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11、伤刘桂棠

　　七伤拳中蕴含七股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了第一股劲，抵不住第二股，抵了第二股……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以“损心诀”、“伤肺诀”等七种诀窍对应人体五行[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和阴阳之气，拳法中又因人有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人又有生存欲、死亡相关欲、听觉欲、视觉欲、味觉欲、嗅觉欲和异性吸引欲这七欲。若内力不足，拳劲未全数化解者，必受反作用力反噬内伤。所谓七伤，拳力每深一层，自身伤害就多一分。每练一次，内脏便受一次损伤，“一练七伤”，“先伤己，后伤敌”。若内功不够雄厚充沛，万不可练，否则摧肝损肺，令人狂性大发，不可自制。七伤拳有一个先诀条件，那就是内功境界一定要非常高。只有内功达到很高深的境界，练了才会对身体有好处。

　　“这是《龟息无情绝欲七伤拳》拳谱。我希望你能有武功。在这乱世，多学点保命的本事。在乱世，想活着，就要自己去找活路。我会指点你的。毕竟咱俩年龄相若！”贤中玉在开车时，从系统里拿出了七伤拳拳谱，连带着父亲购买西北大漠中心的百年前绝老门采四万对老夫妇交合之精，配以百多种奇草异药精练，据传可增功一甲子功力的寿精丹也一起交给了副驾的命根。

　　命根没有犹豫，拔开瓷瓶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异腥檀与草木清冽的气息冲入鼻腔。他仰头，将那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近褐的寿精丹吞了下去。

　　起初是温润，仿佛一道暖泉流入腹中。但转瞬之间，暖泉化为熔岩！狂暴的热力猛地炸开，冲向四肢百骸，又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五脏六腑最深处向外穿刺。

　　命根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全身肌肉贲张扭曲，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颜色骇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有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在副驾上剧烈抽搐，将座椅皮革都抓出裂痕。

　　“忍住！化开药力，导引归元！”贤中玉低喝，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但命根的意识已被无边痛苦吞没，耳中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

　　贤中玉眉头微蹙，叹了口气：“到底底子太薄。”他出手如电，一指点在命根颈后大椎穴，另一指点向胸腹间的膻中。命根浑身一震，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头一歪，昏死过去，只有皮肤下仍可见内气奔腾如潮的可怕起伏。

　　贤中玉将他放平，车子停在无人的荒野路边。他静静看着命根，手指搭在其腕脉上，感受着那原本微弱的内息，在丹药狂暴药力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随时可能散架，却又在某种极坚韧的求生本能下，被强行裹挟着，一次次冲击着闭塞的经脉。

　　半个时辰，不长不短。命根睫毛颤动，猛地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充盈感席卷全身。世界变得清晰无比，远处风卷沙砾的轨迹，空气中微尘的飘浮，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都历历在目、在耳。丹田之处，一股浑厚灼热的气流自然生成，沿脊柱（督脉）上升，过百会，下重楼，归入胸腹（任脉），周而复始，循环不绝，生生不息！

　　“任督二脉……通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尝试着握拳，只觉得力量澎湃，却又圆转可控。

　　“只是借丹药之力强行贯通，根基虚浮。不想爆体而亡或损伤经脉成为废人，就立刻静心，按我说的行气。”贤中玉已经回到驾驶位，重新发动了汽车，“一边调息，一边听拳诀。”

　　接下来的路程，车轮卷起黄沙，车内则回荡着贤中玉清晰冷冽的声音：

　　“七伤总纲，损心诀为首。心属火，其力爆烈，发于拳锋，看似直取中宫，劲力却分三叠，一重震腑，二重乱血，三重撼神。你内力初成，锋芒过盛，出拳时需留四分于丹田，以‘龟息’之法锁住本源，以‘无情’之意驾驭七情，以‘绝欲’之念镇住本能。记住，拳劲伤人前，先要能扛住反噬。你现在内力运转，走手少阴心经……”

　　命根闭目凝神，一边引导体内奔腾不息、稍显躁动的新生内力，按照贤中玉指引的特定路线缓缓运行，锤炼控制；一边在心中反复咀嚼那些诡奇狠绝的拳诀要义。身体的痛苦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却又如履薄冰的警惕感。每一次内力流转，都仿佛在脆弱而珍贵的经脉通道中开拓疆土，稍有不慎，便是“先伤己”。

　　当熟悉的村口老槐树再次映入眼帘，熟悉的哭喊与狞骂声传来时，命根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一抹锐利如初生火苗的光，一闪而逝。

　　刘黑七比上次更加嚣张，正用马鞭抽打一个跪地求饶的村民，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上次那小子邪性，今天非把你们村扒层皮……”

　　贤中玉停下车，没有立刻出去，只是静静看着。

　　命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脚步落地的瞬间，他感到体内生生不息的内力自然流转至足底，轻盈而稳固。他走向那群土匪，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刘桂堂[刘黑七]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你是？那小白脸没来，换你这……”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眼前这少年，明明还是那副样子，气质却迥然不同，眼神沉静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命根在距离刘黑七还有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看清楚了。”贤中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嘈杂，送到命根耳中，也仿佛敲在他心上，“想喘气，就得先学会不被人掐住脖子。”

　　命根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忆着车上的每一句口诀，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内力，然后，对着刘黑七，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拳。拳势起时，无形中似乎引动了某种气机，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微微灼热、扭曲了一下。

　　刘黑七的脸色，终于变了。

　　命根拳锋触及刘黑七胸膛的瞬间，那刚猛无俦的第一股劲力已然爆发，刘黑七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离地倒飞。

　　但他尚未落地，体内接连炸开阴柔、刚柔并济、横直内缩等数股截然不同的力道，五脏六腑仿佛被数只无形之手狠狠撕扯、搅动！他“哇”地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面如金纸，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剧痛，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