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道题 太远了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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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被雾气裹着，朦朦胧胧的。
温知叙翻开了数学书，他已经很久没翻这本书了，书页还是新的，什么也没有。
他翻了好一会儿，想找一道题，不能太难，太难了他不会做宋柏言讲了他也听不懂，浪费时间。
也不能太简单，太简单的显得他很蠢。他翻了很久，找到一道——绝对值，两个参数，看着不难，仅仅是看着，毕竟他也不会。
温知叙把本子推了过去，又用笔戳了戳宋柏言的胳膊。
宋柏言转过头，低头看了一眼题，没说话。
温知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觉得这道题太简单了？还是觉得他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温知叙低下头，假装在翻书，不敢看他的表情。他听见宋柏言拿过草稿纸的声音，笔尖落下去的声音，然后宋柏言开口了。
“绝对值表示距离。”
宋柏言的声音很轻，温知叙抬起头，看见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数轴，标了一个点，在原点的位置。
宋柏言讲得很慢，声音很轻：“x到原点的距离，加上x到a的距离……”
温知叙看着那条数轴，看着那个原点。
他在想，从原点到x的距离是多长？他离宋柏言有多远？是隔了半张桌子的距离，还是隔了整个教室？他不敢算，他怕算出来太远，也怕太近。太远了追不上，太近了怕踩到他的线。
暗恋要讲距离。
“当x在两点之间的时候，距离之和最小。”宋柏言用笔在0和a之间画了一个区间。温知叙看着那个区间，脑子里却没听进什么。
温知叙垂眸看向宋柏言的手，他的指尖，他握笔的姿势。
他盯着那只手，心里想：他的手指真长。
宋柏言的声音忽然停了。
温知叙愣了一下，以为他在等自己回应，正要开口说“懂了”。
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他看见宋柏言在看他。
宋柏言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他。
温知叙被他看得发毛，心想：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柏言先说了。
“你在看我。”
温知叙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确实在看。他从头到尾都在看，看了题，也在看他。
他不知道宋柏言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
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暗恋……
温知叙别开眼，盯着草稿纸。那道题还写在上面，旁边画着数轴，标着原点，标着a，他忽然觉得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宋柏言没有追问，他只是把笔拿起来，在草稿纸上继续写。
继续讲：“所以f(x)的最小值就是|a|。”
温知叙这次不敢看他了，他低着头，盯着那些数字，假装在听。他听见宋柏言说完，合上了笔帽。
“听懂了吗？”
温知叙说：“懂了。”
他把本子拿回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宋柏言的笔迹，工工整整，连草稿都没有省略。草稿纸的边缘，有一道很浅的铅笔印。
是宋柏言刚才停顿的时候，笔尖顿在那里留下的。
温知叙看着那道印，心想：他在顿的那一下，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讲，还是在想“他为什么在看我”。
他不知道。他不敢问。
后来他再也没有问过宋柏言题，那张草稿纸被他夹在笔记本里，跟着他搬了很多次家。纸角卷了，折痕深得快要断开。那道铅笔印还在，淡得快看不见了。他偶尔会拿出来看，但从不看题，只看那道印。
他在想，宋柏言顿笔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跳快了半拍？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直至多年以后，他们在一起了。
某天收拾旧物，温知叙翻出那张草稿纸。
宋柏言看见了，他拿过去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
温知叙说：“嗯。”
宋柏言说：“你当时听懂了吗？”
温知叙说：“没有。”
他把那张纸折好，还给温知叙。“要我再讲一遍吗？”
温知叙说：“好。”
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宋柏言拿过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条数轴。
宋柏言画上了圆点，一如多年以前。
温知叙想起，他把那个点当成宋柏言，计算自己离他有多远。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零，不是a，不是任何一个数字，宋柏言就在他旁边，甚至不用算。
暗恋不再需要讲距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道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