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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卧底心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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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的内部报告里有一句话,大意是满洲应当成为大和民族永久定居的土地。
日军在1932年9 月 16 日为了报复义勇军袭击抚顺煤矿,抚顺日军守备队和宪兵分遣队出动200余人,制造了抚顺平顶山村大屠杀,对三千多无辜平民进行了残酷屠杀,其中一半是妇女和儿童。
1933 年 1 月 1 日,日军在山海关制造手榴弹爆炸事件,东北军独立步兵第九旅何柱国部奋起反击,山海关保卫战打响,山海关失陷,长城抗战由此爆发。
3 月,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率部驰援,旅长赵登禹、佟泽光各率两个团夜袭日军,取得喜峰口大捷。中央军第十七军第二十五师师长关麟征率部接替防务,血战两个多月,以古北口血战的重大牺牲予敌重创日军。第三十二军军长商震部在冷口抵抗;5 月 23 日,傅作义部第 59 军在怀柔、牛栏山一带打响长城抗战最后一战 。
1933年长城抗战《塘沽协定》签订后,日本暂时将对中国“武力鲸吞”的露骨侵略方式转变为有序推进的“渐进蚕食”方式,即企图一口一口啃噬掉中国。
炮制伪“满洲国”的手法如出一辙,即收买小部分汉奸,强迫民意,凭空捏造出“地方自治”的假象,在刺刀威胁下实现“自治”,进而在刺刀控制下完成“独立”。这完全是日本侵略者一手制造的自欺欺人的荒诞闹剧。但日本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掩人耳目,缓和国际干涉。
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由于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被迫进行战略转移,踏上艰苦卓绝的长征之路。
1935年12月9日,瓦窑堡会议提出抗击日本侵略的民族统一战线。1935年12月19日,一二九运动爆发,这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学生爱国运动,掀起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新高潮。
1936年2月12日,西安事变发生,张学良、杨虎城为挽救民族危亡,毅然实行兵谏,逼蒋抗日,最终促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初步形成。
1937年7月7日夜,驻丰台日军在卢沟桥以北地区举行以攻取卢沟桥为假想目标的军事演习;11时,日军诡称演习时一士兵离队失踪,要求进城搜查。遭到中国驻军拒绝后,日军迅即包围宛平县城。7月8日凌晨2时,第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市长秦德纯为防止事态扩大,与日方商定,双方派员前往调查;凌晨4时50分,日军向宛平县城发起攻击,强占宛平东北沙岗,打响七七事变,开启了全面侵华的篇章。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1月的六周内,日军侵占南京后所犯屠杀、对女性调戏甚至更为变态之事、纵火、劫掠等暴行的南京大屠杀。
贤中玉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是很想参与到以上那些历史中的每一个重大事件里,但他当时是想阻止抚顺平顶山村惨案,可是自己来东北后从无一天懈怠。还是有许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脱身的。直到暮色将玻璃染成一片浑浊的暗蓝。身后传来婴儿细弱的啼哭,护士低声哄着,吉川梅子用日语吩咐着什么,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与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自己不是长谷川隆治自己培养的亲信,虽然是‘[长谷川隆治]自己好朋友推荐的亲信’,但毕竟是外人,他们竟用婚姻时时盯着贤中玉。
他依旧没有回头。
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收紧,木头的纹理硌进掌心。他突然想起原身多年前,自己只是个初小学生。那时他很年幼,相信热血可以浇灭烈火,相信理想能劈开黑暗。后来,同学死于浪人“欺凌”,老师为自己解惑,提出了解决方案:‘民族自强’。而他,向往了。他走进了光明的大道上,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齿的模样——与侵略者战斗,甚至有了“血脉”的战士。
血脉。这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他所有的理智建构。他可以用“任务”“伪装”来解释一切行为,唯独无法用这些来解释床上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她们是活的证据,证明他曾如何深入这片泥沼,证明“贤中玉”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已‘浸透了污浊’。抗联的同志们若知晓,会如何看他?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啃着树皮、用胸膛去抵挡子弹的战友,会理解这“必要的牺牲”吗?还是说,在民族大义与个人气节的尺度上,他早已滑向了不可饶恕的深渊?
“王桑,”吉川梅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示意护士们退下,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父亲明天会来看望外孙女。他很高兴。”
贤中玉转过身,脸上已挂好恰到好处的、略显腼腆的恭敬:“是。我也很高兴,能让岳父大人开怀。”
吉川梅子审视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伪装的裂缝。但贤中玉早已将那一瞬的刺痛与迷茫,连同那个激辩的午后,一起锁进了灵魂最底层的冰窖。此刻露出的,只有温顺、感激,以及一丝初为人父的、符合他身份的忐忑。
“这两个孩子,”吉川梅子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重量,“将是‘日满亲善’最好的见证。她们会接受最优良的帝国教育,成为新时代的桥梁。你明白吗,一郎?”
她第一次在私密场合,用这个更亲昵的日式称呼叫他。这不是温情,而是提醒,是划定界限——他与孩子,都已属于“吉川”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体系。
“我明白。”贤中玉深深鞠躬,将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彻底敛去,“这是我的荣幸,梅子。”
夜深了。贤中玉躺在柔软而冰冷的客卧床铺上,睁眼望着天花板。隔壁房间偶尔传来一声婴儿的梦呓。那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比任何拷打都更清晰地叩问着他的灵魂。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仅要用谎言面对敌人,更要用钢铁般的意志,囚禁自己内心因这对女儿而生出的、任何一丝可能被利用的软弱。她们是锁链,是试炼,也可能成为未来某个时刻,击垮他或暴露他的致命弱点。
他必须成为真正的影子,连对自己,都不能有丝毫坦白。雪原上的孤狼,不能有巢穴,更不能有幼崽。若有朝一日,利刃必须挥向这巢穴……他不敢再想,只是将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用□□的痛,来镇压那来自血脉深处的、无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