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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家婚姻 陈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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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的车里,弥漫着一股凉薄的绝望。
“轩明,没可能了?”沈佳宜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上海高楼,像望着自己被碾碎的前半生。
“已经在破产清算,我私人账户还有两百万,我们可以去德国。”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挣扎。
沈佳宜收回目光,冷冷扫过他:“两百万?你觉得够活一辈子?”
那不是质问,是带着高干子女独有的、不带嘲讽的精准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快报废的资产。
“可以,不跟我走,但要和江屹断了往来。”陈平点头,眼底藏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他清楚,最先爱上沈佳宜的是自己,最后被她推开的,也是自己。
“你和我,有关系吗?”沈佳宜最厌恶这种控制,“你别逼我,我跟你什么都不是。”
车停在陈平的别墅前,他私宅的红木家具早已蒙上灰,像极了他摇摇欲坠的人生。沈佳宜却依旧平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佳宜,你当初去美国,四年不回来,我没拦你吧?你在美国那些莺莺燕燕,我有说过什么吗?”陈平从皮包里翻出照片甩在她面前,全是她在美国的留影,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从加州大学的讲师到律师、设计师。
沈佳宜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心里却只有一句话:我忘不了江屹,可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生在军政高干家庭,父母是利益联姻,家里的每个人都教她做个知书达理的妻子,日后政治联姻铺路。可她偏不,她不爱琴棋书画,不做温柔娴良,偏爱金融、爱建筑,爱带刺的刺激。
高干家庭教她凉薄,教她权衡利益,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算得很准,可算来算去,唯独算漏了江屹。
加州的无数个夜里,她反复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说“以后我给你拍一辈子照片”。
为了忘记,她接受过无数异性示好,可每次有人靠近,她都会下意识推开——没人是江屹,也没人能替代江屹。
她给自己规划的人生,从来不是这样的。她本该站在权力顶峰,可现在,她像被命运狠狠踩在泥里。
加州大学的offer、华尔街的实习、留美定居的机会,她都放弃了,她只想回到上海,回到那个有江屹的地方。
她曾想过,江屹会不会还在原地等她,可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耳光。
一滴雨落在车窗上,陈平的眼眶红了,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控。
他知道沈佳宜是他的妻子,是世交定下的婚约,是他以为能攥在手里一辈子的人。他以为她会永远温顺,会做他合格的妻子,可江屹的出现,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江屹那个和他专业一样的穷小子,偷走了沈佳宜的心,也打碎了他的骄傲。
沈佳宜没有拒绝婚礼,只是全程冷漠,婚礼当天,她没有看他一眼,新婚夜后,她就飞了美国,四年未归。
这四年里,她在加州大学拿遍了奖学金,成了华尔街最年轻的实习生,新闻里全是她的名字。
她没有按家里的安排学文艺,反而一头扎进金融,把所有时间砸在专业里,成了那个时代少有的、清醒又锋利的女性。
回国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婚。
陈平终于明白:如果当年轩明没有破产,沈佳宜根本不会回来,也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轩明被正泰吞得骨头都不剩,而江屹,早已站在了他永远够不到的风口上,成了上海地产界最年轻的新贵。
雨还在下,江屹站在正泰的落地窗前,看着浦东新区的高楼一栋栋打上正泰的名字。
没人知道,这个只用了三年就从穷小子翻身成地产大亨的男人,每个深夜都会对着沈佳宜当年的照片发呆。
他忘不了分手那天,上海也下着这样的雨,他生日那天,沈佳宜穿着红裙子,给他唱生日歌,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下一秒,她就红着眼说:“江屹,我要结婚了。”
他疯了一样抓着她的手,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冷冷看着他:“别装了,江屹,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往上爬,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尤其是陈平。
他赢了招标会,赢了陈平,赢了轩明,可他还是输了——他赢了全世界,却没赢回她。
江屹无数次在夜里想,如果当初他再勇敢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走?
他看着窗外的雨,想起沈佳宜离开前的眼神,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决绝,也有他不敢承认的留恋。
他以为重逢能让他解气,可当她挽着陈平的手,笑着祝他和苏语幸福时,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恨她的凉薄,恨她的转身,可更恨自己,明明赢了陈平,却还是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