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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钻到你的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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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小哥。”金风堂诚恳地向牛二道歉,并郑重地递出自己的家当以作赔礼。
“罢了罢了,”牛二摆摆手,闭眼咧嘴洒脱道,“我兄长自小教导我,君子当以德报怨,我且不和你计较这一回。”
“所以,”他猛地睁开眼,“你们为何会来找我?”
没等任何人回话,他就又哈哈一笑,自顾自道:“被我说中了吧。我自然没有兄长聪明,可也不傻。你们不会认为我现在遇到你们是偶遇我吧。别开玩笑,我可是兄……”
“想、”池苍忽地“大声”开口,见成功打断了牛二,声量才又落了回去,“请你帮个忙。”
片刻后。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牛二自信道,“不瞒你们说,我虽才到此地几个月,这镇上凡事比我矮的,不论男女,通通都听我牛二的号令。”
“可别小瞧小孩,打探消息这块儿,上头派来的官兵可比不上我们。”
金风堂试时道:“佩服佩服。怪不得池兄会带我们来找牛兄你帮忙。”
“那是,”牛二嘿嘿一笑,“不过我能集结那么多人,还是要多亏了我哥……”
牛二话拐了个弯,又绕到了他那兄长身上,在池风堂热情的应和下颇有滔滔不绝之势。
“兄长”“兄长”“兄长”“哥哥”……
这些字眼就这样不断进侵入池苍的脑海,让他浑身泛起痒意,好像有不属于这副身躯的恶心的细小尖锐的羽毛要如豆点般破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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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闭上了嘴——不管对兄长是如何思念,他也实在无法再在那样的视线下如常地说话了。
“池大哥,”牛二咽下唾沫,声音打着飘,“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我想,是该剁掉我的耳朵,还是拔掉你的牙齿。”池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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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苍什么都没说。
他靠在闻叁身上,沉默地将脑袋埋在闻叁颈侧,动作间头发垂落,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他面上无法遏制、但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神情。
池苍用心维持着这不为人所憎恨的“常态”。可一只手却蓦地捂住了他外侧的耳朵。
池苍抬起眼睛,透过白发,入目的是闻叁落下的视线。
蠢。
这显眼的动作不仅不能替他隔绝半点声音,并且让他方才的忍耐、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闻叁感到池苍忽然停住所有动作,几瞬后,又忽地开始用脑袋蹭他的脖颈。不对,这力道比起蹭,更像是在顶。
或许是意识到了撞不死他,池苍很快停了下来,开了口,咬字比那日在马车上还轻还要囫囵,但池苍离得实在太近,近到他的本能想要让他就着覆在白发上的手扯下池苍的头颅,近到池苍几乎是把字句凿进他的血肉之中——
“我想咬断这截脖子,钻到你的骨头里去。”
池苍如是说。
闻叁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回道:“我知道。”
池苍想取他性命,他知道,但这还是池苍第一次说出口。池苍昨夜果然做了噩梦,且现下看来,这梦里还极可能出现了他的身影。
牛、金二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连串动作,皆是疑惑。
金风堂关切道:“池兄这是?”
“困了。”闻叁回答。
二人沉默。
此时烈日当空,世事紧迫,池苍在此刻困成这样……
果然真的身怀重疾吧。
感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怪异,池苍未有反应,只是依旧垂头,视线刚好能看着闻叁的手探入怀中,取出几枚碎银。
闻叁将银子交给牛二,“等你回来,再给你些。”这话完全是他剽窃自寂灭堂“先给你条命、完成任务并活着回来再暂时还你另外半条”的制度之魂。
“闻大哥,你说你这…”牛二一边推脱着一边笑纳了。
“你们就将心放进肚子里,我定争取查他个水落石出。”
“不过,三位大哥,之后是否能让我同你们一起。”
金风堂没有擅自回答,而是看向池苍,闻叁也看向他,但池苍没出声,似乎真是睡着了。
见无人回答,牛二又补充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一直有个做神探的梦。真的!你们若让我跟着你们,这钱我不要也罢!”牛二肉疼得递出去的手都在发抖。
“可以。”
牛二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啊,那要不你们晚上就住我‘家’里头吧,虽说现在破是破了点……”
“可以。”
得了池苍许诺,牛二蹦蹦跳跳走了,金风堂看着他离去,回过头,只见池苍已然直起身来。
“金兄。”池苍对他喊道。
金风堂从没想过自己能在池苍这儿得一句“兄”,登时激动道:
“池兄!”末了还不忘对闻叁也道,“闻兄!”
可惜池苍不是来与他结拜的。
“你能否跟上他?”
“没问题。”金风堂看上去对池苍这要求并不意外,“池兄,其实我也看出来了。”
见池苍没有否认,金风堂自觉被认了,尽管他还没透露半点到底“看出来”了什么。
见闻叁似乎独自游离在状态之外,金风堂压低声音,为他解释:“闻兄,其实牛二和这桩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牛二,姓牛,被灭门这家,也姓牛。”
“他定是在那场灭门中唯一的幸存者,伪装成外来之人,目的就是要潜伏在此找到仇人,却苦于一直没有找到线索,先下便是要利用我们,以报这血海深仇。”
闻叁道:“镇中人都认定牛二是外来者。”才过去一年,这里的人就不认得他的脸了?
“嘶——”金风堂摸了摸下巴,忽地恍然大悟,抬臂激动道:“那他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改头换面的密法,对吧池兄?”
“不对。”
“哦。”金风堂收回手,继续摸着下巴。
池苍解释:“牛二不是此地之人。”
“哦?”金风堂动作一顿“怎么说?”
池苍回道:“举止言行,和此地有别。”
闻言,金风堂又激动了起来,“那池兄你听我像是何地的?”
“中域。”
“池兄好耳力!”
“你自己方才说过。”
“原来如此。”金风堂又摸上下巴,忽地指节一顿,转过弯来。
“那我为何还要跟着他?”
“他方才请求我们同路时,神色异常。”
神色异常?
金风堂跟着牛二,一边回忆着他方才的表情,记不起半点异常来。左看右看,这牛二也没什么怪异之处。
金风堂心中疑惑越盛。
之前在蓝家蹲守时也是……那陆怀屿万一累了倒两瓶丹药进肚,那不还能精神抖擞地蹲他们个三四天?池兄连这核能考虑到?
金风堂离开,池苍与闻叁也一齐动身。
在镇上找一户一年前就被灭门的凶宅并不难,对于闻叁来说更是。
但进去之后,池苍只是看了一眼,便对闻叁说道:“我们走。”
“这里被清理过了。多半是凶手,绝不是衙役。”
与此同时,池苍已经在脑中梳理好了流利的解释——此地其他痕迹也有残缺,但偏偏只有关键毫无保留。
但闻叁没有问他。
闻叁的问题变得更少了。
离开牛家,池苍目光有片刻停留在了不远处,那地方他们昨日才来过,正是此前那个客栈。
池苍也没说要去哪里。两人又不便露面,闻叁带池苍再次隐去就近的无人之处。池苍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钱袋。”
闻叁不解但将自己的钱袋递给池苍。
池苍推住他的手,终于舍得多说几个字:“那个钱袋上绣的是什么花纹?”
闻叁回忆道:“铜钱。另一面没有看见。”
不久后,两人出现在了家衣铺附近。是个常见的前店后院的小作坊。招牌角落落了两个字“残红”。
根据铜钱寻到家衣铺,显然没什么道理可言。
闻叁心中有惑,瞥了池苍一眼。但没有问出口。
池苍却主动道:“那钱袋侧背面,是绣字“残红”。我们昨日路过过这里。”
“我问你,只是想问你。”
闻叁从未见过会想和自己想杀的人说很多话的人,欲言,布坊内忽然爆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闻叁没有被这分神,仍注视着池苍,等着他开口。
“那样的人,不会只压迫牛二一个。但,他们大多不会是牛二。所以,此处出现会被陆怀屿爱的人的机率很高。所以,先来这里。没想……”
“啊!”怒吼化作凄厉的痛呼。
闻叁感知到一股血腥正朝他们这里跌跌撞撞奔来。身旁的池苍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找到了。虽然这样的事,本就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