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溪水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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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村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村，街道上熙熙攘攘，来往的绝大多数人脸上带着快活的笑容。整个村子安静平和，怎么也不像是有恶鬼出没的地方。
生生和实弥就坐在临街的一个茶水摊上，两人都换了常服，生生头上还包着一个碎花头巾，不过处在人群中依然挺扎眼的。
妖怪一般都长的五花八门，奇行怪状，人类就单调多了，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单调的发色和瞳色，如果不依靠嗅觉，单用眼睛看生生觉得她会把人记混。
但是现在嗅觉也不灵了，从进入溪水村开始，生生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这气味不浓烈，却时不时冒出来攻击她的鼻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萦绕在她的身边。
爽籁和春扑腾腾地飞下来，落在面前的茶桌上，生生抓起一把瓜子慢慢剥着壳，一颗颗喂两只鸦。
情报很少，起因是隔壁村一个樵夫上山砍柴时发现了几具残骸，骨头很细。他起初以为是某种小动物的，直到看到属于人类的头骨。他惊恐万分爬下山，将此事上报给他们村子的警察驻在所。
但那座山并不在他们村子的管辖范围之内，奇怪的是溪水村里并没有人报失踪案，此事便不了了之。
鬼杀队发现了溪水村的怪异之处，怀疑有鬼出没，先后派出几波队员，非但没有查到线索，反而全部失踪，再没有消息。
这个任务优先级紧急提高，派发给柱来解决。
实弥和生生来到溪水村之后发现确实如情报所说，村民安居乐业，欣欣向荣，没有恶鬼笼罩的恐怖紧张气氛。
线索少得可怜，最初的山上有几具骸骨，鬼杀队成员进入村子后都去了哪里，村里哪里发生了怪事，他们一概不知。
“先从哪家近期有失踪人口查起吧。”实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左手习惯性扶在刀鞘上，大拇指顶着刀镡。
生生紧紧抿着嘴唇，这个村子有鬼，她闻到臭味了，但没有办法循着味道去追踪鬼，这臭味无处不在，熏得她想吐。
鼻子遭罪，生生现在的心情已经相当烦躁了，恨不得马上把这只鬼找出来大卸八块。
她把这件事告诉实弥，分析道：“现在是白天，鬼的味道却无处不在，说明他和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接触过，说不定就藏在谁家中。”
实弥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养鬼？”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就曾见过，某些大家族脑子被驴踢了以为鬼能实现人的心愿，带来财富和权势，不惜以人的血肉供养鬼。
得知有这种可能的实弥怒不可遏，他的眼白中慢慢爬上红血丝，紧紧握住了拳头。
这种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
两人整个下午都在暗中走访村子里的人家，发现了两户人家异常。
这两户是邻居，也是村子里很有威望的人家。一户是村长伊藤家，一户是地主山本家。两家暗中较劲多年，伊藤被选举成为村长，山本就要主持祭祀活动。
两家的孩子也不例外，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学堂互看对方不顺眼了，放学回家都不一起走。伊藤家是一个男孩，山本家则有一对兄妹双生子。
整个村子里，近期不在的就这三个小孩，两个月前，双生子不见了，一个月前，村长的儿子也不见了。
溪水村的村民很热情，但只要一问到这三个孩子的事情，所有人都瞬间闭嘴，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神中充满羡慕和向往，但决口不提孩子的下落。
两人没办法，只好继续旁敲侧击，发现了村子里另外一件怪事。
村子临水，后山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村里神社供奉的是龙神，神社会定期举行“祈雨祭”，时间正好是每月一次。这个祭典只有村会成员才有资格参与，伊藤和山本两家自然在村会成员里面。
实弥和生生怀疑孩子失踪和这个祈雨祭脱不了干系。排查到村会剩余成员，筛查出有孩子的家庭，再从这些家庭中找到社会地位最高的那一家。
做完这一切，太阳也刚好落山，两人紧赶慢赶赶到这户人家里，只见宅院后门大开，一支祭祀的队伍已经出发。
最前方的神官举着白色的杨桐枝，一边走一边挥着净化路，几个村会成员扛着龙纹大旗跟在身后，神轿的纱幔轻轻飘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队伍后方则是手捧鲜花的村会家庭成员们。
这些人面色呆滞，祭神队伍不敲锣不打鼓，静悄悄地从后门出发。
实弥和生生瞅准时机，从队伍末尾扒下来两个人，被袭击的两个人双眼无神，也不反抗，只一味地想站起来继续回到队伍里，被两人一人一手刀打晕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人换上祭祀的衣服，悄摸摸潜入队伍中，意料之内的，没有人感到惊讶或者阻止他们。
队伍往深山中走去，实弥和生生混在队伍末尾的村民里，眼神紧紧地盯着神轿。越往前走，生生的眉头就皱的越紧，气味变得更浓烈了。
实弥低声对生生说：“不对，这不是去神社的路。”神社建在后山临近河流的村口，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分明是要上山。
生生点点头，“我看他们要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龙神。”
队伍行至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神轿啪一声被放在地上。最前面的神官转身面向村民，高声道：“恭迎龙神降世。”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洞里窜出，直奔神轿而去。
“终于出现了，你这胆小的渣滓。”实弥冷笑一声，日轮刀出鞘，寒光劈开空气，他足尖点地跃上神轿，刀背重重砸在轿杆上，红木轿身轰然碎裂。
轿子里跌出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孩子，生生飞身而至，将孩子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黑影被刀光惊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一个蛇头人身的怪物，他的头有水桶一般粗，整个头连同脖子覆盖着坚硬的鳞片。
“猎鬼人！又是猎鬼人，为什么非要破坏我的好事！！”蛇鬼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朵生疼。
果真是这个“龙神”搞的鬼。
裹挟着风刃的斩击如沙尘一般袭向鬼。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数道锋利斩击形成密集的风刃雨，砍向蛇鬼脖颈。
蛇鬼脸色巨变，转身要逃，“可恶！怎么会怎么强，是柱吗？”
风刃又快又狠，蛇鬼躲闪不及，只能狼狈侧身，脖颈处鳞片蠕动，牢牢保护住脖子。
生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将实弥出刀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蛇鬼狼狈逃窜，高声尖叫：“保护我！保护我，你们这些贱民，愣着做什么！”
原本站立在地的村民眼眶突然变红，流出两行血泪，他们面色狰狞，动作迅捷。一个个悍不畏死地挡在蛇鬼面前。
实弥想要避开村民突围，但村民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一波又一波围上来。
“可恶，烦死了，别碰老子。”实弥被围在中间，想动手又怕伤了他们，一时间进退两难。
蛇鬼很是狡猾阴毒，看来前几次鬼杀队队员都是败在这一步，被失去理智的村民缠斗，力竭之后被蛇鬼杀死。
这时蛇鬼突然转头看向生生怀里的孩子，他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小孩子最好吃了。”
“尤其是极度恐惧的小孩子，怀着对父母的怨恨和悲伤死去，到死都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哈哈哈哈哈，真的……非常美味啊。”
生生抱紧在他怀中发抖的小孩，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虽然杀了你这种垃圾用不了多少力气，但是我还想再看看风之呼吸的招式呢。”
说着她举起了左手。
“什么？”被骂的蛇鬼脚步一顿，，随即勃然大怒：“你居然敢骂我，我连你一起吃了……那是什么？”
一颗颗红玉珠子飞出去，精准地落在被控制的村民头上。
这一招叫做，她一字一顿说道：“坐、下！”
瞬间，这些村民全部头朝下摔倒在地。他们的头死死贴着地面，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按趴下了一样。
蛇鬼来不及震惊。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狂风卷起地面沙尘螺旋上涌，蛇鬼瞬间被卷了进去，风刃高速切割着他的身体，剑气形成垂直的沙尘暴。
生生小跑过去试图看得更清晰，实弥一把推开她。
下一秒，沙尘暴中传来□□爆裂的声音，浓厚腥臭的血铺天盖地地浇下来。
狂风散去，什么都没剩下。
生生：“……呕。”
实弥：“……”知道臭还凑这么近。
生生一下冲到他怀中，把脸埋在他胸口，猛吸几口气。
实弥的脸瞬间红成一个番茄，他提着生生后衣领试图把她从身上撕下来，但是生生就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浮木，咬死不放手，甚至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来。
直到再也闻不到臭气，鼻腔全是清新的香气，生生才稍微冷静下来，发出一声长叹：“啊，得救了。”
头顶突然传来来自地狱的声音，恶魔低语：“你闻够了没有。”
生生身体一僵，生平头一次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跳下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硬着头皮顶着死亡凝视，过了半晌，头顶传来一声冷哼，视线移开了，生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蛇鬼消失后，村民们的控制就自动解除了，此时正陆陆续续醒来，一脸迷茫地摸着脑袋。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生生望过去，是山本家那对双生子的母亲。
周围有几个人同样在哭泣，一个面如死灰双眼泛红的女子突然恶狠狠地推了一把他身边的男人。
“都怪你！都怪你！我说了不要比不要比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去炫耀！为什么要把他送给怪物！为什么……为什么……”
是伊藤家那个小男孩的母亲，她发疯似地捶打着丈夫，神情痛苦又癫狂，她的丈夫伊藤村长紧紧搂着她，沉默地掉着眼泪。
溪水村的故事很简单，一个拥有控制和迷惑能力的鬼假扮成龙神，诱导着父母送出亲生孩子。父母以为孩子是去当童子神，侍奉在神明身边，却不知道自己亲手把孩子送进了地狱。
真相残忍到无法承受。
生生别过头去，鼻尖微微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远处，隐队员们扛着一个箱子正向这边跑来。
“风柱大人！生生大人！执行任务辛苦了。”
实弥点了点头，指着正在痛哭的伊藤和山本两家人，“就是他们。”
隐队员向他鞠了个躬，带着箱子走到两家人面前。
“打扰一下，这是我们在山中找到的孩子的尸骨，因为……碎得太彻底，三个孩子的尸骨混在一起了。”
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尸骸，三颗小小的头骨紧紧挨在一起。
两家人愣愣地看着头骨，流着泪扑到箱子面前。
生生低头握住腰间嗡鸣的天生牙，再抬起头，三个小小的灵魂正飘在父母身边。
“爸爸妈妈，我早就不怪你们了，这辈子做你们的孩子很幸福。”
双生子中的妹妹眨眨眼：“而且有哥哥和伊藤哥哥陪着我，我们三个都不孤单哦。”
伊藤心疼地抱住母亲，“别为我伤心，妈妈，忘掉我这个坏孩子吧。”
对不起，我不想做童子神，我只想做爸爸妈妈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