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哄人   自 ...


  •   自林栖来到这个家,范禾就一直在卧病在床,甚至在很长一的段时间里,林栖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走至三楼,四周一片寂静,这层平时除了佣人送药时会来,几乎无人踏足。

      常年失修的木地板随着林栖的步伐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

      林栖不喜欢来这里,他总觉得这层楼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透着说不出来阴冷。

      推开房门,一股药味混着淡淡的潮气扑面而来。

      林栖走到床边,扶起范禾——因为多年疾病缠身,他身形格外单薄消瘦。

      “难得你来看我。”见到他,范禾很高兴。林栖没说话,沉默拿起汤勺给他喂药。

      范禾看着眼前人,忍不住打听他的近况。“在学校过得好吗,算时间你应该高三了,压力应该很大吧。”

      “还行。”

      “我看你瘦了,柏鹤这浑小子没再欺负你吧。”

      “没有。”

      “你长高了不少。”看得出来林栖不愿多说,范禾笑了笑,没再说话。

      喂完药,林栖准备走时,范禾突然开口,“你妈....不,庄欣敏没为难你吧。”

      林栖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烦躁,他转头看着范禾,轻声问:“要是有你能做什么?”能让庄欣敏不再为难我吗。

      看范禾被问住不说话,林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出来房门,他快步走了几下,最后没忍住骂了句:“艹。”

      不该那样说话的。

      林栖趴在课桌上,懊恼得用书本捂住脑袋,不该乱发脾气的。

      迁怒他干什么,还是个病人,像是故意欺负老年人似的。

      平时对庄欣敏都能笑脸相迎,装个乖小孩,但面对范禾,林栖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放学,林栖握着扫把,因为早晨迟到被留下罚扫清洁区。

      已经入秋,地面堆积不少落叶,他刚扫完一块地方,风又吹回来重新覆盖。

      林栖:......

      “啧。”林栖感觉这一天都不顺,哦不对,是回家开始就没顺过,他走到花坛边,打算等风小了再扫。

      “给你。”江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我去!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林栖谢过,喝了口,没什么情绪,“没办法,家里两位天天火拼。”而且他有点睡不惯原来的房间,这几天就没睡过安稳觉。

      “......”好像很惨,江岩抿住唇拼命压下嘴角没让自己缺德笑出来。

      两人蹲在花坛边聊天,聊到最近的宴会,林栖才想起来程邂的生日宴——之前生病时,陆砚阁见他没什么精神有提过,问他要不要去玩玩。

      “你去吗?”林栖问。

      江岩没急着点头:“不知道,我得看看。”

      “看什么?”林栖疑惑,去一个生日宴要看什么,是怕那天与自己八字不合吗。

      林栖猜对了一半,不是看自己,是看那位与江岩八字不合的人——江岩的相亲对象。

      “要是他去我就不去了。”江岩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林栖垂下眼,思绪飘远,他忽然想起陆砚阁,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他是不是也在躲自己,如果真是这样,林栖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也有点不爽。

      接着更让人不爽的声音响起,“我们的乖学生怎么被罚了啊。”周一文噙着笑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小跟班。

      “就是啊,江少还不快帮帮人家。”周一文身后一个跟班开口附和。

      “......”林栖感觉他要买柚子叶了,真的很需要狠狠拍一拍。

      “哎呦这是被谁给咬了。”周一文注意到林栖后颈上的红痕,林栖本就皮肤白净,脖子上的一圈红晕显得尤为明显。“这力道。”他啧啧两声,“我说江岩,你也太饥渴了吧,连beta也不放过。”

      江岩满脸不耐,刚要开口骂人,只见林栖站起身:“住院这几天是没把你脑子里的肿瘤清干净吗。”

      周一文和小弟:???

      江岩:嚯!

      空气死寂片刻,周一文张张嘴,不可置信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林栖平时在学校规规矩矩,加上出众的样貌,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典范。周一文从没见过他这副态度,而且每次找江岩茬,林栖都不说话,周一文一直以为他是性子软,不敢说话。

      江岩指着周一文懵圈的脸爆笑,“听不懂吗,不懂我给你翻译一样,你脑子有病,抓紧时间去治治吧。”

      周一文面子挂不住,瞪眼看着林栖,“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耳朵聋了的话也趁早去治。”林栖没给他们一分眼神,说完转身离开。

      他换了个扫把回去时,周一文他们已经走了,江岩蹲在花坛边心情很好。“哎你是没看到你走后他们的表情哈哈哈哈,真是,谁惹你了今天,我还以为你会跟他打起来呢。”要是平时林栖在学校根本不会这样。

      “打什么啊,给教导主任看见要挨处分。”

      “也是。”这才是林栖的反应。

      一想到刚才周一文吃瘪的样,江岩就觉得好笑,他忍不住好奇:“陆砚阁知道你这一面吗?”

      “哪一面?”林栖觉得他问得奇怪,“他又不像周一文一样让人讨厌。”

      *

      程邂的生日宴会地点是自家的庄园,林栖是跟范柏鹤一起来的,走近大门,与其说是宴会,这里更像是个派对。

      花园泳池边嬉戏的男男女女,还有二楼玩牌的少爷小姐,十分热闹。

      “生日快乐,谢谢你的邀请。”林栖送上礼物,瞄了眼程邂周围,可惜,没看到想见的人。

      “客气了。”程邂叫佣人把收下礼物拿到一边,他挑了下眉,忍不住打量道,“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是特意打扮来的吗。”

      林栖今天穿了件白色西装,纯白衣料衬得他肤色透亮,袖口特有的蕾丝点缀与他少年气相融,既不显得女气,反倒多了几分独特的温润与明朗。

      之前没仔细看,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张脸,难怪某人这么护着。

      “谢谢。”林栖礼貌一笑,并不多言,明显心思不在这。

      程邂笑了下,“陆砚阁在后院露台。”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程邂看刚还冷冷的人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说了句谢谢就快步离开朝后院走。

      “.......”这小人机的热情按钮名字是陆砚阁吧。

      林栖穿过长廊,来到僻静的后院,他四处看了看,因为离大厅有点距离,这里没什么人停留。

      晚风穿过沿廊,树叶沙沙作响。

      绕过拐角,林栖脚步一顿,陆砚阁站在几米远的露天台处,指尖夹着烟。

      林栖远远望去,烟雾缭绕中,手机屏幕的光淡淡映在他狭长的眼睫上,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察觉到目光,陆砚阁侧过头,两人隔着白雾对上视线。

      林栖一时愣在原地,对视几秒,陆砚阁率先别开眼,走到露台的金属烟灰缸旁,灭了烟。

      林栖走到他身边,开口就问,“你身体还好吗?”

      说完他才意思到自己问了句废话,都过去这么久了,易感期早就过了。

      不过陆砚阁还是回答了,“好多了。”

      “那就好。”虽然看起来也是这样,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你最后那样走掉,之后也没联系,我还怕你会出什么意外。”林栖高兴道:“还好你没事。”

      陆砚阁端详他好一会,问:“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只是破了点皮。”林栖说着转过身把愈合的伤口给他看。

      破皮处已经愈合,白皙的皮肉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淡粉色痕迹。

      陆砚阁看他毫无防备地向自己露出后颈,目光沉了沉。

      “不害怕吗?”他伸手虚捏住那处,像易感期那个夜晚一样从后面靠近,只是身体没碰到林栖。

      后颈传来痒意,林栖下意识转过头,这次很轻易看到了陆砚阁的脸,他对陆砚阁笑了下,“不会,那个时候你只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他笑得柔软又乖巧,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说着,他拉着陆砚阁的衣角,突然问:“这里的客房可以使用吗?”

      陆砚阁随手打开一间客房,林栖走到床边开了床头柜的小夜灯。

      “这个给你。”林栖从口袋里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盒子。陆砚阁垂眼看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条项链。

      柔软的皮草绳上悬着一只小巧的琉璃玻璃瓶,里面封存着一株嫩青的草苗。

      “这个是安神草,在澜庭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晚上都睡不太好,然后去问了木爷爷,要了点草药做这个。”林栖说着看眼陆砚阁,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自己擅自打探而生气。

      “本来很早久就做好了想给你的,可惜一直没机会。”林栖弯下眼,“幸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给你。”

      陆砚阁静静听他说完,盯着那条项链一时没说话,橙光斜照在他半张脸上,并不显得柔和,反倒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冷感。

      林栖攥紧手指,那种距离感又来了,他抿下唇,伸手轻轻勾住陆砚阁的手,晃了晃,“能不能别生气了。”

      “嗯?”陆砚阁抬头看他,像是意外,“我生什么气?”

      “你这么多天不回我消息,回家也不和我说一声,不就是生气了。”林栖说着垂下眼,模样看着有些委屈,“而且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你对我好冷淡。”

      知道这小孩想的多,但没想到心思这么敏锐,陆砚阁叹了口气,捏了下林栖的面颊,道:“没生你的气。”

      “我知道。你是在生自己的气,可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看见你难受,也想帮你,就像我发烧你照顾我一样。”林栖说着勾住陆砚阁的脖子,抬脚吻上他的脸颊,“我原谅你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软着声音轻蹭陆砚阁的脖子,姿态温顺柔软得不像话。陆砚阁被他整得没脾气,弯下腰扶上他的腰,“在哄我吗?”

      林栖想了想,点头。“我不想你一直对我冷淡,我会伤心的。”

      他语气真挚又温顺,一张乖巧柔和的脸浸在灯光下,眼睛亮晶晶的。

      陆砚阁垂眼看他几秒,抬手勾住林栖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很轻。“不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