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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南齐护国将 ...


  •   北燕皇宫,大殿内死寂无声。

      我身披三十斤重的银甲,双手捧着南齐的求和国书,单膝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殿内没有燃炭盆,深秋的寒意顺着膝盖骨一路往上窜,可我的额角却滑下一滴冷汗,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龙椅上那位刚刚登基、以残暴嗜杀闻名天下的北燕新帝,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南齐护国将军,沈长策。”

      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我头皮发麻。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六年前,南齐皇宫那个任人欺凌、瘦骨嶙峋的北燕小质子贺兰枭。

      那个被我灌了烈酒,摁在床榻上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又被我一脚踹下床,骂作“晦气玩意儿”赶出将军府的贺兰枭。

      “抬起头来。”

      我紧咬着后槽牙,脖颈僵硬,不肯动弹。

      脚步声自玉阶上缓缓走下,停在我面前。

      一双绣着金龙的玄色皂靴映入眼帘。

      下巴被一只冰冷大手捏住,强行抬起。

      贺兰枭的那张脸俊美近妖,透着森冷戾气,直直撞进我眼里。

      他比六年前高了足足一个头,宽肩窄腰,极具压迫感。

      他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沈将军,别来无恙啊。”

      我干笑两声,试图抽回下巴,没抽动。

      “外臣参见燕帝。国书已带到,还请燕帝过目。”

      贺兰枭看都没看那国书一眼,手指顺着我的下巴缓缓滑向我的喉结,重重按压。

      “国书不急。朕与沈将军,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他凑近,温热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

      “当年那个任你欺辱践踏的落魄质子,如今却成了这高高在上的北燕皇帝。沈长策,你算计了一切,可曾算到自己会有落到朕手里的这一天?”

      我瞳孔骤缩。他果然还是记恨着当年的事!

      “当年始乱终弃的那笔账,你今日打算怎么还?”

      贺兰枭的手指勾住我战袍的领口,猛然用力。

      “还,我还就是了!陛下息怒,有话好好说,你先别乱扒我衣服啊!”

      “撕啦——”

      坚韧的皮革战袍被他生生撕裂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大殿内的北燕宫人太监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我大惊失色,挣扎着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燕帝自重!外臣是来和谈的,不是来卖身的!”

      贺兰枭被我推开,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目光阴冷锐利充满侵略感。

      “卖身?六年前沈将军白嫖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狡辩:“当年年少无知,喝多了酒……”

      “喝多了酒,就能把朕绑在榻上?喝多了酒,就能逼着朕叫你哥哥?”

      贺兰枭步步紧逼,将我逼到大殿粗壮的盘龙柱上。

      退无可退。

      他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彻底圈在怀里。

      “沈长策,你当年说腻了,一脚把朕踹出将军府。如今落到朕手里,你觉得,朕会怎么罚你?”

      我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燕帝若杀了我,南齐三十万大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杀你?”贺兰枭轻笑出声,笑声里透着疯狂,“朕怎么舍得杀你。朕要你这辈子都留在北燕,做朕的……贴身侍卫。”

      他特意咬重了“贴身”二字。

      我正要拒绝,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锋一转,直指殿外。

      “沈将军带来的副将林玄,此刻正被禁军按在午门外。你若不应,朕现在就剁了他的脑袋,把你们使团的人皮剥下来,送回南齐。”

      贺兰枭将一份帛书拍在我胸前。

      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南齐割让三座城池,且护国将军沈长策永留北燕为质。

      我双拳紧握,骨节作响。

      “贺兰枭,你卑鄙!”

      “兵不厌诈,哥哥教我的。”他凑过来,惩罚性地咬住我的耳垂,狠狠吮吸。

      我浑身一颤,满心都是屈辱无奈。

      为了南齐的百姓,为了殿外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只能妥协。

      “我签。”

      和谈使团被遣送回国,我被迫留在了北燕皇宫。

      贺兰枭没把我关进天牢,而是直接将我扔进了他的帝王寝宫——盘龙殿。

      夜幕降临。

      我看着宫女送来的衣物,气得一脚踹翻了托盘。

      那是一件极薄的红色纱衣,布料少得可怜,穿在身上若隐若现。哪里像是侍卫穿的衣服!

      “沈将军若是不穿,林副将的马车可能就走不出北燕的边境了。”

      门外传来太监总管尖细的催促声。

      我恨恨咬牙,内心剧烈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屈辱地褪下满是尘土的中衣,将那红纱套在身上。

      殿门被推开。

      贺兰枭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他刚参加完庆功宴,眼角微红,眼神迷离却极具侵略性。

      看到我这副打扮,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将军穿这身,甚美。”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砸去。

      “贺兰枭,士可杀不可辱!你真当老子没脾气?!”

      他偏头躲过茶杯,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压在宽大的龙床上。

      “你当年把朕踩在脚下羞辱的时候,怎么不提士可杀不可辱?”

      曾经那个瘦弱的质子,如今的内力武功竟远在我之上,压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放开我!你个疯狗!”

      “朕就是疯了。被你抛弃的那两千多个日夜,朕每天都在想,抓到你之后,要怎么一寸一寸地弄死你。

      ……

      我几近昏厥。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

      只不过如今被任人予取予求的,换成了我自己。

      次日清晨。

      无意间摸向腰间,我猛然坐起。

      我贴身佩戴了二十年的双鱼玉佩不见了!

      那是南齐皇室御赐之物,见玉如见我。

      殿门推开,贺兰枭端着药碗走进来,神清气爽,眉眼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

      “找玉佩?”他搅弄着黑褐色药汁,语气轻描淡写,“朕昨夜命人快马加鞭,将玉佩交给了南齐使团。并附上了一封书信。”

      我目眦欲裂:“你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只是告诉南齐小皇帝,沈将军在北燕龙榻上伺候得极好,这玉佩便是定情信物。南齐从此少了一位护国将军,多了一位燕宫宠臣。”

      “贺兰枭!”我掀开被子扑向他,却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他稳稳接住我,将我抱回榻上,捏着我的下巴灌药。

      “别白费力气了。南齐已经彻底放弃了你,你除了朕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贺兰枭的禁脔。

      白天,我被迫穿上侍卫的服饰,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上朝。听着北燕的大臣们商议如何吞并南齐,我心如刀绞,却只能屈辱地埋下头去。

      贺兰枭端坐在龙椅上,宽大龙袍下,他的脚肆无忌惮地伸过来,踩在我的军靴上,一下又一下挑逗。

      我咬破了舌尖才没让自己当朝失态。

      下朝后,我忍无可忍,一脚踹开御书房的门。

      贺兰枭正在批阅奏折,见我闯入,不仅不怒,还放下朱笔,朝我张开双臂。

      “长策,过来。”

      我拔出旁边的仪刀,直指他的咽喉。

      “贺兰枭,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辱我!”

      他无视刀锋,径直走到我面前,胸膛抵住刀尖。

      “朕把心掏出来捧给你,你觉得这是折辱?”

      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六年前,朕以为你对朕是有真心的。可你转头就把朕卖了。沈长策,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硬?”

      我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六年了,他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我狠下心,冷笑出声:“贺兰枭,你别自作多情了。当年我不过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玩玩而已。你一个低贱的质子,也配谈真心?”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碰不得的逆鳞。

      贺兰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好,很好。”

      他夺下我手中的刀,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掼在书案上。奏折散落一地。

      “既然沈将军只是玩玩,那朕就陪你玩到底。”

      他从书案下抽出一根玄铁链,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我的脚踝上。

      锁链的另一头,连着御书房粗壮的柱子。

      “没有朕的允许,你若踏出这扇门半步,朕就砍了南齐使臣的脑袋!”

      他拂袖而去。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脚踝上的铁链,眼眶发酸。

      六年前的种种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当年,贺兰枭作为质子来到南齐,受尽皇子们的欺凌。

      大雪天,他被罚跪在冰湖边,冻得奄奄一息。

      是我路过,将身上的大氅扔给了他,又顺手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我的小尾巴。

      他甚至会冒着风雪,把冻得通红的手藏在袖子里,怀里揣着刚出炉的糯米糕,在将军府门外等我一整夜,只为了看我一眼。

      可后来,老皇帝病重,听信国师的谗言,下令诛杀所有敌国质子祭天。

      圣旨下达的那天夜里,我端着下了烈药的酒,走进了贺兰枭的房间。

      我强要了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将他打得遍体鳞伤,然后趁乱将他扔进出城的泔水车里。

      他走后,我被老皇帝打入诏狱。

      一百记玄铁倒刺鞭,生生剥了我一层皮。那鞭子上全是倒刺,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我在床上趴了整整半年才保住一条命。

      所有人都以为,我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但实际上,那全是我为了保住他的性命,生生挨下的罪责。

      可这些,我绝不能告诉他。

      他是北燕的帝王,不能有软肋,更不能背负着对我的愧疚活下去。

      既然他恨我,那就让他一直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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