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心房和心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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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兮最近胃口很不好，一天里吃的饭量加起来还没有人家一顿的多，没几天下巴就被削得尖尖的。而且她不仅胃口不好，还嗜睡，好几天早上上班差点迟到。好吧，其实她一直很嗜睡，只是最近瞌睡虫委实猖狂了点。
接到歌儿的电话的时候慕容兮还在睡，按了接听键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喂？”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慕容兮脑袋晕晕乎乎的听得不甚真切：“嫂子，哥哥今天没空，你陪我去吃西餐吧？”
慕容兮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半了，这一午觉睡得委实长了点，连忙应承下来。
虽说是周末，可是西餐厅人并不多，歌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慕容兮微笑着朝她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旁边的空位置上放着印着各种loge的袋子，她只觉得眼花缭乱。
点的是黑胡椒牛排，七分熟，其实她吃不惯西餐，觉得食物生吃很恶心，但点全熟的吃起来又没感觉。加上慕容兮最近胃口并不好，牛排上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她却没有丝毫的食欲。
楚歌儿疑惑地看着她，问：“嫂子可是不喜欢吃牛排？倒是我疏忽了。”
慕容兮冲她微笑摇头：“我最近胃口欠佳而已，不碍事的。”说着拿起刀耐心地切起牛排，牛排没切还好，切开了就看到浅灰综褐色、内部还夹杂着粉红色肉，慕容兮就觉得那个像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尸体，一时间嗓子眼直往外冒酸水，真真恶心到不行。慕容兮站起来，匆匆丢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就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去。
扶着门的把手搜肠刮肚地吐了好一会儿，慕容兮只觉得胃部痉挛，仿佛搅成了一团。浑身虚弱地走到洗手台，慕容兮赶紧往口腔里灌水以冲掉嘴里边苦涩的滋味，折腾了好一会儿，慕容兮关上水，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惨白着一张脸，竟说不出的恐怖。
旁边一大姐还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感觉很辛苦吧？原来我们家的那小子也没少折腾我。”
慕容兮不知所云，尴尬地朝她笑笑。
那大姐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一脸的福祥，性格大约是自来熟型的，对着她就滔滔不绝起来：“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一下就好了，尤其是那方面不能太由着家里那位了，当心伤着孩子。这难受那么几个月的，等小孩一出来你就会体会到，受再多的罪也是值得的。”
慕容兮还处于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这话题走向怎么那么怪异的？是大姐穿越了还是她？
大姐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她：“一开始都会不习惯的，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说完拍拍她的肩膀走出了洗手间。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慕容兮觉得胃部又开始闹腾起来，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
出去后却意外地看到楚寒坐在歌儿的旁边，楚寒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她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心一烦躁语调就有点控制不住：“上个洗手间怎么上了老半天。”语气里尽是责备。
慕容兮此刻只觉得浑身疲惫，连说话声都仿佛气若游丝：“我累了，想回家。”
楚寒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楚歌儿。
楚歌儿连忙站起来对楚寒说：“我反正也没胃口，这便回家吧。”
慕容兮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还听到歌儿喊她：“嫂子等等我们。”
回到家中慕容兮一头扎进房间里就蒙头大睡，睡醒后天已经黑了，慕容兮适应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能在黑暗中视物，其实主卧很大，家具也不多，此时看起来空荡荡的，叫人害怕。慕容兮掀起被子下床，随意批了件衣服走到客厅，客厅里没人，厨房里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声，可估计是夜太安静了，所以显得尤其突兀。
慕容兮此时才觉得有些饿了，正想到厨房叫陈妈给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却看到楚寒卷着袖子在切干沙虫，慕容兮的脚顿在厨房门口。楚寒专心地切着干沙虫，很认真，半边脸埋在黑暗里，另一半脸却仿佛发着光，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闪一闪的，看着看着就有种被催眠的感觉。慕容兮甚至还能看到楚寒手背上隐约凸起的青筋，其实是血管，可是看到的却是青色的。煤气炉上还用砂锅熬着什么东西，发出“扑扑”的声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慕容兮赶紧转过身，轻声回房，却了无睡意，于是打开台灯看起了小说。其实看不进去，也许是因为胃空空的，所以连带脑袋也变得空空的，对着书发了不知多久的呆，才听到楚寒在叫她。慕容兮回过神来，看到捧着粥坐在床边的楚寒，突然觉得他有种读不懂的陌生感。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她已习惯了的语调：“陈妈给你熬了点粥，很甜很香的，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吃一点可好？”
慕容兮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完美的线条，她却觉得陌生得可怕。就像自己重复写一个字的时候，写着写着你就会觉得，你写的字很不像字，继而就会感到陌生。
楚寒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是不敢正视她，她无声地接过碗，隔热的，并不烫。慕容兮舀起一口刚要吃，又听到他沙哑撩人的嗓音：“当心烫。”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兮就觉得鼻头一酸。以前感冒了没有胃口爸爸也会给她熬粥，濡濡的，几乎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吞掉，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喝粥，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爸爸捧在手心的疼爱。
可那已经成为她一回想来眼睛就发酸的回忆了。
慕容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粥，心底控制不住地变得柔软。大滴的眼泪直直地落入碗中，和粥混在一起，吃起来却感觉不到眼泪的成分。
其实干沙虫是出了名的美味，营养价值也高。煮出来的粥，粥底与潮式粥一般，米粒与水楚河汉界分得清清楚楚，吃起来清甜无比。饶是慕容兮这样没有胃口都可以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一碗。慕容兮低着头把碗递给楚寒，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手轻轻拖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楚寒的手在碰到她的下巴的时候明显一愣，好像一时间不能明白她的下巴为什么突然尖成了这样。楚寒的眼底闪过深深的心疼，然而在看到她布满泪痕的小脸时又瞬间转成了不知所措，连声音都不再淡定：“兮儿，你......”又生生地顿住，好像并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心里的想法。或者那本身其实就是用再多的语言都表达不了的东西。
慕容兮只是把头从他的手上移开，流着泪的小脸挂上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竟然说不出的好看。她说话声都带上了鼻音：“楚寒，替我谢谢，唔，谢谢陈妈，粥很好喝。”说着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楚寒抓过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柔地替她擦着泪水，一下一下，无比认真。
慕容兮从来不知道他竟然随身带着手帕。
擦完了楚寒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为什么哭？很难受吗？”
慕容兮咬了咬下嘴唇，其实知道他越是着急就越云淡风轻，很别扭的性子。犹豫了几秒钟慕容兮才回答他：“我想爸爸了。”她的声音因为鼻音太重听着倒像是哭腔。
楚寒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跟着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扯开嘴角对她温柔一笑：“别想太多了，安心睡吧。”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子，他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碗，正要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俯下身来轻声叮嘱：“不要看书了，台灯光线太强，对眼睛不好，我关了可好？”
慕容兮难得那么听话，柔声应了一句“好”，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慕容兮醒得很早，她起床拉开窗帘，太阳刚升起来，并不刺眼。慕容兮走进浴室挤出牙膏正要刷牙，还没放进嘴里，她感觉嗓子眼又开始冒酸水，把牙刷随意一放又扶着洗脸盘狠命地吐，其实胃里并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是干呕。慕容兮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半条命都要没了。
又想起在西餐厅洗手间遇到的那位大姐说的话：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慕容兮按着自己的胸口帮自己顺气，心口突然怦怦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深处冒出来，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无力了。身子一软就顺着卫生间的门滑下来，心里还在想着：没有那么准吧？才一次，呃，才一晚而已。
然后心底就生出阴阴凉凉的感觉，她甚至觉得额头都在冒冷汗，或者她整个人都浸湿在冷汗里，她只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内心的恐慌不断不断地扩大，似乎趁着某种势头就要把她湮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仿佛只是本能，但那种浑身不对经的感觉又开始冒出来。就好像心被吊了起来，还在胸膛里，只是心房和心室已经分开，中间注入的不再是血，而是另一种浓度更高，甚至是粘稠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