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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回到单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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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单人小屋时,还是午后。阳光从窄窗照进来,空气中浮尘看得一清二楚。
维娜先打开电子有邮箱,科琳对昨天的定位警报发出疑问,要求维娜及时说明情况;还有Mission573 004要求她对昨天定位警报如实汇报检讨;甚至艾柏都给她发来问候,询问任务进展是否顺利。
维娜看了全都打开简单扫了一眼,退出邮箱。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埃德蒙教主”,无数条帖子扑到维娜的眼前。
主要都是报道埃德蒙的意外死亡和盛大的葬礼,维娜一条一条往下翻,虽偶尔有一两条“阴谋论”,认为埃德蒙的死亡并不像圣谕会所说的那样“牺牲”,但整体舆论还是偏向于死者为大。
但找不到任何一张,埃德蒙生前的照片。
媒体配图是清一色的葬礼上他躺在祭坛上,被白色丁香花簇拥着的面容,可他不是当时,维娜在圣立亚教堂见到的那个人。
甚至十年前,埃德蒙成为教主的仪式上,都没有向公共流出任何一张埃德蒙的正面照片。只是报道称中央区圣立亚教堂上任一位新教主,配图是他的背影。
所以,除了内部人员,没有人知道埃德蒙到底长什么样。上级下达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提供任何一张埃德蒙的照片,只有时间、地点、对象是教堂中心圆台上的人。
圣谕会无论出于何原因,都没有向公众公布过任何一位教主的照片,而每一位进入教堂的人,因意念受到控制,都不可能真正见到教主的长相,记住教主。
这就是机会。
巨大的舆论施压,不可能是圣谕会手笔,他们不会傻到肆意宣传这样的负面消息,所以是政府。政府大肆宣扬埃德蒙的死亡,迫使圣谕会出面回应,巩固信仰。
维娜一直对埃德蒙的死亡抱有怀疑的态度。她当时没下狠手,上级下达的任务也不是杀害埃德蒙,而是刺伤教主,中断洗礼仪式。可当任务结束后,铺天盖地的埃德蒙死亡的报道席卷了整个托米尔。
可若埃德蒙没死,塑造一个死里逃脱的形象不会更合适吗?为什么一定是葬礼?真的为了所谓的“神的召唤”?
这人不是那个埃德蒙,所以埃德蒙在哪?
还是......圣谕会失去了真的埃德蒙的下落,顺水推舟捏造他了的死亡?
维娜心脏突然错跳一拍,胃部一阵痉挛。
通过刺伤教主,中断洗礼仪式,所有教徒蜂拥而出,确认精神控制的承载着是人,而非教堂。
下一步呢?
电脑被维娜用力关上,她靠在椅背上,努力深呼吸,可右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维娜缓缓举起右手,芯片在手腕内闪烁着暗淡的蓝色。她的手腕处有一条明显的疤痕增生,这是她更换太多次芯片的后果,是再好的祛疤药膏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圣谕会是附着在托米尔之上,融入整个社会里的巨大毒瘤。”艾柏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有一次出现在维娜的脑海里,“过去几十年里,数以万计的人因圣谕会而死亡。他们控制人的大脑,攻击神经系统,麻痹脑干,创造极乐世界与天堂的幻想,促使人们成为他们的信徒。”
“这不是信仰,这是控制。”
维娜感到自己仿佛被丢入一个放满冰块的冰桶,她抬起双腿,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紧紧地将自己团住。
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女人,仿佛又一次从教堂里冲出来,拽住维娜的双臂,灰白的双眸绝望地望向她,“救救我.......求你救我......”
当时,应该是夏日晴天才对,明晃晃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那个女人,倒在地上,逐渐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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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维娜都没有出门,在街角杂货店里买的食物足以维持她的日常生活。
直到周天。
维娜先给自己套上人皮面具和身份瞳孔,换上简单轻便的衣服,将头发整齐地规整在耳后。
为了防止遇到熟人认出莉莉安,用帽子口罩遮住容貌,再将白色长袍先塞进斜挎包里,出门。
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
将维娜送到以维尔纳教堂为中心,与东直大道向反方向的街区,再从那里走到维尔纳教堂。
洗礼日,维尔纳教堂附近的一个街区内,禁止车辆通行。就连教堂周围方圆100米内,禁止无关人员经过。
“袍子呢?”维娜走到维尔纳教堂门前,被门口的执勤人员拦下。
“在包里。”维娜指了指斜挎的单肩包,“我走过来的,怕袍子脏了才先放包里带着。”
“包给我看一眼。”那人抬手示意维娜将包递给他。
“行。”
他将维娜的包放进金属检测仓扫描了一下,又拿起来随意翻了翻,确认没问题后递还给维娜,语气轻蔑地说道:“进去穿好袍子,别冲撞了。”
“好的好的,”维娜弯腰,双手接过自己的包,低着头走进去,一边低声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走进维尔纳教堂,这里的整体样子与上次来的时候无异。维娜找到位置坐下,将包里的白色长袍拿出来。长袍是外套的样式,从背后套上来,穿过双手,在颈前系好。
再从包里找到羊角吊坠,绳子已经被她换成了白色的,带好藏在袍子下面。
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如期举行。
教堂内的灯光调暗,只剩一束暖光从天顶洒向中心圣台。空气里,逐渐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熏香。身侧原本端坐着的信徒,在这熏香之中缓缓闭上眼睛。
维娜闭上眼睛,低频的吟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又一阵地敲击她的耳膜,她开始感到眩晕,吟唱声逐渐被强烈刺激的“哔——”取代。紧接着,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般,耳畔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一片空白。
教主从教堂左侧的侧门里缓缓走出,沉重的踏步声,由远及近。他立在中心圣台上,黑色金边长袍落到台阶上,盖住整个圣台。
他张开双臂,全场圣徒低着头,将双手握拳抵在额头。他们嘴里不断发出模糊不清的祷告词,巨大的声场席卷整个教堂。维娜学着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姿势,他们的说话,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过了多久,教该将手放下了,同粘腻空气一般的祷告声也戛然而止。
庄严沉稳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神的羔羊,上前领受恩典。”
信徒们依次起身,排成列队。他们双眼紧闭,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脸上挂在轻微的笑容。维娜挤在队列中,低着头,她只敢小心睁开一小缝,保持和周围人恰当的距离,脚步放轻,放慢。
心跳此刻,却如同消失一般。维娜感受不到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这具身体在做什么。她轻声呼吸着,感受着,走着。
圣台前,轮到维娜了。
维娜两步走上前,站定后直直跪下,膝盖在木制的台阶上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她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托在半空。
她不能看。
低着头,感受有一个人朝着她靠近。教主的手很热,甚至可以说是发烫,粗糙的手掌直接轻轻放在维娜摊平的手心。
维娜的指甲缝里藏着一枚细针。
这个细针在教主的手放在维娜手心的瞬间,右手食指微微弯曲,直接刺入他的手腕。这枚细针极细,再加上针尖涂有强效的神经阻断剂,教主毫无察觉。
维娜指尖的细针传来的细微的阻力后,立刻收手,全是顺应着微微颤抖。
待教主收回手后,维娜缓缓将手放下,起身。她后退两步,在教主将视线投向下一位信徒时,悄悄睁眼。
一位没有见过的教主,看上去很年轻,或只有二三十岁。
维娜转身,学着缓慢僵硬的步伐,像梦游一般,摇晃着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