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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吃醋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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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是除夕,有再多棘手的事情也该放一放,至少九华殿里是这样,自内阁学士被拘验起,三日没有来书房票拟了,反而孟晞昭是乐得清闲。
卯时季清淮就起身了,晞昭还在被窝里沉沉睡着,脸颊微微透红,昨晚督促她奏章真的熬了太久,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深深一吻,便离开了床榻,今天晚上除夕家宴,他得早些起来安排一些事务。
更衣完毕后,他便在寝殿对面的花厅里翻看今日家宴的流程文册,内容对他来说不算多,看完之后,季清淮又情不自禁地翻奏章看起来。
礼部那些口舌还是聒噪,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提醒他们。
季清淮揉皱了纸页,为帝为后难道就不是夫妻了吗?他的指缝里渗漏出那些引经据典的文字,如一只只他无法避讳的眼睛。
正当心烦意乱时,屏风外有些内官进入的脚步声,他猜是晞昭已经醒了,便马上放下手里的事走了出去。
一排内官手里端着红木托盘徐步走来,托盘里是些首饰配饰,今天场合隆重,定然穿戴要华丽些。。
季清淮走过他们身边,内官们行礼,本来没什么异常,这时明千辰朝外面急走了几步,声音有些急躁,“等什么呢?这么慢!陛下都起了。”
他的目光被明千辰的声音吸引过去,只见落月端着托盘急匆匆上前来,托盘里不像别人摆着许多首饰,只孤零零放着一枚香囊。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香囊了,仿佛在晞昭的身上见过?想来是爱物才单独放置,还交由落月保管。
季清淮走过去,凑近了看,才发现了许多不妥的地方。他把香囊拿起来,面料手感不像是宫里裁香囊常用的料子,穗子系珠都很别致,正面和背面都绣着淡粉渐青的莲花,花形飘逸摇曳,妖妖俏俏的。
“啧。”季清淮把香囊攥在手里,这怎么可能是宫里敢用的绣样,除非少府监不要命了,他睨了一眼落月,“下去。”
落月也不知是为什么,但也马上退下了,她只是按照明千辰的吩咐办事,最近受的责罚太多了,让她有些垂头丧气。
季清淮折返回暖阁,他又把香囊放在手里仔细端详,正反看似两面,其实那绣样是连在一起的,是并蒂莲的图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应该,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孟晞昭不可能是那种人,他安慰着自己。
随后他把香囊打开,里面是一些干花,那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昙花的花瓣,他把那干花在手里捏碎了,“还真是风雅啊。”
一股脑把香囊里的干花全部倒出来,最底下竟然还藏着一张字条,展开来看赫然写着这样一段句子——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他愣愣地看了良久,心扉里的烈火汹涌燃烧着,每呼吸一口都是炙热的灼伤感,他有些站不住,颤抖着坐下,但火气却让他坐如针毡,寒冬腊月里,只感全身汗湿。
胸中的痛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季清淮一次次把纸张揉在掌心,连指甲都掐在肉里,又展开来细细阅读。
忽然他肆意地大笑起来,“好个情难诉啊……”
话毕,他狠狠拍了拍身旁的小几,几个内官吓得赶紧进来,愣愣看着帝后。
季清淮精疲力尽般大喘着气,又笑又叹,最后嘴里只放下冷冷的一句:,“把孟熔给我叫进来。”
“啊?!”内官们看着君上凛若冰霜的脸,又面面相觑了一下,这话实在可怕,可在这九华殿季清淮是比皇帝架子还大的存在,他们不敢停留,赶紧去寝殿请陛下了。
此时晞昭穿戴完毕,正在梳头,耳朵两边的一绺头发刚刚别起,像两只垂下去的兔子耳朵,内官们七嘴八舌在耳边聒噪,说什么君上疯了,是不是叫御医来看看,她也不等梳好头发就起身出去,只留明千辰拿着梳子等在原地。
“淮郎,怎么了?”孟晞昭站在门口对他笑着,耳旁结了两个发环,那样玉雪可爱。
她还是第一次看他的脸色那样紧绷,眼眶红红的,晞昭走近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了他的脸,“怎么回事?没睡好吗?”
季清淮惨淡一笑,本就清冷的容色,覆上一层冰霜,他把莲花香囊拿到晞昭眼前,声音细若气息:“晞昭,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孟晞昭愣了一下,垂目看着眼前的香囊,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它的来源,那天晚上再待春楼,唱戏的伶人赠与她的,他叫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了。
“这……就是个香囊罢了,怎么了?”但毕竟是宫外带进来的东西,她不想细说加深误会,更不想再提那个待春楼。
他拿下孟晞昭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把她往后推了几步,随之是一阵苦笑,“还不跟我说实话?”说完他把那张字条送到她面前,“来,陛下的东西,臣奉还。”
“嗯?”晞昭大吃一惊,“这,这是香囊里的东西吗?”
他的眼睛异常空洞又带着阴恻恻的专注,晞昭意识到了一些事情的严重性,接过来飞快看了,看过便马上丢开。
“这,这事情,我不知道的,清淮,我真的不知道!”孟晞昭差不多也猜到事情的经过了,“我只是,觉得样式别致,才……”
她仰起头的眼里含泪,把他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开,执着的搂着他的脖子,在对视间,眼睛一行清泪划过,哀怨又委屈,晞昭知道事情难以解释,但只要她一哭一流泪,季清淮马上就心软不肯责备她了。
“哎呀……”季清淮没有挣开她,她眼里的泪忽闪忽闪的,仿佛深潭里一闪而动的游鱼,让人迷恋里面的神奇灵动。
他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捧着晞昭的脸,尽管痛不欲生,他还是拭去她的眼泪,“我们昭昭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就是因为你这么可爱……”他的力量突然增强,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颈上,不想让她逃掉。
“为夫才不能容忍有别的男人也像我一样,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气息一般的声音全然颤抖,连瞳孔也开始抖动,双手虔诚地托着她的头,仔仔细细地贪婪打量,“以前没有,现在也不能有,未来……”
“我,不明白清淮,什么别的男人?”身体功能的天赋让孟晞昭不喜欢这样被制住,但是这个人是季清淮,她就能忍耐下去,“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香囊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季清淮微微低头紧绷着脸色笑了,盘踞在他心头的愤怒逐渐变成哀伤,爱怜的抚摸她的脸庞,“好啊,我相信你,当然我也会原谅你,你年纪还小,定是有人故意挑唆你,这秽物谁给你的,你告诉我,为夫会解决好的。”
“这是……”孟晞昭被他逼问的喉咙发干,如果说出实情他恐怕会更生气,又牵扯出待春楼的案子,思来想去还是随便找个人敷衍着,“是,明子初送我的……这句子嘛,我也不知道,她……也许抄着玩的?你也知道明子初她没怎么念过书。”
他当然看得出破绽,晞昭为了遮掩事实,连明子初都能供出来了,季清淮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那无名业火又席卷而来。
“好,我信你。”季清淮坐下,然后对外面喊了一声,“叫明子初进来!”
片刻,子初上殿来,看着暖阁内,孟晞昭站着,季清淮坐着,气氛有点低沉。
她看着这场面皱了皱眉,没有跪下行礼,“不知君上所为何事?”
季清淮把香囊扔在子初面前,“听说这是你给陛下的?”
明子初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才想起来来龙去脉,她知道事情不好,帝后这个醋海从来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当年在帝姬府里,季清淮身边有一个颇为伶俐清秀的小厮,晞昭夸了一句,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明子初就看见那小厮被人拖出去发卖了。
“是的。”明子初都不用偷看孟晞昭的脸色,掩饰这点事她还不能明白吗。
“好,那我问你,这香囊里的干花是个什么花?”季清淮冷笑一声。
“呃……微臣忘了。”别说她想不起来,就是想得起来样子也不知道名字,子初把头低下去,看来帝后没那么好糊弄。
晞昭感觉自己已经没救了。
季清淮抬了抬下巴,“看看你旁边的纸条,也是香囊里的东西,你跟我解释解释这词是什么意思。”
明子初把揉皱的纸团捡起来看了,她只能责怪自己,当时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不再仔细一点,她语无伦次,满头大汗起来,这要怎么解释?装疯卖傻对季清淮是没用的。
“如果明侍卫对陛下有了这种心思,那我是断断不能把你留在九华殿了。”季清淮微微俯下身对子初道,“刑部还是兵部,你自己选一个。”
头上悬着的威压让她不敢抬头看他毒蛇一样的目光, “不不不!君上,微臣刚才仔细看了看,这个香囊不是微臣送陛下的那个,可能是有点相似,但绝对不是同一个。”明子初立刻改口,她也救不了陛下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儿还是别管了,“微臣还有差事,请允了微臣先去。”
季清淮扬手,明子初连忙起身三步并两步往外走,边走边祈祷晞昭没事。
“继续说,我们可以作排除法的。”季清淮勉强笑着,表情变幻莫测。
此时内官在外面对季清淮说礼部和内侍省派了人来求见。
他收敛了情绪,今天晚上的除夕家宴更加重要,他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感情,“先编着,编好了再来。”说完他走出宫殿,故作一点也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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