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无聊的生活不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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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沉地睡了。
楚寒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将近12点了，某人还是没有回家。他心烦意乱地敲了几下键盘，到底静不下心来，挫败地把本本合上，楚寒拿出手机拨电话，还是那首彩铃，响了不久她就接了：“喂？”隔着电话，楚寒觉得慕容兮的声音有点飘忽，并不能听得很真切。
“你在哪里？几点了还不回家？”尽管楚寒已经稍稍按下了自己的浮躁，但慕容兮还是捕捉到了他声音里的不满，于是她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行踪。
“不早了，下次再玩吧，我让司机去接你。”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慕容兮点点头，想到他又看不到，赶紧说了一声好的。把电话收了，慕容兮就往包房走去，略带歉意地向众人说要告辞了以后，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夜很深沉，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着华丽的红晕。马路上的车并不多，慕容兮站在KTV楼下等着家里的车。秋天的早晚温差有点大，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一件外套就披在自己的肩上，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顿时充斥着她的感官。慕容兮扭过头，见是宁北辰，低声说了句谢谢，宁北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过了。
“夜晚风大，我陪你等等吧。”微微的秋风吹来，慕容兮闻着北辰身上淡淡的酒气，想了想还是说：“今晚谢谢你帮我挡酒。”
“第五次了。”北辰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落寞，尤其的魅惑人心。
“什么？”
宁北辰只是转过身不看她，并没有回话。
慕容兮用手拢了拢外套，也转过头去。有些话题不能谈的，就让它腐烂在心底吧。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着。
好在车很快就到了，看到楚寒就从驾驶座上下来，慕容兮一怔：不是说让司机来接么？
楚寒看着怔怔出神的慕容兮，注意到她身上披着的外套，眼神蓦地一凛，觉得面前并肩站着的两个身影格外刺眼。他忍不住地出手捉住她的右手，稍稍用力一拉，就把她拉到自己的身侧。慕容兮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并不能传达出什么信息，复又低下头。楚寒拿起盖在她身上的外套，递给宁北辰：“谢谢宁总的照顾，我们先回去了。”
宁北辰伸手接过，声音比以往要清冷得多：“客气了，你们路上小心。”
楚寒伸手搂着慕容兮，低下头说了声“回家吧”，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车上走。
慕容兮转过头看着北辰侧过脸去的样子，他的表情埋在阴影里看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兮却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尤其鲜明。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家洗完澡，慕容兮觉得清醒无比，并不想躺倒床上去，于是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下。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她感觉腿很麻，但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突然想起北辰说的那句“你们路上小心”，脑袋长时间的陷入空白当中，心一阵阵地发冷。那种感觉，就像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谁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琴键，于是响起极突兀又极尖锐的声音，格外惊悚，而自己就处在那中央，遗世而独立，连呼吸都显得那么苍白。
第一次有这样害怕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呢？
慕容兮的小时候被保护得极好，最委屈的事，细想下来，估计就是被某个还没长开的小男孩给亲了一下额头，然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高中。她的性格，往好了说，是孤傲、自信，往坏了说，其实就是乖戾、别扭。他们学校是高三才分的尖子班，文科班里永远阴盛阳衰，纵使尖子班也没有例外，他们班64个同学，只有少少的12个男生。但那时的高中生毕竟纯洁，没有多少男女意识，所以男生并没有获得什么殊荣，反而是永远的苦力。想想活在一个女尊的时代里，男生还能有什么盼头呢。
但凡事也总有例外，宁北辰就是他们班的意外。宁北辰是高三才转的文科，据说是觉得生物书里的图画得太变态，不想让自己再恶心下去，这才转的文。很有个性的理由，而慕容兮就喜欢他的个性，所以两人的交好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情。然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宁北辰、慕容兮和苏蔓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铁三角。
他们这个铁三角组合，并不是加点介质就可以相互转换的铁铝锌，而是三个独立的个体，是完全不能转换的独立。套用苏蔓的原话就是，他们是三个没有磁场的个体，互相吸引纵然是必然，但要相处下去，就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固定。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图形，也是最不稳定的图形。因为不管是哪一点出现了裂痕，都没有办法再完整。
跟着宁北辰混，喜欢上运动是一件极自然的事。慕容兮的运动天赋是天生的，苏蔓也不差，两个多月下来，什么篮球，羽毛球，网球她们俩少少也能混得个手熟了。有一段时间，慕容兮就超级爱打网球。那时在潜规则下，高三的体育课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大家也很自觉地把它当自习课来用。但是他们三个一向是不重属于“大家”这个范畴的，每每无视大家羡慕的眼光，招摇过市般地去体育场打网球。
有一回打得实在太过瘾，上课铃响过了他们仨才急急往教室跑，结果自然是迟到，还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是女的，姓龙，教他们数学，长得珠圆玉润的，性格也不温柔，但是却有着一个极销魂的外号——小龙女。小龙女性格一向严谨，此刻看着他们仨满身热汗地站在门口，火气就噌噌往上冒，于是存心晾着他们，低下头准备发试卷。小龙女发试卷从来是从高分到低分地往下读，每次必对上130的同学大肆宣扬一番。
小龙女打开叠起来的一堆试卷开始发，略微顿了一下，开始念：“宁北辰，146。”念完把试卷往讲台旁边一放，转过头看了北辰一眼，又继续，“慕容兮，142。”小龙女眉头微拧，又念道，“苏蔓，139。”然后才略微僵硬地对他们仨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拿试卷。”他们仨就觉得得瑟，就喜欢看小龙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呃，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高三的生活无非就是文综和数学。有时候写文综写到想吐，慕容兮就会和苏蔓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比如——打扰北辰。他们班的座位是自由组合型的，宁北辰和班长就坐她们后面。班长在她们眼里从来是隐形人，说话自然就不用顾忌着他。
“北辰，我们来比谁的笑话冷吧？”慕容兮拉低声音说道。
北辰抬起头，盯着她贼兮兮的双眼，认命地合上数学套题。
“那，年纪大的人先来。”
于是“年纪大”的某人很有自觉地开始在自己的脑子里扫描：“有两个香蕉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前面那个突然说：好热，偶要把外套脱掉，然后后面的那个就滑倒了。”
专心听着的两人毫不犹豫地送给他四个卫生眼。还附带着抱怨：“北辰，你的笑话好挫。蔓蔓，你上。”
苏蔓撅了撅嘴，开始说：“有一天小强问他爸爸：‘爸爸，我是不是傻孩子啊？’爸爸说：‘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慕容兮很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表示笑过了，这才说：“到我了。在一家店里，一顾客说：‘你们端来的是咖啡还是茶水？为什么里面有汽油味？’服务员说：‘有汽油味，就是咖啡，我们这里的茶水带有煤油味。’”
“噗——”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来，顿时引起全班同学的侧目。
慕容兮、苏蔓和宁北辰一本正经地坐好。而发出笑声的罪魁祸首班长同学则马上捂住嘴，满眼歉意地看着向他投来注视的同学。
等到气氛重归于宁静，慕容兮和苏蔓才又转过头来，很有默契地说：“我们仨都输了，班长才是当之无愧的冷笑话王。”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学习。
班长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们俩的背，并不能理解她们的意思，求助地看了一下宁北辰，宁北辰低下头写题，直接无视他。
很多很多年以后，班长郝廉回想起来，还记得自己当时极羡慕他们三个这样浑然天成般的无拘而又叛逆的性格，可惜这样放纵肆意的青春，这样单纯烂漫的高中，自己没有挥霍就已经溜走了，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感慨嗟叹的机会。
而他们三个，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多少人，羡慕着他们单纯美好的友情；曾经有多少人，向往着他们这样青春洋溢的姿态；曾经有多少人，卑微地在他们的幸福里幻想自己快乐的影子。
因为，很多很多人的青春，很多很多人的18岁，都被埋在了无涯的题海，还有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无聊的生活不无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