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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耳朵红了””风吹的“ 找富豪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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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年点了两碗牛肉面,跟老板说“一碗加个蛋”。面端上来,加蛋的那碗放在白念安面前。她看着那个蛋,溏心的,蛋黄微微颤动。
“周子年,你怎么还记得?”
周子年没看她,拿起筷子吃面,“记得什么?”
“我喜欢吃蛋。”
周子年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以前做的面里加了蛋。”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没多久。”
白念安低下头,咬了一口蛋。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她抬起头,看着他。周子年低头吃面,没看她。
“周子年,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我搬家的时候,你来帮我搬吧。”
“好,什么时候搬通知我就好了。”
白念安看着他,他还是没抬头,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白念安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你耳朵红了。”
周子年把面吃完了,放下筷子,“风吹的。”
“没风。”
周子年站起来有些慌乱的去结账,白念安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收银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收银员说了什么,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走回来。白念安看着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口袋里。
“走吧。”他说。
“好。”
他们走出面馆,阳光还是那么烈,照在柏油路上,反光刺眼。和以前一样,只是走在,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走到地铁站口,他停下来。
“到了。”
“嗯。”
“搬家那天给我发消息。”
“好。”
白念安看着他,周子年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地铁站的入口,没有看她。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周子年。”
她转过头,“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没说话。
白念安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T恤领口的线头。
“你看合同的时候,不躲;看房的时候,不躲;吃面的时候,不躲;现在你躲了。”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旁边那棵紫薇树。树上的花快落完了,只剩零星几串。
“白念安,我没有躲。”
“那你看着我。”
周子年没动,白念安也没动,两人的距离近到周子年一低头就能亲上,风吹过来,紫薇落在了白念安的肩上,他伸出手,把她肩上的花瓣拿掉。动作很快,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就紧急缩回去。
“你看着我。”白念安说,“周子年,你是不是有话没跟我说?”
周子年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插回口袋,后退了一步。
“有,但不是现在。”
白念安看着他,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廓。白念安没有追问,不是不想,是他那个表情——嘴唇抿着,下颌绷着——她知道他现在不会说。
“那什么时候?”
“快了。”
白念安点了点头,说了个“行”,转身走进地铁站。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年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白念安摆了摆手,手腕轻轻转了一下,周子年也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进去。白念安转过身,继续往下走。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过去,红的、白的、黄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他拿掉她肩上花瓣的动作。
白念安到家时,天已经全黑透了。许知微正盘腿窝在电脑椅里修图,桌角放着一碗面,用盘子严严实实扣着。白念安把包往脚边一放,没急着说话,先走到窗边。窗外的槐花早就落尽了,只剩满枝繁密的绿叶子,在夜色里沉成一团深影。
“签了?”许知微眼还黏在屏幕上,指尖按着鼠标快捷键没停。
“签了。”
“哪间?”
“城北那间,两千。”
“这么贵?!”许知微终于松了鼠标,转着椅子正对她,一脸肉痛,“不过跟我这间也差不离,我现在这房租也是两千,每个月大头全砸这上面了!”
白念安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拎起水壶才发现是空的,便接了自来水搁灶上烧。没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响起来,白汽漫出来,一点点糊住了厨房的玻璃窗。
“忽然就有点理解,那些说要找个富豪嫁了的人了。”许知微还维持着盘腿的姿势,目光落在飘出来的白汽上。
白念安被她逗笑了,走过去靠在桌边,“拉倒吧,找富豪还不如中彩票来得实在。”
她指尖敲了敲桌沿,挑眉看她,“再说了,你手里不有的是资源?许知微,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傻呢?”
许知微立马扭头转回电脑屏幕,挠了挠脸颊,小声嘟囔,“算了吧,我还是指望中彩票吧。”
白念安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今天周子年来了。”
许知微手里的活瞬间停了,猛地转过来,眼睛都亮了,“然后呢?然后呢?”
“帮我看了合同,陪我看了房,最后一起吃了碗面。”
“就没了?”
“然后我问他,是不是一直在躲我。”白念安顿了顿,“他说没有,我又问他,是不是有话没跟我说。他承认了,说有,但不是现在。”
许知微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她半天,憋出一句,“他不会是要表白吧??觉得现在时机不对??”
“我不知道。”白念安垂了垂眼,“我没问。”
“你怎么不问啊?!”许知微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白念安没接话,又走回了窗边。外面的老巷子亮了路灯,昏黄的光铺了一地。她看着那片光,声音很轻,“因为我不想现在知道。”
灶上的水刚好开了,鸣笛声尖细地响了一声。白念安走过去关了火,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搁在许知微的电脑旁,一杯自己端着,又靠回了窗边,抿了一口。
“许知微。”她忽然开口。
“嗯,我在呢在,咋了?”
“他耳朵红了。”白念安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我当着他的面说他耳朵红了,他硬说是风吹的。”
许知微一下就笑了,“今天没风?”
“一点风都没有。”白念安说得无比笃定,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确定。”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邪笑了半天,一个盯着屏幕弯着眼,一个望着窗外抿着嘴笑。闹了会儿,白念安放下杯子,走过去挤在许知微的椅子里,两个人肩膀紧紧挨着,挤得满满当当。
“对了,你之前被偷图的事,后来怎么样了?”白念安想起这茬,轻声问。
“方宁没再提过,那人还在工作室待着。”许知微的语气淡了点,“我今天把硬盘里所有原始文件都加了备注,拍摄时间、设备参数、后期步骤,全写了详细文档,留了底。”
白念安点点头,给她出主意,“你下次拍完,原片第一时间给自己发一封邮件,带时间戳的,铁证,跑不了。”
许知微转过头,“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网上刷到的,找工作那段时间,顺带着就学了点。”白念安回答得轻描淡写。
话说完,许知微直接关了电脑,起身去铺床。出租屋就这么大,一张一米五的小床,要挤两个人,两床薄被,两个枕头,分得清清楚楚。她把被子抻平,轻轻拍了拍被面。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许知微抱着睡衣进了浴室,很快就传来哗哗的水声。白念安一个人坐在床边,摸出手机,点开和周子年的对话框,就看着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聊天记录,自己坐在那傻乐。
许知微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裹着擦。白念安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水声再次响起来,许知微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擦着头发,擦到半干不滴水了,才把毛巾搭在了椅背上。
等白念安洗完出来,许知微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等着跟她一起吹头发了。
头发吹干后,白念安起身关了灯,摸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一条银亮。
白念安轻轻翻了个身,面朝许知微的后背。
“许知微。”她的声音很轻,怕惊碎了这夜里的安静。
“嗯?”许知微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我总有种预感。”白念安顿了顿,“他好像,要从我身边离开了。”
许知微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翻过身,面朝白念安。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
“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稳了。”许知微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他走不走,你都好好地在这。”
白念安没再说话,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里的天花板白得发空,像一片没着没落的虚无。她盯着那片空白,想起今天,他伸手拿掉她肩上紫薇花的手,动作又快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她闭了闭眼,把那点悸动压了下去。
身旁的被子忽然被许知微拽了一下,往她这边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白念安没动,也没往回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