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苍生》棠落忘川

3、亲情1 亲情

　　防御阵法落下的瞬间，巨大的余波自远处传来，祈无忧处于结界外却不受影响，只是看着某处。
　　明殷以剑护身，跑到他身边，只见祈无忧骤然变了脸色，忙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祈无忧给二人设了个随行的小结界，散去大阵，从窗边跳下去，道：“执念太重必出问题，这余波是转灵阵！”
　　江枫烨跟在后面，跳下窗子的瞬间化作九尾白狐狸，道：“都上来，这样快一些，祈无忧告诉我方向。”
　　隐身结界落下，二人坐上狐背，祈无忧伸出食指，指尖有一道红丝线连着某处：“沿这条红线便是！”
　　狐狸跃上高空，浮立于上，接着飞奔起来。
　　不过片刻工夫，至转灵阵前，祈无忧跳下来，虽知不可打断施法，便道：“鬼魂，听令！”
　　江枫烨觉这一招与灵控相似，自己暗中使小鬼向前去，果然无效果，问：“这是什么？”
　　“停下。”
　　待李正停下了运转的阵，祈无忧抬手破阵，而后才回江枫烨的话：“控魂术。”
　　明殷上前扶住老奶奶，李正见阵被破，心里不觉着急起来：“你们这是作甚！姥姥寿数将尽……”
　　“你还知道她寿数将尽！”祈无忧道：“那你为何还在为她延寿？她本身病重，你这番作何，是对她徒添痛苦，何况此阵耗费的是你自己的魂魄，若是最后执念反扑，受伤的仍旧是你姥姥！”
　　“想消病延寿，你找阎王去，用这个，得不偿失。”
　　李正流出血泪来，他说：“我去求了的，我去阎王殿外排着队等，又在殿前跪了好久！”
　　祈无忧问：“ ‘好久’？有多久？我记得上次来去时并无人求人。”
　　李正道：“我只记得，等到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回来时姥姥已从六十已至七十二。”
　　人世变换，凡间有昼夜可辨时间，在鬼界、神界却皆属极夜极昼，时间的流逝，仅靠一个水漏得知。
　　祈无忧皱了眉，道：“阎王说的似无错，他欠了这命，你姥姥几年之间的因果便由他承担，几年间，他承的不知有多少。不愿加，也是自然的。”
　　有一人生，命簿（分生、死两簿）便厚些，死一人，便划去一名。阎王不肯，不是不能，而是他根本无法承受这其中的因果，一人担的因果过重便会反噬自身。
　　江枫烨似有话要讲，开口却不知如何讲，忽见一白衣男子，身姿挺拔，头戴白色高帽，手中持勾魂链，缓缓走来，见到众人惊讶一瞬，转而向祈无忧行过一礼：“无忧小友，此次游玩，可还愉快？”
　　祈无忧还一礼，只答：“挺好的，你这是来做什么？”
　　白无常一笑，垂了眸，铁链一端是勾子的手一抖，明殷手中抱着的人便彻底软来：“正是。”
　　江枫烨见祈无忧点了头，没有讲，觉得二人似识又不熟，不知是何关系，只顾在那笑。
　　白无常转身时轻飘飘了看了眼江枫烨，后者立即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好在这感觉仅仅一瞬便消失了。
　　姥姥（凤霞）跟在他的后面，不知不觉，无思无想，却在经过已经呆愣在那的李正时顿了下。
　　白无常一抬指尖，那无形锁住凤霞的铁链松开，江、明二人看不见，却听得叮叮咚咚的响与叹息：
　　“本来执魂该交由散执者（鬼）来处理，但无忧小友既在这，不如一同处理了吧。”
　　祈无忧应了声，再看时，哪里还有白无常的身影？
　　凤霞停在那，转过身，不停地眨着眼，努力地想看清这人的脸，眼前却模模糊糊看不清切，便颤颤巍巍地问：“你是我孙吗？”
　　江枫烨一愣，仔细想来，前几年似路过这，身边这位奶奶也问过，得到答案后，老人家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眼睛花，你可曾见过他，比你矮一点，爱笑，叫李正，正确的生。”
　　他忽而鼻头一酸，别过脸去，拉着明殷回了客栈，但不通“情”的祈无忧却不懂，只看着。
　　李正一抽一抽地，满脸流着血泪，他一边用袖子擦，一边拼命地点头：“姥姥，是我，是我。”
　　凤霞看清的那一瞬间，执念便绕上来，祈无忧终是不忍，为二人都覆上了一层幻境。
　　老人家看清了孙儿的样貌，和以前一样，有些矮，一样的瘦，但不笑了，她上前，踮着脚给他擦泪：
　　“小宝怎么哭了？姥要走了，以后，可不能再爱哭了，能在走前看你一眼，姥也无憾了。”
　　她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向祈无忧行一礼：“见笑了，小宝还要劳烦你照看，别让他闯祸。”
　　她唠唠叨叨说了许多，祈无忧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
　　凤霞讲完，最后一缕执念散时嘱咐：“小宝不喜吃辣，你们做饭或者吃饭时少放些辣椒。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