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白月光活过三千年》ALSOLE

22、第 22 章 嘘鸣仙法与

　　完颜无尽自称身负嘘鸣仙力，听风楼内满堂哗然！

　　震惊之余，众人纷纷兵刃出鞘，欲与这紫光罩体、口出胡言的狂徒抗衡。

　　见此，完颜无尽眯起眼睛轻笑道：“哦？见此神力，竟还敢反抗？”

　　他旋即挥动手中玉骨杖，凌空画出一道幽黑咒符，听风楼穹顶顿现千百只枯槁鬼手，如幽冥罗网直扑而下。

　　台下，魁云细观那道咒符。

　　完颜无尽的法力确属嘘鸣一脉，然其咒法与正统仙法相逆，性属邪戾，绝非正道。

　　他又定眼细观完颜无尽周身，果然发现端倪：完颜无尽的玉骨杖头上嵌着一枚七色流转的宝珠，仙气从中不断涌出。

　　“琉璃珠煌？！”

　　魁云震惊之际，完颜无尽已催动符咒，数千鬼手瞬间扼住众将喉颈，掩住众将口舌，令人吐息不得，生气渐衰。

　　“拥我为主便跪拜于地，如此便可免去痛苦。”

　　众将体力不支，陆续屈膝。

　　一只鬼手向魁云袭来。

　　魁云手掌一挥，那鬼手随即化灰。

　　他手指捻了一抹飞灰，心中一颤：这鬼手并非幻象，乃是真人枯骨所炼，为了此术，不知屠害了多少生灵！

　　“魁云！你快想想办法！”见英急唤道。

　　只见高台前离光兄妹二人亦被鬼手缠绕，面露痛苦，却仍强撑不屈。

　　魁云指诀一划，离光兄妹颈上的鬼手顿时化作飞灰。

　　魁云当即传音于离光却白：完颜无尽若掌元真，后患无穷。现下我须以嘘鸣之术制之，然我不宜亲自出面，你可愿信我，将身体暂托于我？

　　离光却白看向魁云，郑重点头。

　　魁云点头回应，诀印骤变：邪祟之力，破！

　　霎时满厅鬼手尽数化为扬尘，白茫弥漫之中，魁云起阵：神护之阵！

　　只见离光却白的身形一晃，骤然前倾，失去意识。

　　魁云再念：神念聚华，入！

　　下一瞬，离光却白双目睁开，金光自目中迸射，破开尘灰。

　　只见离光却白身躯凌空浮起，衣发逆风狂舞，眼中金光照彻华堂。

　　完颜无尽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离光却白悬于高空之中，台下众人难以看清他的脸，唯有恢弘之音自四面八方回荡：本尊乃嘘鸣圣灵。奉天命守护太子却白，凡有伤其者，皆诛。

　　完颜无尽眉峰紧蹙，“嘘鸣结界隔绝仙凡，二十一年前唯一人不知因何缘故从中脱出。那人如今为有邰国师，又岂会现身于此庇护太子却白？你究竟是谁！”

　　空中传来一声淡漠轻笑，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如尔凡胎肉身，却强借琉璃珠煌逆练仙术，自许仙力傍身便可胡作非为，殊不知凡人修习仙法，逆转周天，终将五脏俱焚、神志尽丧？

　　完颜无尽冷笑，“你既识得琉璃珠煌，我便信你有几分嘘鸣渊源。那你更该清楚，嘘鸣仙人生来受禁制所限，不得伤及凡人，否则神形俱灭！而我肉身凡胎，却无此禁制束缚。你既是嘘鸣之人，量你也不敢赌上神形俱灭的后果拦我！”

　　那声音无动于衷：“你可以试试看。”

　　“你以为我不敢！”话音未落，完颜无尽猛然挥出玉骨杖，琉璃珠煌骤绽七色华光，融作一道炽烈白虹，直贯离光却白心口！

　　只见离光却白双手结印，胸前立现一道金阵，将白光生生抵住。两股巨力当空对持，气浪翻涌。

　　正当僵持之际，人群之中，完颜无尽的贴身女将守离发觉魁云在暗处指诀频动，反手便取弓搭箭，未有半分迟疑，一箭直取魁云后心！

　　魁云始料未及，侧身躲箭，尚来不及收阵，导致法咒中断！

　　半空中，两股仙力相抵，轰然爆裂，完颜无尽当即抬臂交叉成十字，护于胸前，可那迸发的气力强烈到扭曲了周遭空气，他被这股气流逼得滑出数步，最终不敌受力反噬，猛地啐出一口鲜血。

　　而另一端，离光却白因失去魁云的神念加持自空中坠落。

　　完颜无尽岂肯错失良机，他顾不上嘴角的血污，立即双指并拢抵住眉心。

　　千百柄由气凝聚的炽白剑影立现其周身。

　　“去！”完颜无尽轻呵一声，成百上千的剑尖直奔离光却白！

　　电光石火间，见英一把抱住离光却白，瞬移至听风楼的玄关处，向魁云大喝一声：“门口！”

　　魁云望向玄关，再度续阵。

　　只见离光却白双目复睁，右手瞬间拔剑出鞘，助跑三步，双手紧握剑柄，身形一跃而起，压过完颜无尽头顶，朝其背后那一头微卷秀发一剑挥下！

　　一缕青丝飘落在地，一切皆在弹指之间。

　　一番眼花缭乱的招式终于落幕。

　　满堂俱寂，众人目瞪口呆。

　　魁云收势，离光却白此时恍然回神，只见全场目光灼灼聚焦于己身，反倒是自己一脸茫然，不知所谓。

　　魁云缓步行至完颜无尽身侧，道：“你输了。”

　　完颜无尽闭眼收气，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清楚，眼前之人就是操纵离光却白的“圣灵”，此人修为远高于自己。方才交手间，这位圣灵并未使出什么繁复的技法或战术。战败只不过是被远高于自己境界之人全然压制的必然结果。

　　纵使再精进术法，凡人就是凡人，动不得仙家半根汗毛。

　　“受教。”完颜无尽睁眼，心服口服。

　　魏臻洪声道：“今日得见太子却白与世子无尽展露神通武略，实在令魏某大开眼界。元真军得二位奇才相助，何愁与那有邰国师一较高下！”

　　欧阳惠风接道：“方才那场比试惊心动魄，难分伯仲。在下提议，由二位共执元真帅印，同心协力领军破敌。而魏将军与在下愿率麾下将士倾力辅佐，共图大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完颜无尽心想：这太子却白身上所负嘘鸣神力精纯，且竟能不受禁制所限，此刻硬拼绝非良策，坚持独掌元真亦不现实，不如暂退一步，徐图后计。

　　他当即抱拳笑道：“能与太子却白共掌元真，能与在场诸位通力合作，实乃完颜无尽的荣幸。日后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见完颜无尽率先表态，离光却白也无继续纠缠的道理，便昂声应道：“自当如此！从今往后，元真上下齐心，誓破有邰，还九歌太平！”

　　“还九歌太平！”众将齐声呼应。

　　.

　　经此半日惊变，众人皆觉疲乏，遂约定明日再议西爻战事，陆续离去。

　　离光却白因方才受控于神护之阵，此时几乎虚脱，由离光玥搀扶离场，见英也随之离开。

　　完颜无尽离场时，目光穿过人群，扫向魁云，欲言又止。

　　“世子陛下…”守离默默递上绢帕。

　　“无碍。”完颜无尽接过，拭去唇边血迹，继而朝玄关外走去，只是他气息紊乱，即便强提气力力图稳步，不均的步伐仍透出其伤势着实不轻。

　　守离神情担忧，默默不语，紧随其后。

　　待他二人走远，魁云这才抬眼望着二人背影，嘴中呢喃道：“琉璃珠煌…”

　　.

　　完颜无尽与守离步出听风楼时，玄关外已空无一人。完颜无尽强撑的威仪顷刻消散，玉骨杖铿然点地。他体力不支，单膝跪倒，一口淤血猛然咳出。守离立刻俯身，欲察看其身，却被他侧首避开。

　　完颜无尽气息虚弱，“幽痕尚未及锁骨，无妨。”

　　守离眉头紧蹙，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金丹，欲让完颜无尽服下。

　　完颜无尽苦笑摇头：“幽力反噬，凡人丹药又有何用。”

　　“总归聊胜于无。”

　　守离执意不退，完颜无尽终是默许，守离遂将丹药递至他唇边，他便乖乖将丹药含入口内，咽了下去。

　　他微微抬头，轻声道：“这下可心安了？”

　　守离点点头，神色稍霁。

　　恰在此时，魁云的声音自后方响起：“以凡胎承仙力，滋味如何？”

　　完颜无尽倚杖缓缓起身，回头时唇角又勾起一抹邪笑，“你终于来了。方才操纵太子却白身躯的，果然是你。”

　　魁云不答，步下石阶，上下打量完颜无尽，道：“幽痕已侵至胸腔，待蚀入双目，你可知是何下场？”

　　完颜无尽大笑，“连幽痕蔓延之处都了然于心，你果真是嘘鸣之人。有趣，甚是有趣！”

　　魁云不再多言，指诀轻掐，霎时间无数莹蓝水珠浮现于完颜无尽周身。

　　守离骤惊，刚欲从腰侧取弓，完颜无尽却抬杖，以杖首轻抵守离手背，示意其止住。

　　只见缕缕黑气自完颜无尽的华服下方泻出，尽数被莹蓝水珠吸纳。珠色逐渐浑浊，终化为墨黑，旋即消散无形。

　　完颜无尽只觉周身轻快了许多，颔首向魁云道谢。

　　魁云面无表情，转身欲走，却被完颜无尽叫住，“且慢！嘘鸣术法绝不可伤及凡人，方才你所用招式确确实实是嘘鸣正宗仙术，精纯无比，绝非我等倚杖神石催动的幽冥邪术可比。然你方才招招蕴含杀机，你究竟…是如何规避嘘鸣阁设下的禁制？”

　　魁云驻足反问道：“那你呢？琉璃珠煌从何而来？这逆转嘘鸣仙法的幽术又是谁人所授？”

　　完颜无尽正色道：“琉璃珠煌，乃是从一位嘘鸣尊者处所得，以凡人之躯，借珠煌之力，逆转嘘鸣仙法，修习幽冥邪术，亦是由他指点。”

　　“荒唐！琉璃珠煌乃是嘘鸣仙人的内丹，岂会赠与他人！”

　　“自然不是馈赠，是交易。”完颜无尽眼底深邃，“那位尊者欲求完颜国独有的迦叶树果实救一位凡人。此树百年开一花，百年结一果。此果可令濒死之人回魂，纵使嘘鸣仙法亦难有如此神效，当时举国上下仅此一颗。父王本欲用此果救治难产的母后…权衡再三，终是以迦叶果换得尊者百年修为所化琉璃珠煌与一本嘘鸣术谱。”

　　魁云心中一震，那嘘鸣叛徒将内丹拱手让出，竟是为了救一位凡人？

　　完颜无尽继续道：“父王为了江山大计，以母后的性命换取这无上之力，又以我的身躯为容器，承载琉璃珠煌之威，完颜国僻处西陲，隐忍二十载，就是为了此刻…”

　　魁云叹道：“皆为执念罢了。纵使称霸九歌，又岂能保江山永固？不过是分合轮转，徒增白骨。人生区区数十载，舍弃至亲而追逐虚妄的霸业，实属痴愚。与家人相守平安，远比什么江山宏图更为珍贵。”

　　守离按捺不住，厉声斥道：“人各有志！阁下自可有自己的道途，却无权评判他人之所求！”

　　“也罢。”魁云无意争辩，“我本不愿插手凡俗之事，但是太子却白我一定要护。你若妄图动他，我绝不轻饶。至于其他之事…你好自为之。”

　　“我既已将琉璃珠煌的来历告知于你，你可否说明你的来历？”完颜无尽扬声问道。

　　魁云冷哼一声：“一介凡夫俗子而已。”

　　临走之际，魁云目光再次扫过完颜无尽心口，“我仍好心提醒一句，无论你修习幽术的目的为何，以血肉之躯强引珠煌灵力，此乃逆天悖道之举。此刻收手，尚可保全性命，若仍执迷不悟，他日幽术反噬，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毕，魁云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