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他和她和他 明明有些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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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存在的时候，就固定了一定的生存法则。比如，海水蒸发形成水蒸气，水蒸气聚集凝成云朵，云朵积压到一定程度会变成雨水，雨水流入大海变成海水。如此循环，生生不息。只有顺应自然法则的物种才能存活下来，所以恐龙灭亡了，而人，活了下来。
千万年以来，花儿都长刺；千万年以来，羊仍然吃花。可是，花儿还是费了很大的劲儿去长刺，而最后，花儿依然被羊给吃掉了，那些刺长得毫无用处。但是，即使花儿知道刺没有用还是会长，这不是意愿，而是本能。不管什么物种，它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下意识地先开始害怕，毫无例外。
而慕容兮就是那朵倔强的花儿。
慕容兮刚完成了一次采访任务，下午五点半，她不想回家，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不记得谁说过，这座城市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匆忙的脚步，快节奏的生活，忙乱得让人找不到定位。慕容兮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大家相比是格格不入的，因为这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不是不孤独的。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较僻静的小道上，身旁有一辆车缓缓驶过，慕容兮眼也不抬，自动让道。然而她停车也停，她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笑脸，明亮得就像冬天里的柏树，叫人不敢直视。
“上车。”声音也温柔得叫人听不真切。
可是，她怎么还敢上车？她一直以为他们在同一个圆里，可是，她原来从来只站在圆周上，再怎么努力，他们始终隔着半径的距离。
慕容兮无力地摇摇头。
“那好，我下来和你一起走。”
他永远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带上安全带，慕容兮安静地坐着，这不是他工作或者回家的方向，他原本要去哪里？这个问题还卡在喉咙就被慕容兮强行咽了下去。
宁北辰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带着她七拐八拐走到一家老牌饭馆里。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宁北辰给她倒了杯凉茶，她沉默地接过，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慕容兮觉得这样下去不对，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招牌笑脸：“北辰，叔叔阿姨还好么？”
“好。”宁北辰露出为她万年不变的笑容。
“那你呢？”
他不答反问：“他对你好么？”
慕容兮觉得有一枚针，长久地长在了自己的心里，她痛得久了，所以当这枚针穿透心房的时候反而有一种病态的痛快：“很好啊。楚......嗯，我和寒是大学毕业之后认识的，然后顺其自然地结了婚，他很宠爱我，总把我当小孩子，我们还决定准备要个孩子，他很喜欢小孩子，，唔，你知道的，我也很喜欢。”一番话说得极其顺畅，慕容兮气都不喘一下。接着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话，他温柔地听着，没有插话，慕容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骗他还是在骗自己，又或者两人都心知肚明事实是怎样的残酷。
宁北辰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她，而是一团白茫茫的一片，以至于让人忍不住的迷失。
慕容兮低垂着头，没有看到。
“如此，那我便好。”云淡风轻的语气。只有慕容兮知道这句话有多重，压得她原本以为已经没有知觉的心，条件反射地收缩。眼神不由自主地闪烁。
食不知味。若有所思的两个人，沉默地吃着，也许恋人之间总是有着莫名的默契的，即使是过去时的。她想，是时候该结束了。
“北辰，我该回家了，晚了......晚了他会担心的。”
“好。”宁北辰没有看她，只是两眼盯着她喝过的茶杯，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再见。”
宁北辰没有回话，只是勾出了一个苦笑，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他想，她到底不是他的了，然后一颗心就变得空落落的，好像再也填不满。
以前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两人腻乎得恨不得长在一起。每天送她回家后，两人都是分了半天分不开。每次他狠下心来把她赶上楼，她都还要磨蹭半天。好容易她上去了，然后飞也似的跑上房间，马上又从阳台上望着他。他好不容易才挪开来的步子，又生生地顿住了。
她就站在阳台上，有时候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只是随手那么一拨开，又看着他傻笑。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其实她并没有美到这种程度，但当时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宁北辰觉得他自从转了文然后和她混在一起之后，自己被她传染得矫情极了，脑袋里整天就会冒出一两句类似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样的酸诗。那时她从来不和他说再见，第一回他不懂，跟她道了一声再见，她就恶狠狠地瞪他：“北辰，不说再见，就当是从未分离。”表情凶恶地说着这样煽情的话，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做到，但其实他就喜欢她恶狠狠的样子，宁北辰当时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有被虐倾向。
然后她就会隔着阳台，隔着空气，夸张地用唇语跟他道晚安，此时无声胜有声，估计也就如此罢。
明明有些东西还那么鲜明，可惜回忆里的主人公却已褪色。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当时看到郑愁予的这句话，她唾之以鼻：“离别的人都是傻蛋，展开的两条路拉直了其实就一条，再怎么着也能遇到的。”那样无所谓的语气，恐怖当时她和他，都不会预料到现在的局面，真真是一条寂寞的路展向两端，而且这生生的两端，还硬是让他们给站成了岸。从此隔山隔水，还隔了心。
宁北辰拿起她喝茶的杯子，勾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倒上酒，一杯一杯浅酌起来。
美国洛杉矶楚家——
洛杉矶的夜晚璀璨得让人不敢睁开眼睛。楚寒站在落地窗前，神色落寞地望着天边的云霞。
“寒儿。”
楚寒转过身，换上温柔的笑容：“妈。”然后他走上前去扶着妈妈坐下，又倒了杯茶递给她。
楚寒的妈妈是美国XX大学的教授，姓顾名晓。“回去吧。”她说。
楚寒手一僵，马上又恢复正常：“妈你说什么呢？”
顾晓只是温柔地笑笑：“你当妈真的是老了么？上个星期你急急飞回来，巴巴跟我要了那对祖传的戒指，但又迟迟不回去。你是妈的儿子，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楚寒收起了笑容 ，眼神落寞：“妈我这样做真的对么？”
“这话你应该问问你的心，我可解决不了。但是，问题总还是要面对的，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也不是你的作风。”知子莫若母，这世间的母亲大抵都是如此吧。
楚寒沉默地叹了口气。
顾晓也跟着叹了口气：“我的天才儿子怎么就给一个女人给弄傻了呢？”
楚寒好笑地看着妈妈，终于拿出手机：“陈陈，给我订一张机票。”
回到家里却是一室无人。
楚寒走进主卧室，推开更衣室的门，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全是结婚前他细心给她准备的，按着她的尺寸买的。衣服很多，却没有一件是她的。
她似乎，随时随地准备着离开，或者说，她的意愿里，从没有把这里当成是家，一个他和她的家。
楚寒觉得心里划过一丝伤痛。轻轻地关上门，走到主卧的大床上坐下。被子里全是她甜腻腻的味道，那么干净、那么美好。仿佛只有这里的她，才是他能感觉得到的她。贪婪地呼吸着这空气里她留下的味道。
床头上放着一本书，她一向习惯睡前看书，所以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总能在她的床头上找到书。这一回却是《红楼梦》，他微微诧异。记得有一回，她在书房里找书看，他忍不住问她：“兮儿，这么多本名著你都没看上一本？”
她一兴奋就小脸发光：“不是看不上，是都看过了。高中那会学《红楼梦》、《边城》和《雷雨》的节选，我们语文老师就借题发挥，让我们有时间就看看名著，说是能修身养性，那时候小不懂事，我们就傻傻地找了看，结果看了整部《红楼梦》，我就只惦记着老祖宗他们吃的用蟹肉包的饺子是什么味儿的，北......唔，同学就说我整个一吃货。”
楚寒倒希望她是个吃货，这样她的身子就不会这么薄。现在她却好像越喂越瘦，若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
不知不觉就倒在床上看起了《红楼梦》，恍惚间他还记得叮嘱自己，改天记得研究一下饺子的做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和她和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