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73、烈骨‘长存’

　　一间房屋内。

　　“走！”老赵推开暗门，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去西关粮仓——不管他是人是鬼，今天都要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人的骨头！”

　　雨幕中，无数道黑影从街巷深处涌出，像水滴汇入江河，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屋顶上，一道更快的黑影掠过月光，手中的双枪交替喷出火舌，为这支队伍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雨幕如注，西关粮仓巨大的轮廓在闪电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老赵带着人赶到时，粮仓周围已是一片混乱，零星枪声夹杂着百姓惊恐的哭喊。

　　更棘手的是，几处关键路口都有伪军和便衣把守，他们穿着破烂的难民衣服，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正在逐一盘查试图靠近粮仓的人。

　　“是日军的‘徐州特种部队’，他们伪装得太像了。”老赵的心沉了下去。这支部队以狡诈狠毒著称，擅长渗透和破坏，难怪铁汉他们的情报会出现偏差。

　　就在这时，粮仓西侧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一阵九七式手榴弹的爆炸声。老赵心头一紧，那是铁汉和牛二虎的方向！他们果然遭遇了埋伏。

　　“分散行动，按原计划疏散粮仓附近的居民，能救多少是多少！”老赵低吼一声，带着两名精干的队员，利用废墟和货栈的阴影，向粮仓侧门迂回。

　　粮仓内，空气浑浊，弥漫着粮食和霉变的味道。成堆的麻袋垒得像小山一样。

　　老赵刚闪进一个垛口，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极轻的瓦片碎裂声。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横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手中双枪已然开火！

　　“砰！砰！”两声脆响，两名正欲点燃引线的日军特种兵应声倒地。

　　黑影落地，一个翻滚躲到麻袋堆后，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借着闪电划过窗户的刹那，老赵看清了那人的侧脸——尽管消瘦了许多，眉宇间却依稀是当年贤中玉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再没有往日的温煦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杀伐决断。

　　“中玉？！”老赵失声喊道。

　　那人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厉声喝道：“老赵，带人从东侧第三排柱子下的暗道走！快！日军要在十分钟后炸毁粮仓！”

　　话音未落，一个小队的日军特种兵从二楼走廊和楼梯口涌下，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

　　贤中玉（或者说“死鬼”）身形鬼魅般晃动，双枪喷吐着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就像一道无形的旋风，在敌人中间收割着生命。

　　“掩护他！”牛铃带着个个手持南部十六式冲锋手枪的女子自卫队队员们也加入战团。

　　她带来的队员挑的个个都是拥有一技之长，且都是按特种兵标准训练的。

　　双方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特种精英，但是在这种狭窄空间内很难展开，很快陷入了苦战。

　　徐州特种部队队员青一色的Maschinen
　　pistole 35冲锋枪。毕竟没有南部十六式手枪方便，很快三名队员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粮仓巨大的木门被“轰隆”一声撞开！

　　老赵跑了进来。

　　“姐妹们，给俺往死里打！保护赵大哥和玉哥！”牛铃一声娇叱，手中的双枪已然开火，枪法之准，丝毫不逊于贤中玉。

　　她带来的“女子自卫队”（原女子双枪队）成员训练有素，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瞬间压制住了日军的攻势。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战局顿时扭转。女子自卫队的妇人们不仅枪法精准，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她们熟悉本地地形，利用粮仓复杂的堆叠结构，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

　　贤中玉看到牛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动作丝毫不停。他借着牛铃她们的掩护，几个起落跃上高处，从怀中掏出一个简易定时装置，狠狠砸向粮仓中央一处堆积着大量炸药和油罐的区域！

　　“不好！他要同归于尽！”老赵目眦欲裂。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贤中玉砸碎装置后，反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只见粮仓顶部几个隐蔽的通风口突然炸开，几条黑影迅捷落下，竟是铁汉和牛二虎带着几名敢死队员！原来他们之前是佯败，目的是绕到日军后方，配合内部的行动。

　　“炸死他们！”铁汉大吼，将一颗手榴弹抛向日军指挥官所在的人群。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粮仓，火光冲天而起。老赵在牛铃的搀扶下，被队员们拖出粮仓。

　　他们刚冲出危险区域，粮仓就在身后轰然倒塌，引发一连串剧烈的殉爆。

　　雨还在下，冲刷着硝烟和血迹。

　　老赵踉跄着站稳，急切地寻找着贤中玉的身影。在粮仓废墟的边缘，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贤中玉半跪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双枪掉在一旁。他看起来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铁汉扑过去，泪流满面：“大队长！你怎么样？”

　　牛二虎和队员们也冲了过来，满脸难以置信。

　　那时，贤中玉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徐州城东的方向，气若游丝：“日军……主力……在东郊……假撤退……真突围……老赵……快去……”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老赵扑过去，抱住贤中玉的身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的“死鬼”，是贤中玉重伤未死后，为了迷惑日军、传递关键情报而独自承担的危险角色。他利用自己“已死”的假象。

　　在日军内部制造恐慌，同时暗中串联，调集了牛铃这支一直活跃在马亓山的力量，最终内外夹击，粉碎了日军炸毁粮仓、切断补给的阴谋，并获取了日军真正的作战意图。

　　“走！”老赵猛地站起，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但他的声音却像淬了火的钢铁，“去东郊！告诉所有弟兄，徐州不能丢！”

　　残存的战士们，包括牛铃的女子自卫队，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扛起武器，迎着日军的炮火，向东郊奔去。

　　在那支队伍的最前方，老赵抱着游击队中一个年龄最小的战士遗体，像一面不屈的旗帜，引领着所有人。

　　雨幕中，仿佛还能看到无数个像贤中玉一样的“死鬼”，在为中国的新生而战。

　　雨夜如晦，东郊防线火光冲天。老赵将那名小战士的遗体轻轻放下，拾起那对染血的匣枪，转身望向溃退的徐州特种部队。

　　“兄弟，你看好了——”他嘶吼着扣动扳机，枪声撕破长夜。

　　牛铃振臂高呼，女子自卫队如红色洪流压向敌阵。在血与火的焦土上，新生的中国正从亡魂的脊梁里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