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51、见义勇为 if线林栖

　　虽然没争吵，但这场对话好像谈得并不算太成功，至少陆砚阁是这么觉得。之后几天，林栖没再刻意躲着他，早上出门也会好好打招呼，回复消息也不再敷衍——因为根本没法发消息。

　　得知林栖要住校的事，还是两天后，回来从柳姨口中得知的。林栖自己做得决定，学校不让带手机，这会儿人也已经在学校宿舍了。

　　周五放学，林栖交完资料从办公室出来，一出校门就见到了陆砚阁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司机转头朝他点头问好。陆砚阁靠在一旁，正打电话处理工作，今天他们要去筠山吃饭，林栖安静坐好，没有出声。

　　等车子驶过两段路口，陆砚阁挂了电话，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问：“怎么突然要住校了？”

　　“来回太折腾时间，这样方便一点，还能多睡会儿。”林栖说。

　　“那去我公寓不就好了，离你们学校也挺近的，我还能送你。”

　　林栖摇头，陆砚阁公司和他学校并不顺路，“这样你的通勤时间就长了。”

　　“还好，也不算远。”

　　“不要。”林栖干脆拒绝。

　　陆砚阁看着他叹了口气，“你都没住过校，有什么事情也联系不上，住我那边，也方便照顾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栖不为所动，“裴之衍和我一起住校，有事他会帮我。”

　　陆砚阁静了一瞬，声音沉了几分：“所以我现在，是连朋友都比不上了吗？住校这么大的事，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你和闫温相亲的事，就算骗我，我不也从来没问过吗。林栖没有看他，语气硬邦邦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

　　“唉，那边那个男孩，是omega吧，长得真漂亮。”酒吧里光影昏暗，有人抬手拍了拍身旁alpha的胳膊，目光投向远处卡座，“一直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要不过去搭个话？”

　　沙发上范柏鹤顺着方向望过去，眉头微蹙：“看着未成年，你好意思？”

　　“嚯，那不是陆家那个养子吗？”旁边有人认出林栖，语气带着戏谑，“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陆砚阁不是挺疼爱他的吗。”

　　那人闻言一怔：“他就是陆砚阁的弟弟啊，这么看，也没多疼。”听见旁人说是beta，便笑着看向沙发上戴眼镜的男人，打趣，“韩哥，这不是你的菜，不试试？”

　　韩城慢慢抿了口酒，悠悠道：“我还不想脑袋开花。”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解释道：“别打主意了，人脾气硬得很，上次有个不知死活的上前招惹，直接被他砸破了脑袋。”

　　砸破过人脑袋的林栖坐在卡座深处，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心情差得也跟能砸破别人脑袋一样。继车里和陆砚阁那场不算愉快的对话过后，两人算是正式冷战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一旁夏羽橙带着几分醉意，和他控诉自己五小时之前还是男朋友的前男友：“那家伙竟然背着我和队里的主唱搞到一起了，靠，被抓包了还说我自私？”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声音哽咽：“还朝我发了好大的火，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说了半天，见林栖一直低着头也不回话，“到底在看什么啊你。”
　　夏羽橙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入眼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学式子和黑色符号，“？什么东西？”

　　“药剂配伍禁忌。”林栖回答。

　　夏羽橙疑惑，“突然看这个干什么？”

　　林栖脸上没什么表情，头也不抬道：“我毒死他。”

　　最后毒人计划当然没有实施，被一通电话打断，是大姑母陆昭打来的。林栖快步走到酒吧外一处僻静的角落，打完电话，他指尖无意识滑动屏幕，停在和陆砚阁的对话框。

　　那天之后没几天陆砚阁就出差了，林栖握着手机，犹豫着打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了几眼，又删了，打：晚上可以打电话吗？

　　靠，要打就直接打了，还问什么问啊。林栖拇指用力，嗒嗒嗒按着删除键。

　　其实林栖没想过要跟他吵架，陆砚阁本来就忙，而且那会他们一个星期没见，林栖本来很想他的。

　　但最后还是没控制住情绪。

　　我不也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是我的错吗，而且我本来就在生你的气，是你有事先瞒我的，我都还没跟你计较呢。

　　到最后，删删减减，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去。

　　林栖烦躁“啧”了声，指尖用力，干脆摁灭了手机屏幕。

　　正打算往回走时，不远处一条巷子传来动静，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道黑影飞快从巷子里窜出来，神色慌张，直直撞上林栖的肩膀。

　　“你们走开！再过来我就报警了。”巷子里，闫温被甩到墙上，三四个流里流气的alpha围住他，其中一人嗤笑道：“我看你怎么报？刚刚跟我们横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闫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只要你们放了我。”

　　几人逼近，有人伸手去扯闫温的衣服，“不用，你跟我们玩玩，之前的事就算了，怎么样？”

　　周遭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别碰我！”闫温惊恐万分，猛地开始奋力挣扎，可手腕被死死攥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扫过。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抓着他的那个alpha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狼狈摔在水泥地上。

　　闫温：？！

　　“你他妈谁啊。”为首的alpha脸色一变，看向突然出现的来人。

　　林栖没跟他废话，神色漠然：“一起？”

　　“我劝你别多管——”话还没说完，林栖一拳就挥了过来，干脆利落。

　　剩下几个混混见状，纷纷怒骂着冲上来。林栖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惯常是会打架的，家里怕他受委屈，从小那些护身的招式就让他学了个遍。

　　避开迎面来的拳风，林栖直直踹向那人的腹部，巷子里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哼与痛呼。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全都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

　　闫温蹲在墙边，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怔怔看着这一幕。

　　林栖呼吸微乱，淡漠收起脚，垂眸看向还僵在墙边的闫温，声音冷淡：“起来。”

　　闫温撑着墙面慢慢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巷子。

　　“那个你....你没事吧。”虽说没受什么伤，但林栖身上大半沾了地上的泥水，看着乱糟糟的。

　　“要道谢的话就快点。”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罐冷饮，林栖嫌弃扯了扯沾着泥污的领口，“还有干洗费出一下。”

　　“哦，我直接买套新的给你吧。”闫温左右看了两眼，迟疑问：“是我朋友叫你来帮忙的吗？”

　　林栖单手打开拉环，汽水发出轻响，“你指跑掉的那两人？”

　　“他们跑了？”闫温满脸震惊，“我还在这，他们怎么就跑了。”

　　“不是谁都是你妈，在外面性子这么嚣张，是会被人打的。”林栖毫不留情地嘲讽，“连朋友都是假的，警都没人帮你报。”

　　刚打完架，他眉眼敛着，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霓虹余光斜斜扫过他的脸，那张温软的脸上透着一股难说的冷感与乖戾。

　　闫温抿了下唇，看他几秒道：“我看你还挺能打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当一下朋友。”

　　这副像是施舍的语气，林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唉，我说话呢，你走什么。”闫温不悦皱起眉，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滚开。”林栖没什么耐心，“我今天很不爽，别在这碍眼。”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是认真的。”闫温抬了抬下巴，说：“其实我们也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砚哥哥也肯定希望我们——”

　　“哐——”被捏扁的冷饮罐，清脆一声砸在闫温脚边。“都说了别这么叫他。”

　　闫温一愣，林栖抬眼看向他，嘴里轻念了句，“一家人，就你？”

　　哗哗水声淌开，洗漱池里浮起一层泡沫，浴室里，林栖埋头用力搓洗那件沾泥的上衣。

　　没有直接扔进脏衣篮，不然第二天柳姨看见了，肯定会追问他是不是打架了。

　　但他哪里是像在洗衣服的样子。布料在掌心反复揉搓，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微微扭转变形，但当事人还浑然不觉，拿着衣服泄愤。

　　心里已经十分后悔这场见义勇为。

　　哦，闫温听到自己说谁跟你一家人时，什么反应来着，拿着那不知道像是跟全世界炫耀了几百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陆砚阁高匹配的鉴定报告说了一圈有的没的之后，还说什么来着。

　　陆叔叔都同意了，迟早要跟陆砚阁结婚，还让林栖少黏着他。都这么大了，陆砚阁结了婚就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他弟弟，也不能总占着他。

　　嚯，真有意思。

　　林栖简直要笑出来了，当然他也就是这个反应。凭什么，这是他的回答。

　　他算什么啊，还没结婚呢，就已经端起嫂子的架子了，还让我离陆砚阁远点，他该有自己的生活，我tm不就是他的生活吗？

　　说话这样招人厌烦，早知道就该晚半分钟再去救的。

　　林栖眉头拧着，把手里的衣物扔回洗漱池。长这么大几乎就没洗过衣服，搓了半天，布料也没干净多少。他甩开手上的水，直接把衣服丢进淋浴间的垃圾桶。

　　身上睡衣被溅上水，晕湿一片贴在腰腹，他随手扯了两下，推开浴室门。

　　走出浴室，听到动静，他抬眼，和推门进来的人对上视线。

　　两人均是一愣。

　　这里是陆砚阁的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淋浴间淌出来的光，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林栖率先移开眼，沉默抬脚越过他打算出去，手腕就被扣住。

　　“手怎么了？”陆砚阁问。

　　林栖指骨那处破了皮，泡过水，创面晕开一片湿红，还沾着零星泡沫。不等陆砚阁细看，林栖猛地挣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说着就要往外走，陆砚阁眉头一皱，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回来，按到一旁的书桌上。“打架了？”

　　“放开我！”林栖后背抵在木制台面上，抬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发紧，“不是不管我了吗，现在又来问这些做什么。”

　　陆砚阁疑惑：“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那这半个月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林栖胸口起伏，积压了数日的怒火简直止不住得往上冒。“我不就是没答应搬过去吗，你不是说我是大人了，干嘛还要你来照顾。我做错什么了我，难道还不乖吗，而且我住校不都是因为你。”

　　“到底要我怎样....我快要疯了，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明明要得也不多。”林栖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你骗我我也没问你为什么啊，我明明都接受了....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我讨厌你。”

　　淋浴间漫过来出的微光映亮林栖噙满泪水的眼睛，陆砚阁松了力道，托住他的腰，将他扶起来坐好，“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林栖偏过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

　　“到底在生什么气。”陆砚阁把人圈紧，额头轻抵在他肩头，叹了口气，“告诉哥哥好不好，这几天都快要被你磨死了。”

　　“....你和闫温相亲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过了几秒，林栖问。

　　“相亲？”陆砚阁想了一会，“那天是因为公事去见了他父亲，到了餐厅才发现闫温也在，这是你说的相亲吗？”

　　“不是谈论婚事了吗，我问你，你只说工作。”

　　“就是工作啊。”陆砚阁说：“他父亲确实有提过，不过我当场拒绝了。回来的时候想着要去研究院给你拿药膏，这件事都快忘了，也就没跟你说。”

　　“拒绝了？”林栖愣了下，“那你是不会跟他结婚吗？”

　　“原来在担心这个？”陆砚阁笑了下，指节擦着他脸颊上的泪，说：“不会和他结婚的。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要是也不希望以后哥哥结婚，那哥哥就不结。”

　　“不行。”林栖眨着濡湿的睫毛，裹着鼻音小声反驳：“我希望哥哥能幸福。”

　　陆砚阁：“你现在要是原谅我了，不生我的气，我就幸福了。”

　　“那还要等一会。”林栖微微鼓着脸说。

　　陆砚阁低低笑着把人抱到床上，“今晚陪哥哥睡吧？”

　　林栖装作犹豫地样子，还没几秒，陆砚阁俯身凑过来，“答应吧，是提前结束工作回来的。”

　　林栖拖长调“哦”了声，勉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