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30、不负责的渣男

　　林栖他们实操场地安排在研究院三楼实验楼，这一层还未翻新改造，属于老旧实验区域，各类设备设施处处透着陈旧磨损的痕迹。

　　“实验课上我怎么跟你们强调的？所有结果一律以仪器检测数据为准，就算觉得数值反常要调整，也得改得合乎逻辑。”

　　办公室里三个学生闻言齐齐垂着头，没敢出声。实验老师拿着笔重重戳着纸面，“你看看这组细胞抑制率，院长上机都做不一定做出来，咱们院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个实操天才，86%亏你们敢写。”

　　林栖看了眼手里的数据单，他们有89%。

　　扒在门外偷听的三个脑袋互相心虚对视一眼，默默回了实验室。

　　“这里设备有些都老化了，实验误差难免很大。”周默说。

　　林栖拿起一旁的记号笔，低头在离心管管壁上标注好样本编号，提议道：“只能多设置几组平行试样，测量取平均值尽量减小偏差了。”

　　周默点头认同，指尖点了点手里的步骤单：“后续紫外检测也多重复读数。”

　　面对直接翻了倍的工作量，蒋盈盈无奈瞥了眼震颤不停的仪器，长长叹了口气，“哎我服了，难怪开学他们那么急着找关系，原来实验室还能私下抢占。”

　　这栋实验楼原本是统一自由分配工位，可不少去年留考的学生提前找人打好招呼，直接占走了二楼设备全新、翻新完毕的实验室，剩下他们只能分到三楼老旧楼层。她无语控诉：“太不公平了，表单上我们明明一开始也在二楼。”

　　林栖笑道，“你现在都比院长厉害了，还在乎在哪层实验室啊。”

　　蒋盈盈顿时被逗乐，看着刚才那份离谱的数据说：“还好没给老师看到。说不定我们真是天才呢。”

　　“同意。”周默推了推眼镜。

　　“啧，我同意了吗？”傅启拿着检测结果看着病床上的人，“才刚好转点又把自己折腾进病房，就为哄那小孩？”

　　陆砚阁懒懒靠在床头，想到什么，轻笑了声，“也不算哄。”他指尖合上书本，道：“不是没失控吗。”

　　事实的确如此。陆砚阁易感期结束后，信息素各项指标恢复得十分平稳，算得上他历次易感期中波动幅度最小的一次。

　　至于缘由，傅启视线落在他摊开在枕边的那本《如何促进家庭和谐》上，沉默片刻，开口：“你对那小孩，是不是太纵容了点。”

　　因为那批药，傅启一直暗中在追查韩成，没想到这一查，发现百家利视频的事竟然是林栖搞的鬼。

　　这小孩根本不是个善茬。

　　更何况上回他在禾娱那一闹，连带也把傅启安插进去的人都揍了。虽说最后陆砚阁这一插手，药物部分被追回，但禾娱私自流通禁药还要倒卖的事，他没继续追究，甚至还压了下来。

　　因为谁不言而喻。

　　原先傅启没觉得他们会怎样，就陆砚阁那性子，也就是看着亲切而已。

　　可现在，他对这小孩未免太过上心了，当小孩养也不至于这样。

　　“有吗。”陆砚阁神色淡然，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小孩有自己的脾气，这没什么不好。”

　　*

　　整整一个星期，林栖他们都忙着实验，好在他们配合得不错，实验进度已经完成大半。

　　林栖把装有草药浸提液的离心管整齐摆进离心机，配平重量后合上舱门，注意到蒋盈盈探头看着门外，“你看什么呢。”

　　“刚刚听到楼下传来动静，说今天有教授会来实验室视察。”蒋盈盈解释一句，忽然看到什么，惊呼道：“我靠，中间那个穿西装的alpha好帅！是新来的教授吗。”

　　林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走廊入口，当即一怔，三四个白大衣中间，陆砚阁淡淡垂着眼，听他们说话。

　　“我看到旁边的傅教授了，这么大阵仗，他肯定是投资方代表。”

　　见蒋盈盈直勾勾盯着陆砚阁，目光直白又好奇，一副兴奋激动的模样。林栖抿下唇，抬手挡住她的视线，“你不许看了。”

　　“嗯？为什么？”

　　林栖也没想好所以然，他就下意识不想让蒋盈盈再盯着陆砚阁看了。一时被问住，正思索措辞时，蒋盈盈忽然撞了他一下，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栖：！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林栖满心震惊，难道自己和陆砚阁很明显吗。

　　“你别不高兴了。”蒋盈盈很理解地说：“我就单纯看看，在我心里，我还是更喜欢你的。”

　　“......谢谢你。”

　　周默拿着耗材从储藏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疑惑道：“站在这里干什么。样品转完了吗。”

　　话音刚落下，室内那台老旧离心机猛地发出一声闷响，转轴摩擦刮出尖锐刺耳的咯吱声，整台机器跟着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看着像随时要爆炸。

　　林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

　　“....我也在这等吧。”周默脚步一顿，靠在门边。

　　不多时，走廊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方才视察的教授一行人缓步走近。

　　“老师们好，傅教授好。”三人连忙站直，低头问好。

　　陆砚阁目光轻轻落在林栖身上，傅启上前两步，随口询问课题的实验进度，听完几人简略答复后，便朝林栖示意道：“正好，林栖，你带陆先生参观一下这层实验室，简单给他介绍下情况。”

　　林栖领着陆砚阁沿着长廊往前走，面上神色平静，认认真真向他介绍两侧房间。

　　“这边是药材室，各类原生药材分类存放，做提取实验的原料都储存在这里。”他抬手指向隔壁房门，“里面是标本间，收纳药用植物标本，方便课题对照参考。”

　　陆砚阁缓步跟在他身侧，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这里是....”走到一间实验室前，林栖话音忽然停住。陆砚阁还未转头，就觉得领带被一扯，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脸颊。

　　“下次别穿这么好看。”飞快低声说完，林栖余光瞟了眼前面的两位教授，松开他，语气平稳道：“这里是样品前处理实验室。”

　　陆砚阁看着他面无表情继续讲解，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相碰的温热触感，低低笑了声。

　　下午，处理完收尾工作，林栖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实验室——基础实验顺利做完，学校给他们放了半天短假。

　　“你视察工作结束了吗？”林栖扣好安全带，侧过头笑着问道。

　　“嗯，你们院长还问我，实验室介绍得怎么样。”

　　“哦？”林栖好奇问：“你怎么夸我的？”

　　陆砚阁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说：“非礼贵客，胆大心细。”

　　“才不是。”林栖哼了声，从盒子里捏起一颗草莓，递到陆砚阁唇边，“我明明就是心领神会，投其所好。”

　　陆砚阁张口接过，笑着问哪来的。

　　“我们组员给的。”周默放学给他们的，说是自己种的。林栖也挑了个放进嘴里，汁水在舌尖漫开，很甜。

　　他们没有回澜庭，明天林栖一早就要回校，陆砚阁便就近带他回了公寓。

　　晚餐是陆砚阁下厨，澜庭平时都有保姆和厨师，林栖尝到他手艺的机会并不多。见陆砚阁准备进厨房，他眼睛一亮，快步跟进去，主动凑到一旁说要给他打下手。

　　陆砚阁想了想，书上说适当分担家务有助于提升归属感，便由着他。

　　林栖说打下手是真得认真打，动作利落帮他理菜清洗，见酱油没了很快跑下楼买回。

　　吃完饭，林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陆砚阁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他随口问：“什么呀，是蛋糕吗？”

　　陆砚阁笑了下，“过来。”

　　林栖走过去，陆砚阁把他抱到岛台上，拿出袋子里的盒子，打开。

　　是助听器。

　　参数是调试好的，陆砚阁给他带上，轻捏了下他的耳垂，“试着听听看，难受吗？”

　　林栖适应了下，摇摇头，仰头去亲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陆砚阁俯身环住他的腰，两人在岛台上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呼吸纠缠间，陆砚阁手掌覆上林栖的腹部，带着几分低哑笑意问：“冰箱里有蛋糕，现在还有肚子吃？”

　　低沉的嗓音清晰漫过耳边，一阵酥麻，林栖耳尖发烫，埋在陆砚阁怀里微微发颤。

　　没想真干什么，陆砚阁松开他，走到水槽边洗手。

　　林栖气息凌乱，眼神还有些迷离，“....不做吗。”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陆砚阁抱着他朝卧室走，“衣柜里有另一套睡衣，等下换上。”

　　林栖闷闷唔了声，趴在他肩头小声道：“我下楼的时候，买了安全套。”

　　“......”

　　灼热的吻落了下来，陆砚阁勾住林栖的下巴，林栖睫毛颤动两下，呼吸交错，床头的电话骤然响起。

　　是林栖的手机。

　　陆砚阁伸手拿起手机，林栖手臂还勾着他脖颈，唇瓣微张，喘着气轻声问：“……是谁啊？”

　　“蒋盈盈。”陆砚阁扫了眼来电显示，念道。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察觉到身下人浑身一僵，挂了电话，陆砚阁低头亲他的下巴，问：“怎么了？”

　　“.....我现在要回学校了。”蒋盈盈说他们实验报告部分数据有问题，老师说大概率是仪器偏差，他们现在需要重做。

　　“真是的。”林栖仰着脖子，撅着嘴在陆砚阁怀里小声抱怨几句，旋即起身。

　　怕再和陆砚阁多待，自己更舍不得走了，林栖边换衣服边说：“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就好。”

　　“助理在楼下，他送你过去。”

　　很快收拾完东西，林栖低头发了个消息，抬眼望向床边。

　　陆砚阁衬衫凌乱，还残留着方才亲密的痕迹，但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垂眼看着手机，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

　　林栖鼓起脸，忽然有点不爽，“陆砚阁，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一点不舍都没有。”

　　和秘书发消息的陆砚阁手指一顿，随即把手机一扔，张开腿，“宝贝儿，我现在还硬着，要还有时间说话，就过来。”

　　林栖呼吸一滞，顿感心虚，他摸摸鼻子，小声哦了声，说了句下次补偿就跑了。

　　快步走出公寓楼，林栖弯起嘴角，感觉自己像个撩完不负责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