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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蚨引 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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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阿蝉,是在滇西的雨雾里。
那年我跟着一支野考队进高黎贡山,找一种只在县志里提过一笔的奇花。队里都是些半吊子爱好者,唯独阿蝉不一样。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短打,裤脚扎进绑腿里,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柴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却生得极艳,像淬了山涧的冷光。
向导私下跟我说:“别惹她,这姑娘是山鬼托生的。”
我那时年轻,只当是山里人瞎编排。
直到夜里扎营,我起夜撞见她蹲在溪涧边,指尖浸在水里,轻轻一勾,整条溪里的鱼都浮了上来,肚皮朝上,却没死,只是乖乖地围着她的手指打旋。
她回头看我,眼瞳黑得深不见底。
“你看见了?”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骨头里。
我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慢慢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落在地上,竟开出一朵极小极小、青绿色的花。
“青蚨血,引万物归心。”她淡淡道,“你们要找的不是花,是坟。”
我后背一凉。
我们此行对外说是科考,实则是受人所托,找一座民国年间失踪的土司墓。这事连向导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清楚?
阿蝉没再解释,只是擦了擦手,转身走进密林。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身后,我清清楚楚看见——
她走过的地方,草木自动分开,连虫鸣都停了一瞬。
队伍里有人不信邪,第二日非要抄近路,结果一脚踏空,掉进了暗河。
所有人都慌了,只有阿蝉站在崖边,垂着眼。
“救得活。”
她说完,纵身跳了下去。
我们趴在崖边吓得魂飞魄散,没过半柱香,她单手提着那人的后领,从暗河里走了上来。
那人浑身湿透,却连呛水都没有,只是眼神发直,像丢了魂。
阿蝉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我们。
“再往前,就不是活人该走的路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冷得像山风,“你们要找的墓里,躺着的不是土司。”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