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77、夜袭毒窟 接到上

　　接到上级密令的那个夜晚，马亓山的月亮被乌云遮蔽。

　　命令是由一只信鸽带来的，绑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筒里，只有寥寥数字：“速查临沂，‘荣’字一六四四、北支（甲）第一八五五部队联合医院生死勿论。”

　　“荣”字第1644部队——这个番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贤中玉的心脏。

　　现世的贤中玉可是知道这两个部队：一个是在北平天坛[北支（甲）第1855部队]，一个是在南京的两所细菌部队。隶属于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直属防疫给水部，对外打着“防疫”的幌子，实则是进行细菌战研究的人间炼狱。

　　若临沂真设有分部，意味着日军的魔爪已伸向了沂蒙山区的水源与腹地。

　　“大队长，这分明是虎口拔牙。”牛铃擦拭着马刀，眉头拧成了疙瘩，“临沂城现在鬼子盘查严密，我们女子自卫队虽然机动灵活，但想潜入那种龙潭虎穴……”

　　“正因为难，才必须去。”贤中玉展开一张从日军少尉日记本夹层中发现的草图，上面隐约标注着临沂城东郊的一处建筑群。

　　“你们看，这里不仅有常规的驻军营房，还有一个独立的院落，标记为‘净水场’。但我们的情报员传回消息，那里夜间有特殊的焚化炉烟囱冒出诡异的青烟，且从不运出生活垃圾，只运进活物。”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红圈：“我们要去确认的，不是有没有鬼子，而是他们在干什么。如果他们在水里做手脚，马亓山和周边几十个村庄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三天后，一辆满载“慰安妇”和“洗衣妇”的日军卡车驶入了临沂城东郊。

　　车斗里，贤中玉换上了一身灰布褂子，脸上抹着煤灰，眼神却锐利如鹰。

　　随行的除了牛铃，还有精通日语的桐姑，以及几个身形瘦削、扮作被押送劳工的精锐队员。

　　所谓的“净水场”，外墙高耸，电网密布，门口的岗哨比普通联队部还要多上一倍。

　　通过贿赂一名贪财的伪军班长，桐姑混入了洗衣房，而贤中玉则借着“劳工”身份，被推进了厂区外围的杂物仓库。

　　深夜，仓库的木板墙被轻轻撬开一道缝隙。贤中玉和牛铃像两道影子，贴着围墙的阴影匍匐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消毒水和腐臭的气息。

　　他们摸到了主实验楼的排水沟旁。透过半掩的地窗，里面的景象让两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几乎窒息。

　　宽敞的地下室里，数十个巨大的玻璃罐排列整齐，里面浸泡着各种畸形发育的生物标本——双头青蛙、长着人手的兔子、皮肤溃烂的婴儿。

　　而在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的日军“科学家”正将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注入到活体猴子体内。猴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几分钟后便口吐白沫，全身发黑而死。

　　“鼠疫杆菌……还有霍乱弧菌。”桐姑躲在通风管道的另一头，用极低的耳语声通过微型送话器汇报，“他们在培育变种菌株，比普通的毒性强数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军官模样的日本人走下楼梯，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批‘材料’处理得不够快，”那军官用日语说道，“明天要把新的‘马路大’（试验品）送进来，我要看到针对华北人种的活性数据。”

　　贤中玉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听得分明，这所谓的“新材料”，正是活生生的中国人。

　　撤退比潜入更危险。但在返回途中，贤中玉的脑海中已有了决断。

　　“不能炸毁主楼。”他在临时据点里对队员们说，“那里有太多无辜同胞的遗体，我们要毁的是他们的培养皿和病毒库，还要拿到证据。”

　　次日晚，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贤中玉亲自带队，利用熟悉的山地技巧，翻越了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压电网。他们剪断了警报线路，用特制的酸液腐蚀了门锁。

　　冲进实验室的那一刻，牛铃点燃了浸透煤油的棉布，扔向那些巨大的培养箱。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那些罪恶的玻璃罐。

　　桐姑则迅速拍下了实验记录和设备照片，并将一份摊开的《人体病理分析报告》塞进了怀中。

　　“八嘎！”值班的日本军医惊觉闯入，刚拔出枪，就被贤中玉两发点射撂倒。

　　爆炸声惊动了守卫，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贤中玉吹响了尖锐的铜哨，这是撤退的信号。

　　“大队长，东侧走廊有鬼子增援！”一名队员喊道。

　　“用那个！”贤中玉指向角落里几桶未开封的“消毒酒精”。

　　牛铃会意，甩出一枚土制□□。“轰”的一声巨响，酒精桶连环爆炸，形成了一堵火墙，暂时阻隔了追兵。

　　趁着混乱，女子自卫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第二天，临沂城东郊的“净水场”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日军对外宣称是“意外火灾”，但私下里却紧急封锁了消息，并开始在全城搜捕“可疑的武装分子”。

　　然而，贤中玉和她的队员们早已回到了马亓山。

　　在鹰嘴岩的岩洞里，贤中玉摊开了从临沂带回的资料。那不仅仅是一份罪证，更是一份警示。

　　“同志们，”他站在昏暗的油灯前，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敌人想用细菌消灭我们，想用恐惧压倒我们。但马亓山的女人不怕火，也不怕毒。”

　　他将那份沾着血污的报告副本，连同几张照片，交给了交通员：“立刻送往延安，送到每一个抗日根据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日军所谓的‘荣’字部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随后，她转身面向众人，拔出了腰间的双枪。

　　“从今天起，我们的训练科目要增加一项——生化防护与水源甄别。我们还要教会山里的每一户人家，如何识别被污染的水，如何在灾难面前自救。”

　　秋风穿过洞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但洞内的火把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贤中玉望向洞外，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比想象中残酷，敌人不仅用刀枪，更在用看不见的毒菌。

　　日军暴行激起千层浪，各村民妇自发组建护水队。贤中玉亲自示范滤水法，山涧旁石灶排开，煮沸的草药清香驱散死气。女子自卫队持双枪立于崖顶，誓与沂蒙山水共存亡。

　　但只要马亓山的火种不灭，只要这些女战士的脊梁不弯，无论前方是枪林弹雨，还是瘟疫毒瘴，中华民族都不会亡。

　　因为，他们既是守护家园的母亲，也是斩断毒蛇的利剑。而此刻，这柄利剑，已在烈火中淬炼得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