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秘密（下） 今生遇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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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她哼了一声，接着说，“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们家寒儿对你，是真正的掏心掏肺的。而且，我敢担保你不是替身，歌儿才是你的替身。”
什么，意思？
“寒儿要是想娶歌儿，随时可以娶，犯不着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找了你这么个磨人的小女人做替身。”
“其实歌儿不是我生的，她是我们去美国的第一年领养的，寒儿和歌儿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大美人后来还和她说了一些话，可是她完全都听不进去了，彼时她的脑海中只不断回响着一句话：寒儿和歌儿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没有......
然后慕容兮就清楚感觉到以前所有的认知，顷刻间在自己的面前分崩离析。
她只是想，这中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歌儿竟然不是楚寒的亲妹妹，难怪歌儿爱着楚寒，难怪楚寒每次都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难怪楚寒会对自己说那三个字。
她和楚寒，竟不是各自地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
她原来，错怪了他那么久，那么久了么？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看不懂楚寒，却原来不是看不懂，而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刻意忽视。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和害怕，就让楚寒独自难过和绝望了这么久。
其实爸爸说得不对，她才不是世界上最傻的那个人。今天她才发现，有个人比自己还要傻，而且要傻得多，也简单得多。
她这才知道，楚寒也是会哭、会难过、会伤心、也会感到绝望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说呢？
他是楚寒，是她的大哥哥，是她孩子的爸爸，是最爱她的人，这些话，一直一直藏在他的内心最隐蔽的地方，时不时地啃噬着他，他都不会疼、不会累的么？
慕容兮不知道大美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一刻也停不下来，闹闹哄哄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抓起手边的电话，急切地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其实她从来没有刻意记过他的手机号码，可是——
“喂？”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慕容兮手心里都是汗，她觉得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魅惑，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办法辨识。然后她的声音也很飘，似乎是呢喃，又带着小心翼翼：“楚寒......”
“我在，怎么了？”
慕容兮嗓子眼堵得不行，好半天说不出话，然后才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纠结了一下，又说：“我，我都知道了......”她说得很小声，尾音几乎消失在口腔中，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咳咳”，楚寒干咳了两声才缓道，“兮儿，你这样欲语还羞的，我会不好意思的。”
呃，这......这算什么话题走向？慕容兮的脑子总算转回来了，嘴角一勾，对着话筒说：“那么，一般你一天要不好意思多少回呢？”
楚寒拿着手机的手一紧，合上本本站起来，嘴边也是一个完美的弧度：“兮儿，这是你第一次那么心平气和地给我打电话。”
嗯，她只给他打过三次电话，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是要离婚。但是，其实这一次她也并不心平气和。慕容兮绞着电话线说不出话。
楚寒看着落地窗前的夕阳，身体的某个地方软成一片，于是声音也温柔得不可思议：“严格来说，我其实不常不好意思。”
慕容兮对着电话浅笑出声，突然有了贫嘴的念头：“那不严格来说呢？”
“不严格的话......”楚寒故意吊着她：“兮儿，我只对你不好意思过。”还是新婚的时候，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站在他面前，领口开得很低的那一件。
慕容兮完全不懂楚寒此刻心中所想，内心充满了对他这句话的悸动。
这样的悸动，就像在毫无意识间，你突然看到了你和他在同一张照片里，你的笑容被定格在照片的一角，而他作为照片的主角，眼睛看的不是镜头，而是远处笑得阳光明媚的自己，这时候你才会发现他的侧脸，挂满着你不熟悉的柔情。
很多时候，其实让人感动的并不是对方华丽的话语，而是他对自己的那点小小的心思。
楚歌儿独自坐在洛杉矶的家里，想着在E市的父母，还有楚寒，内心却是所未有的澄净。毕竟当蜘蛛网已经无情地查封了前尘的炉台，她除了用尽全力去铺平绝望的灰烬以外，别无他法。
楚歌儿想起有一回和慕容兮坐在客厅里喝奶茶聊天，讲到《神雕侠侣》，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地说到郭襄，那个爱得很大方又很绝望的女子。
她不记得哪个女子说过这么一句话：今生遇见了他这样的男子，其他的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了。郭襄对杨过，估计就是这样的感觉。今生非君不嫁，嫁不成，然后便有了峨嵋派，传奇得令人羡慕。
其实她最喜欢的也是郭襄，这一点和慕容兮一样。她们两个不管是性子还是喜好，都相似得令人匪夷所思。可大概就是这一份相似，才会有了今天的她。
楚歌儿第一次见楚寒，是在美国唐人街里。她从小便被人贩子卖来卖去，连亲身父母是谁都不清楚。那年她才5岁，刚被卖给美国的一对华裔夫妇当童养媳，她不乐意，费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里边逃了出来，后来她一直躲在垃圾箱里。出来的时候筋疲力尽，浑身脏兮兮的，而且充满了恶臭。
饿得不行的时候，她就跑过去抢不远处一个小男孩的面包，抢到之后不顾一切狼吞虎咽地吃完，抬起头就看到楚寒笑意涔涔地看着自己。
她那时候对谁都充满了敌意，于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看到她的眼神突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她那时的这个表情，和楚寒初次见到慕容兮的表情，如出一辙。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倔强的眼神，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清楚地记得楚寒那时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的明亮，充满了她所不熟悉的东西。可是那里面的东西，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然后她就不知不觉地沉溺了。
她不知道楚寒的父母，也就是她后来的爸爸妈妈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身份洗干净的。办完了领养手续她对他们一家还充是满了敌意。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一句话，楚寒每天带着她去玩，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她完全融不进这个世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她陌生以及害怕，包括楚寒。
于是她对谁都竖起全身的刺，刺痛别人也伤到自己。呆在陌生的房间里她每晚每晚睁着眼睛到天亮，根本不敢睡着。然后第二天又接着对周围的一切竖起自己的防备，周而复始。
可是楚寒却不在意，而且耐性极好，几乎是哄着她，每天想法设法地讨好她，无视她对他的一切冷漠，其实他的耐性一向好得让人费解。
尽管如此，她的自闭症还是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有一天，楚寒带着她去公园玩，因为她吃得少，严重营养不良，在路过水池的时候被人轻轻一撞，一不小心就掉到了水里。池水不深，她甚至没有感觉到害怕。后来楚寒把她拉上来的时候，她和他身上都是湿嗒嗒的，还滴着水，那水珠睡着衣服流到了地面上，一会儿就风干了。她顺着水滴流着的线路才注意到楚寒的膝盖被蹭掉了一大层皮，血肉模糊的一片，简直是触目惊心。回忆起来的时候，楚寒说她就是在那时开口说了他见到她以后的第一句话，她在问他“疼么”
那一刻楚寒喜出望外，突然就用力抱着她，把她硌得生疼，那种感觉一直存在她的印象中，挥之不去。
爱上他，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楚寒一向对她百依百顺，后来她就变得非常依赖楚寒。她和他的房间只隔了一面墙，晚上她常常睡不着，他就会哄着她睡着了再回房。他对她宠溺到了让她几乎忘了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她甚至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直到长大后的一天，她无意中翻到了他钱包夹层里的照片，放得这样隐秘，要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翻开，也许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楚寒的心中也藏着这样隐秘的一个人。
其实那是一张再简单不过的照片，还是偷拍的，只有大半张脸。照片上的人表情温婉，低垂着头，是江南女子特有的韵味。要不是照片上的女子下巴太尖，她几乎就要以为那是她的照片。
如果，连自己都差点认错，那么，其他人呢？
后来她就知道楚寒的秘密，这么傻傻地爱着另一个人的楚寒。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几乎痛不欲生，她看着他自我挣扎，她又何尝不是每天自我挣扎呢。
楚寒偷偷地爱着慕容兮，然后她又偷偷地爱着他。
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总是另一个人的傻瓜。
可是，这样的傻事，总有人甘之如饴。如她和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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