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疯子 “你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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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蒋临洲一样惊讶的还有萧放。
在他的概念里，这个小小的驻唱歌手就像一朵漂亮的玫瑰，即便带着刺，也依旧是易折易碎的花儿罢了。
林未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踢开电击器，掰住萧放的手指向后用力，疼得对方冷汗连连。
“啊啊啊，我的手，我画画的手……”萧放尖叫起来。
“不好意思，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摔倒。”
林未迟喘息着，鲜血浸染在演出服上，蓝红相间，竟然呈现出另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凄美。
所有的招式都是他从任与淮的保镖那里学来的，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更多使用巧劲钳制，精准地击打那些能够瞬间让手或脚酸麻的位置。
奇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萧放没把他放在眼里，自然容易上当，于是哀嚎着倒了下去。
“林先生，林先生？您还好吗？”保镖终于听到了更衣室里的响动，试图开门，却被门锁拦住。
林未迟捡走电击器，还有萧放口袋里掉出来的零碎小瓶子，踉踉跄跄来到蒋临洲身边，蹲下来扛上对方的手臂，当着蒋临洲的拐把他撑起来，“我们走。”
“未迟学长？”蒋临洲昏迷之前学长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林未迟试图以笑容安抚蒋临洲的情绪，半凝固的血拉扯着脸上的皮肤有些生疼。在学弟的面前狼狈成这样，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我我叫救护车……”蒋临洲拿出手机，却被林未迟一把摁住。
“不要。”林未迟的表情终于显现出一丝慌张，“这都是他的血，我没事。”
“学长小心！”
冷光闪过，蒋临洲推开林未迟，手臂随着“刺啦”一声响，开了条血淋淋的口子。
林未迟被萧放肘开，撞上储物柜吃痛地闷哼，眼前的一切像电灯接触不良似的闪烁起来。
阴影再次笼罩了二人，萧放无意识地反复抓挠身体的各处，某些部位甚至已经破皮流血。他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完全不像是健康人的样子。
冷光从他手里的瑞士军刀映照到了林未迟的脸上，“林未迟，他也是你鱼塘里的可怜小鱼吗？你怎么有这么多备胎？”
“你疯了？”林未迟半跪在地上，用所剩无几的微弱光线判断蒋临洲的位置，把他护在身后。
“对，我是疯了。我被你折磨疯了，国内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为了今天的地位，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说封杀就封杀，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为什么要对一个可怜的艺术家做如此过分的事？”萧放举着刀，面露憎恶，“我人畜无害，静静喝酒画画，难道错了吗？”
“人畜无害？”蒋临洲惊讶反问。
“林先生？”保镖拧动门把的幅度越来越大。
“都不许动。”萧放满头大汗，举着瑞士军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谁都明白只要这道门开了，就是他倒霉的时候到了。
只要能控制住林未迟，就还有一线生机。
包裹成爱情的贪欲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自私而丑陋。
林未迟微微敛眸，低声道，“走。”
“啊？”蒋临洲没想到林未迟这样大胆。
那人拿着刀诶！
“林先生，林先生！”保镖砰砰砸门。
林未迟哑着嗓子安慰道，“别害怕，相信我。”
他的话像是有着超凡的魔力，让蒋临洲也逐渐冷静下来。
“我让你往哪儿，你就往哪儿。”林未迟对蒋临洲说，背后打着完全不一样的手势，这是剧团用来指示方位的暗号。
萧放对他们俩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们说什么呢？当着我的面商量逃跑？”
“左边！”
萧放下意识跟着林未迟的指令去拦蒋临洲，却扑了个空。蒋临洲趴了下来往右侧滚去，而林未迟则举着电击器朝萧放刺了上去。
“艹！”萧放捂住发麻的肩膀，随手一挥，正打在林未迟的腰侧。
“林先生！林先生？！”更衣室里回荡着强行破门的声音。
林未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不然一定能准确地让萧放晕过去。
每次过劳或是信息过载，都会引发这个症状，林未迟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听声辨位。
“临洲，去开门！”
“别想——”萧放刚迈出半步，便被林未迟拦住了去路。
他好像完全不怕这把尖锐的刀子，气势让萧放也有一瞬的畏惧。
林未迟极其镇定，他仿佛能从气流的变化和温度的升降来感知萧放的动向。刀刃划破戏服、手臂、甚至是刺中肩膀也没关系，任何事都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萧放的目标是他，至少要保证蒋临洲安全地离开这里。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唯一放大的是林未迟自己的呼吸声。
喉咙里又辣又咸，就连吞咽也感到疲惫。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用了药品的疯子和林未迟比起来，还真不知道谁更有力气和手段。
……
“未迟？林未迟？”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林未迟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未迟、未迟！”
“林先生！”
林未迟握着电击器撞上熟悉的身体。
淡淡的咖啡的香味环绕过来，林未迟立刻红了眼眶，受惊后撤问道，“疼吗？”
“不疼，已经没电了。”任与淮温柔地握住林未迟的手，把僵硬的手指揉开，取走早就没电的电击器，“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林未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放呢？”
“……去接受你为他安排的惩罚了。”任与淮轻轻环住林未迟紧绷的脊背，拥抱的力道收得非常克制，没有束缚，只是稳稳把他圈在怀里，生怕弄疼。
“蒋临洲呢？他还好吗？”林未迟尚未从被袭击的意外里抽回神。
“宋允泽带着他去找医生了。”任与淮回答。
任与淮安排了多组医疗团队以应对紧急情况，看样子蒋临洲得救了。
林未迟松了口气，把姥姥和叶崇知等等担心的人都问了一轮，确认他们没事，只有更衣室这里因为临时更换场地没有排查出萧放藏匿，出了岔子。
更衣室的门已经开了，风从外面吹进来，林未迟搓了搓手臂赶走凉意，无意间碰到了那些被刀划伤的地方，疼得倒吸气。
“问完了吗？林未迟。”任与淮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他，明明很严肃，林未迟却从语气里察觉到了刻意压制的愤怒和颤抖，“问完了，我们就来谈谈你的事吧。”
“……”林未迟下意识转移话题的计策没有成功，他拽了拽任与淮的衣角得意道，“我很厉害吧？萧放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咳咳……”
林未迟捂住嘴用尽平生最大的毅力把血沫咽了回去。
任与淮的声音听上去快崩溃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都不愿意跟我说？”
“没什么事，就不劳烦任总操心了。”林未迟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可惜弄脏了这套演出服，我还挺喜欢的。”
“林未迟。”任与淮再次唤道。
林未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他不想听。
“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回去吧，得好好奖励今天的大功臣才行。”林未迟拉住伴侣的手，转身就想走，“我想喝玉米浓汤，你——”
林未迟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无力，被任与淮轻而易举地捞住。
“叶崇知在门口看着呢。”任与淮提醒道。
“叶导……”林未迟抿了下唇，“红配蓝，演出服这样搭配很有冲击力吧？”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保镖们的沉默。
任与淮轻声问：“你看不见了，对吗？”
林未迟的心一沉，“任与淮，你骗我。”
“抱歉。”任与淮把林未迟打横抱起来，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不去医院！”林未迟挣扎起来，可恶的身体自顾自地在任与淮的怀里放松下来，竟然提不起什么力气，“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不喜欢医院的氛围，你不能强迫我。”
任与淮没有回答，林未迟听见他吸了口气，分明是有话要说。
“我的眼睛很快就会恢复，堂堂任总为了这点小事紧张成这样，记者要是拍到，不知道会杜撰出什么故事。”一计不成，林未迟抬起手，用手指在任与淮的心口打转，“像上次一样回家休息几天就好，怎么样？”
任与淮没有像以前那样照顾林未迟的情绪，而是决绝地放弃给予自由，再次问道，“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林未迟虽然看不见，但能够猜到任与淮此时的表情。
也是，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任何的借口都显得苍白。
任与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到底知道了什么？
濒临死亡的恐慌压抑了太长时间，压缩成了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在今晚被萧放的刀划开窟窿剖了出来，击碎了林未迟的理智。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未迟苦笑一声。
“告诉你什么？”林未迟的心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好像不在协议范围内。”
“……”
“任先生，我们只是协议关系，你帮我找人，我帮你应付家里，就这么简单。”
仅仅是想象任与淮难过的表情，林未迟就心疼得无法呼吸。他的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呐喊着“不是这样”，嘴里吐出的话则大相径庭。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要去哪儿，跟你无关。”
对，他们应该保持距离，回到最初的地方。
这样一来，谁的心都不会痛。
任与淮不需要为了他的死而悲伤。
一滴水落在了林未迟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好像下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