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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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在身后合拢。
楚砚失去了重心。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身体在半空中漂浮。
周围全是紫黑色的浓雾。没有光。极远处有几块白色的光斑在闪动。
听觉被完全切断。外面的警报声，风声，全都没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跳得很快。
他伸出右手，摸向左手手腕。脉搏的跳动传到指尖。心率在一百二左右。
失重环境让血液往头部涌。脑袋发胀。鼻腔深处有一股铁锈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双脚悬空。连帽衫的下摆向上翻起。背包带子勒在肩膀上。
他伸手进外套口袋。摸到那个用绝缘胶布缠成一团的黑疙瘩。命运之轮塔罗牌还在。
接着摸靴筒。匕首的刀柄冰凉。
最后摸右边口袋。草莓牛奶杯的玻璃质感还在。
装备没丢。
他调出系统面板。虚拟屏幕在眼前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
[当前坐标：未知区域]
[环境评级：极度致命]
[精神力：142/200]
[理智值：89/100]
[状态：失重，空间迷失]
坐标无法显示。主脑的定位系统在这里失效了。
他关掉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需要去核心区找贺祈。因果线计时器还剩三十个小时。
他得移动。
楚砚右腿弯曲，往前跨出一步。
动作做得很标准。大腿肌肉收缩，小腿发力。
但他没有前进。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摩擦力。腿部的发力没有产生任何反作用力。
他悬在原处。像个被定在琥珀里的虫子。
他换了个方法。双腿并拢，腰部用力，整个人像游泳一样往前一蹿。
这一下打破了平衡。
身体没有往前走，而是开始向后翻滚。
头朝下，脚朝上。视线里的紫黑色浓雾开始旋转。
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胃部一阵抽搐。
楚砚立刻伸展四肢。把手臂和腿张到最大。增加身体在虚空中的阻力面积。
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转了大概十几圈。他终于停住了。
胸口发闷。他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物理移动行不通。
他拔出靴筒里的匕首。握在手里。
对着前方的浓雾挥出一刀。
刀刃划过空气。没有任何阻挡。力量全部落空。
右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关节差点因为力量没有着落而拉伤。
身体再次因为挥刀的动作失去平衡。往左边偏转了九十度。
楚砚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强行稳住身体重心。
把匕首插回靴筒。
不能用肢体发力。
他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抱在怀里。
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堆从废弃数据处理厂捡来的破铜烂铁。原本是准备拿来做诱饵或者触发陷阱用的。
他摸出一块拳头大的废弃机柜零件。金属边缘很锋利。
他判断了一下命运之轮塔罗牌传来的牵引力方向。
那股发热的感觉在正前方。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
右手握紧废金属块。举过头顶。
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把金属块朝反方向扔了出去。
金属块脱手。
物理法则在这里生效了。反作用力顺着手臂传导到躯干。
楚砚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着，往正前方滑行。
速度不快。大概相当于正常人步行的速度。
滑行了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动能耗尽。
滑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滞。
楚砚再次悬浮在紫黑色的浓雾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扔出去的废金属已经看不见了。彻底融入了虚空。
这个方法能动。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背包。
里面的废铜烂铁加起来不到二十块。全扔完，顶多往前挪几百米。
这里离深渊核心区不知道有多远。靠扔垃圾根本过不去。
他把背包重新背好。扣上胸前的固定带。
必须换个思路。
他停在原地。不再做任何物理层面的挣扎。
闭上眼睛。
视觉在这个地方只会干扰判断。四周全是同样的颜色，看久了会让人产生静止的错觉。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左眼。
真理之瞳开启。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闭着的眼皮下转动。眼球发热。刺痛感顺着视神经传到大脑。
他调动概念感知。
剥离掉虚空表面的紫黑色浓雾。看透底层的能量结构。
视线变了。
不再是雾气。而是无数条杂乱无章的代码和能量线。
有些线是红色的，代表致命的高维乱流。有些是灰色的，是废弃的规则碎片。
他感受口袋里那张用绝缘胶布缠着的塔罗牌。
一股极细的金色丝线穿透了胶布的屏蔽，笔直地延伸向虚空深处。
那是因果线。
一头连着他，一头连着贺祈。
这条线就是坐标。就是锚点。
楚砚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翻滚和抛掷重物的过程。
物理法则在这里是残缺的。没有重力，没有地面，没有空气阻力。
重力是伪命题。在虚空里，方向由意志决定。
既然物理法则不管用，那就用概念法则。
他把精神域里的力量抽调出来。
精神力顺着眉心探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看不见的手。
这只手抓住了那条金色的因果线。
因果线很结实。像一根绷紧的钢丝。
楚砚控制那只精神力凝聚的手，攥紧钢丝，用力往回拉。
身体没有动。
但他周围的那些红色和灰色的能量线，开始快速往后退。
空间在相对移动。
楚砚睁开眼睛。
紫黑色的浓雾在视线两侧飞速倒退。
他在滑行。
不是靠□□发力，而是靠精神力牵引因果线，把自己拉向目标。
滑行的速度很快。
风声出现了。那是虚空能量摩擦连帽衫产生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移动速度：15公里/小时]
比步行的速度快了三倍。
楚砚加大精神力输出。
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因果线上交替拉扯。就像在攀爬一条横跨深渊的绳索。
速度再次提升。
面板数字跳动。
[当前移动速度：30公里/小时]
衣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失重感还在，但那种让人恐慌的停滞感消失了。
他像一尾鱼，在紫黑色的能量流中穿行。
面板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精神力持续高负荷输出。当前消耗速率：5点/分钟。]
楚砚看了一眼剩余精神力。
[精神力：125/200]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最多只能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精神力清零，他会当场昏迷，变成虚空里的太空垃圾。
他腾出右手。伸进口袋。
拿出那只印着粉色草莓的无尽玻璃杯。
杯子里刚好生成了满杯的冰镇草莓牛奶。杯壁上挂着水珠。
楚砚咬住红色的塑料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劣质香精的甜味冲淡了嘴里的铁锈味。
面板跳出绿色的提示。
[饮用特殊道具。精神力+3]
[饮用特殊道具。精神力+3]
他一边控制精神力牵引身体滑行，一边大口喝着牛奶。
杯子里的液体见底。
他把空杯子塞回口袋。
精神力恢复了一点，但消耗的速度依然大于补充的速度。
[精神力：112/200]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在虚空中滑行。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浓雾。
时不时有高维乱流从侧面撞过来。
真理之瞳提前捕捉到那些红色的危险代码。楚砚立刻调整精神力拉扯的角度。
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乱流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连帽衫的袖子被削掉了一块布料。没有痛觉。布料直接消失了。
他稳住身形，继续顺着因果线往前。
滑行了大概二十分钟。
楚砚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经过的路径上，紫黑色的虚空中留下一条极淡的蓝色光带。
那是精神力高强度摩擦虚空留下的痕迹。
就像蜗牛爬过留下的黏液。
在平时，这种痕迹几秒钟就会消散。但这里是无风的虚空，能量逸散得很慢。
光带在身后绵延出很远。清晰地指明了他的移动轨迹。
裴寂如果没死在月亮牌的陷阱里，肯定会顺着这条线追过来。主脑的底层审判官如果巡逻到这里，也会立刻锁定这个异常数据。
楚砚收回视线。
他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清理这些痕迹。抹除精神残留需要消耗比制造它多十倍的能量。
他现在穷得连一点精神力都要掰成两半花。
只能赌。赌裴寂已经死了，赌审判官没那么快巡逻到这片废弃区域。
又滑行了十分钟。
[精神力：65/200]
脑袋开始发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这是精神域接近透支的警告。
草莓牛奶杯还在冷却。拿不出来新的补给。
楚砚咬着牙。死死抓住那条因果线。速度不减反增。
前面的紫黑色浓雾突然变薄了。
一大片刺眼的白光穿透雾气，打在他的脸上。
楚砚立刻切断精神力的牵引。
那只无形的手松开因果线。
失去了动力，身体在虚空中依靠惯性继续往前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他展开四肢，增加阻力。
滑行了五十多米后。他彻底停了下来。
悬浮在原地。
前方不再是单纯的虚无。
一个巨大的高维能量汇聚点出现在视线里。
紫黑色的背景被白光撕裂。
看清了。
那是一个庞大的金属结构。无数根粗大的能量管道交错在一起。像一个丑陋的机械蜂巢。
管道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紫色的能量结晶。
白光就是从蜂巢内部射出来的。把周围的虚空照得惨白。
蜂巢外围。有东西在动。
三个暗银色的金属影子悬浮在半空。
深渊哨兵。主脑的底层巡逻队。
它们呈等边三角站位，把蜂巢的入口挡在后面。
楚砚把身体蜷缩起来。尽量减小受光面积。
他控制着呼吸。让胸口的起伏降到最低。
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哨兵的面部射出。像巨大的梳子在虚空中来回扫荡。
光束扫过的地方，虚空中的漂浮物瞬间气化。
楚砚判断了一下距离。这里离哨兵大概还有五百米。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身体。
把自己挪到一根从蜂巢延伸出来的废弃管道后面。
管道的阴影刚好能遮住他。
停下。
他调出面板。
[精神力：58/200]
这点精神力，不够他用真理之瞳强行解析哨兵的底层代码。
硬闯绝对不行。
他盯着前面那个蜂巢。
那是前哨站。是通往核心区的必经之路。
哨兵周围有一层半透明的网格。在白光下时隐时现。
高敏能量探测场。
楚砚把背包拉到胸前。拉开拉链。
手伸进去，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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