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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猫?吉凶难料 黑猫一遇, ...

  •   没人知道,半个月前,在一条昏暗巷子里,我曾是一名死者。

      生死一息时,一只黑猫出现在我眼前。

      我和它做了个交易,用我的‘一切’换取一次生机。

      我叫江满月,是传媒公司编辑部的实习生。如果忽略腰腹上暗红色的印记,以及家里那只会说话的黑猫,我的生活看上去一切正常。

      直到昨天下班,那只猫在窗边回过头,用那双一金一蓝的瞳孔“看”着我,平静的声音砸进我脑海:“你我契约已成,已给你半个月时间休整,是时候履行你的义务了。”

      我知道,用“一切”换来苟且偷生的平静生活,结束了。

      此时我正蔫蔫地站在打印机前,忙着一堆本不属于我的工作。

      “嘿,月月美女。”

      冲我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凑过来的,是跟我同期进杂志社的实习生张兰。上到七十岁大爷,下到刚上学的小孩儿她都能唠上几句,人送外号“兰主任”。

      “早啊,兰姐。”

      “啧,臭丫头,谈恋爱了?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跟被掏空了似的。”她嘴上不饶人,手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我的胳膊,目光在我脸上轻轻扫了一圈。

      “没有。”我懒懒打了个哈欠,手指下意识地拨了拨头发,“就是最近几天没睡好。”岂止是没睡好,我是不敢睡呀。

      “行吧行吧,不打趣你了。你呀,白瞎了这张脸,每天两点一线,一点年轻人的夜生活都没有。姐姐心疼你,去给你冲杯咖啡。”说完便慢悠悠地走了。

      我抬头看了看窗玻璃上映着的模糊人影,一头蓬松长卷发裹着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没休息好,纤细的面庞透着不健康的白皙,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咔——啦——”

      打印机突然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我发散的思绪。我蹙起眉,烦躁地盯着这台从我进公司起就总跟我对着干的“老员工”。

      “这是又卡纸了?”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兰主任无奈地瞥了眼机器,“这都第几回了,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拿好,边儿站着,看姐的。”说着便把两杯咖啡一并塞到我手上。

      只见她利落地掀开机器侧盖板,手指灵巧地探进去,“这玩意儿啊,跟男人一样,你不能硬来。”

      她说着,找准巧劲儿一抽——“嗤啦”——那张顽固的纸被完好无损地拽了出来。

      “你瞧,秘诀就是得找到它最脆弱的点。”她冲我眨眨眼,接过一杯咖啡,施施然走了,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我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心头那点烦闷一扫而空,举着咖啡杯对着她的背影喊:“谢啦兰姐!”

      兰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径自走远了。

      我收回目光,轻轻啜了一口微烫的咖啡,三分糖,甜度刚好。

      兰姐的热络像是一层淡淡的糖衣,暂时包裹住我心底的不安。一丝恰到好处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安抚住那些在脑海里蠢蠢欲动的画面。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资料回到工位,开启了一天的牛马日常。

      等再抬头时,太阳已经西斜,晚霞铺了满城。我挤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匆匆行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晚霞,有人结伴嬉笑打闹。

      可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一个条阴暗巷子拽了过去。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呼吸骤然停滞,我瘫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能活命的氧气。

      “月华小区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公交车机械的报站声将我拽回神,我随着人流踉跄着挤下车,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

      站在家门前,我用力平复了半天翻涌的情绪,才打开门,轻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月月回来啦,洗洗手,饭马上就好,你爸爸有应酬,今晚就咱俩吃。”我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絮絮念叨着,,“对了,你的猫今天一直坐在窗边往外看,估计是想你了,快进去看看,你这孩子怎么想起养只黑猫,眼睛颜色还不一样,看着怪吓人的……”

      我随口应了一声,轻轻关上房门,将妈妈的没完没了的唠叨彻底隔绝在门外。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晚霞漫进来的暖光。

      那只通体漆黑的猫,正安安静静蹲坐在窗台上,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它柔软的身形被身后的晚霞镀上了一层细碎金边。左眼是天尽头般的湛蓝,深邃的仿佛可以吞噬星光,右眼则泛着夕阳般淡淡的金色,很温暖。

      漫天晚霞在它身后肆意铺展,一人一猫对峙的画面,美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可下一秒,打破静谧的人声,瞬间撕碎了这份美好。

      【回来啦,今天过得开心吗?】

      平静近乎冷漠的男性音色,没有经由耳朵,直接清晰地撞进我的脑海,不带一丝波澜。

      我浑身一僵,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将我拽回几分神智。

      心头猛地一紧,那些刻意压下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硬生生将我拖回了半个月前——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公交站点等车上班,无意间瞥见路边石墩上,坐着一只一动不动的黑猫。它孤零零缩在那里,看上去可怜又单薄。我心下一动,从妈妈准备的三明治里,挑出一片厚实的午餐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它面前。

      “吃吧。”我小声说。

      黑猫突然转头看向了我,我愣了一下,竟是一只异瞳猫。

      公交车恰好进站,我慌忙起身跑了过去。上车后,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的石墩,那只黑猫居然还在直勾勾盯着我。

      一股莫名的怪异感,悄悄爬上心头。

      入夜,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大门。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我快步跑到街尾,打算穿过那条昏暗的巷子,去后街吃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银光一闪。

      左侧腰腹猛地一沉,一阵尖锐的钝痛炸开。温热的血顺着衣料不断涌出,很快浸透了大片布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连尖叫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猫叫划破黑暗,硬生生吓跑了歹徒。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不放弃地喊着救命。感受着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我不甘心,只是想吃个晚饭,为什么?模糊间,看见了白日的那只黑猫,静静站在我面前,眼神冷漠。透过它冰冷的双眼,我看见了无生气的自己。

      “想活下去?”清冷的声音乍然出现在我脑海中。

      它玩味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

      “我可以救你。”

      我吃惊地看着黑猫,死死盯着它那双一金一蓝的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想……”

      只要能活,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

      黑猫尾巴轻轻一甩,夜色仿佛被它轻轻拨动。

      “活下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它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低哑,

      “你要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眼前的黑猫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这场以命换命的契约。

      下一秒,一团温暖的金光包裹住我,我感受到流失的生命力慢慢回到了我的身体。

      剧痛退去,寒意消散。

      再睁眼时,我竟又站回了公司门口。

      晚风依旧,路灯昏黄,身后是熟悉的大楼,面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我颤抖地望向街尾昏暗的巷口。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身侧的黑猫蹭了蹭我的裤腿,在外人看来像是一只讨好人的流浪猫。我弯腰抱起黑猫,走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月华小区。”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家奔去。

      到家后,我反锁房门,一头扎进卫生间。冰冷的灯光打在镜面上,我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服下摆。

      左侧腰腹,原本该是狰狞伤口的地方,皮肤光洁依旧,只是多了一块暗红色的痕迹,不规则的形状像胎记一样牢牢地印在皮肤上面。

      它不疼,不痒,像是一道禁制。提醒着我,今晚的一切不是梦。

      回忆的潮水褪去。

      我靠在门板上,看着窗台上一动不动的黑猫,它眼中映着我苍白的脸。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需要我做些什么?”

      【吾乃上古神兽所化,以凡人执念为食。】平淡的话音在脑中响起,我却像被无形的东西定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我无法独立干预凡人梦境,你可以。】

      上古神兽?吃执念?梦境?

      离奇的说法如同炸弹般将我这半个月的不安、猜测通通炸得干干净净。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几乎挤不出声音:“所以……你救我,是因为我可以进入梦境,还能……帮你获取‘食物’?”

      寒意像蛇一样爬上脊椎,冻结了四肢。“所以,”我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我只是个……趁手的工具?”如果工具钝了、坏了,是不是就可以被随时丢弃、更换?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工具?】黑猫轻轻地歪了下头,脖颈的绒毛在最后的霞光中镀上一层暗金的轮廓,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近乎优雅,却又带着非人的疏离。它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新鲜,【不。】

      【是契约者。你进入梦境,替人圆梦,取走执念为酬。我以执念为饲,维系存在。只要我‘活’着】它顿了顿,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在昏暗中仿佛有微光流转,定定地“看”着我,【你便能‘活’着。】

      【这是共生,江满月。你的线,与我的命,如今缠在一起了。】

      “共生?所以……我不会再有常人的生老病死吗?”我心口一紧,声音微微发颤,“现在的我,还是人吗?”

      “月月,出来吃饭啦。”妈妈的催促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先去吃饭,今晚你会很忙。】黑猫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抿了抿唇,开门准备离开卧室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那片阴影中闪烁的异色瞳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这种‘共生’,有办法解除吗?】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黑暗中,那双一金一蓝的猫眼,仿佛凝固的星辰,静静地、审视般地“看”着我。

      良久,那冰冷而平静的声音才重新在我脑海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想解除?】

      “我想做回普通人。”我握紧了门把,指节发白。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到了它仿佛来自遥远的回应:

      【先证明你能‘活’下去。】

      【至于答案……等你活到有资格问的时候,自然就会看到。】

      它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

      但这含糊不清的回答,却像一颗火种,猛地投进了我死寂的心湖。

      有路,这就够了。

      我拉开门,走进客厅温暖的灯光里,背后是沉入黑暗的卧室,和那双无声注视的眼睛。

      它的声音冰冷如丝,再次缠上我的意识。

      【记住,这是你第一次入梦,不可分心,亦不可沉溺。

      ——除非,你想永远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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