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59、困兽犹斗 如果五

　　如果五十七个民兵追击溃败的日军，只会让这群困于墙角的鬼子的反攻，让他们看到这群民兵的战斗，有多么的弱。

　　国党是有不少贪生怕死的人。但是，让他们逃跑，他们不怕家人和自己遭老蒋治罪？做做样子也要动动手。他们可是不在乎手下士兵的生命。只需有个护命的借口，不至于自己死即可。

　　闻风而逃的，只是少数。且是中后期，国军败仗多了。自己有前车之鉴而已。

　　台儿庄，中国军队投入了二十九万之众，而日军仅五万余人。战争结束后，我军伤亡五万有余，而日军仅损失一万余人。也即5:1。

　　能把整装国军打成这样，可想日军有多么强悍。真看到仅六十左右的‘土八路’也敢如此，只怕反攻会让两村民兵全折损在村里……

　　这不仅仅是兵力悬殊的问题，更是装备与训练层面的巨大鸿沟。

　　五十七个民兵，手里拿的武器最差的也是伪军在日军装备不多时常用的明治三十年式步枪。

　　而困在墙角、看似穷途末路的日军小队，即便只剩几十人，也是一支建制完整、训练有素的作战单元。

　　他们的三八大盖射程远、精度高，掷弹筒能隔着院墙把榴弹送进民兵藏身的角落，歪把子机枪一旦架起来，扫射出的弹雨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位曾经在国军里当过排长的老民兵队长，此刻脸色最为凝重。

　　他见过真正的战场，知道“困兽犹斗”这四个字的分量。

　　日军的战术素养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哪怕只剩一个人，也会在倒下前打出最后一颗子弹。

　　牛铃猛地抬手，示意身后有些跃跃欲试、想着趁乱摸上去抓俘虏的年轻后生们停下。

　　贤中玉和曹营长聊天，借用他魂穿前现代记忆里对‘毛主席论持久战的理论’的总结，说出了：“做为一支武装的领导人一定要做到周密的绸缪，做到：想出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力量的方法，达到最多消灭敌人力量的目的。切不可因为冲动，做出草率决定，以至让手下白白伤亡。生命是脆弱短暂的。脆弱短暂得一口水都能呛死。”

　　当时牛铃和命根都在场，曹营长还说自己‘受益匪浅’呢……

　　“都别动！”贤中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送死也别这么急！鬼子那是狼，不是羊！”

　　果然，就在几个性急的民兵试图从侧翼迂回时，墙角废墟后突然闪出几点火光。

　　“砰！砰！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民兵栽倒，差点儿没命。

　　剩下的民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缩回掩体，心脏狂跳，刚才的轻敌瞬间被冷汗浸透。

　　日军的反击开始了。他们并没有盲目突围，而是依托残垣断壁，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环形防御圈。

　　掷弹筒的尖啸声划破空气，在村口炸开一团团黑烟，泥土和碎石四溅，逼得民兵们根本无法探头。

　　一挺歪把子机枪开始嘶吼，曳光弹像一条条火蛇，死死封锁着民兵可能进攻的方向。

　　老队长趴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冷静地观察着。他看到日军的伤员仍在顽强还击，看到他们如何利用每一处遮蔽物，看到他们的火力配合是如何默契。

　　这根本不是一群溃兵，而是一群随时准备咬碎敌人喉咙的野兽。

　　那种钢铁与血肉的碰撞，那种在绝对劣势装备下凭借意志和数量去堆砌战果的悲壮，他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这五十七个民兵，没有重武器，缺乏正规训练，甚至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就想吃掉这十一二百日军精锐？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队长心里一片冰凉，他意识到，如果不改变策略，今天整个村的民兵恐怕真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不能硬拼！”贤中玉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吼道，“快！派人绕到村子西头，通知李村长，让他们把预备队拉上来，带上所有能用的土炮、铁砂，还有那几坛子老白干！我们要用火攻，用烟熏！再派人去东边高地，找柱子他们，想办法用石头和滚木阻断鬼子可能的退路，但千万别露头，听见没有？”

　　贤中玉转过头，看着那些既愤怒又恐惧的年轻面孔，沉声道：“都记着！咱们是民兵，不是正规军！跟鬼子玩命，得靠脑子，靠咱们熟悉地形！把他们困在这儿，耗死他们！谁再敢蛮干，老子军法从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民兵们的攻势骤然一滞，仿佛潮水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冷枪骚扰，不再给日军任何可乘之机。

　　没过多久，西风骤起，正是纵火的好时机。

　　西头预备队赶到，几门黑黝黝的“抬杆”土炮被架在房顶，李村长带着人抬来几坛老白干和辣椒粉，浸透麻布的火球紧随其后。

　　“放！”贤中玉一声令下。土炮轰鸣，大把铁砂混合着碎铁锅片泼向日军阵地，虽不致命，却打得砖石飞溅，迫使鬼子缩头。紧接着，浸了油酒的火把和辣椒烟包划破天空，砸进残垣。

　　烈焰骤起，辛辣浓烟灌进死角，日军咳声一片，环形防御瞬间大乱。

　　老民兵队长趁机喊道：“打那个挥刀的！”几杆□□指向一名咋咋呼呼的日军军曹，轰然巨响，那军曹应声栽倒。

　　日军失去指挥，阵脚更乱。

　　“别露头，继续扰！”贤中玉喝住想冲锋的后生。冷枪不时点射，掷弹筒炸塌的土墙扬起尘土。

　　日军几次想突围，都被滚木礌石砸回。火势渐猛，焦臭弥漫，三八枪声稀疏，歪把子哑火。

　　夕阳西下，枪声停了。残存的鬼子被逼进角落，军服破烂，满脸烟灰。

　　贤中玉站起拍土：“出来了，仗不是这么打的。”

　　老队长长舒口气，这场战役展示出了民兵的血性。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单方面屠杀的追击，在老队长的一声喝止和果断调整下，变成了一场考验耐心与智慧的围困。

　　墙角的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夜色渐浓，村中残火未熄。贤中玉命人切断水源，不许近战，只令土炮冷枪轮番袭扰，让鬼子不得安生。

　　老队长看着年轻人眼中的怯意褪去，低声道：“困住容易，困死才难。别给鬼子拼命的机会，要给他们绝望的理由。”

　　远处，日军伤兵的呻吟混着焦臭，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夕阳将残破的村落染成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不安的味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