡淡地说道，率先朝那边走去。
　　林语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了上来。老张撇了撇嘴，也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排队的时候，谷源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深海里，一条巨大人鱼正静静地悬浮着。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尖牙的嘴，正对着小镇的方向，缓缓张开。
　　那一刻，谷源明白了老张的话。
　　在这个以鱼为货币的世界里，人类，或许才是最珍贵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