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冬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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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冬日出生，也在冬日离去。若有来生，我愿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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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应四年一月，将军德川庆喜实行大政奉还，不久，新政府与幕府之间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史称，戊辰战争。
新选组随着幕府军从京都开始进攻，参加了鸟羽伏见战争。
在战场上，鲜血渐渐弥漫成海，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除了拼命挥动手中的刀，将接近自己的人拼命砍成碎片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斋藤更是如此，被称作“人斩”的他动作迅捷，一刀一个，在斩杀了无数敌人之后，忽然发现了两个白色的身影。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够斩杀桂小五郎，即使不能够大获全胜，至少也能让对方的士气被大大打击。
斋藤这样想着，迅速的追了上去。
再次砍倒几个兵士之后，斋藤终于追上了两人，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刀尖直对着桂的心脏。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刀猛然被人挑开了，男装打扮的吉田惠子拦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执刀，动作严密，眼里透露出的是完完全全的决然。
“桂先生，请您离开。”她开口了，十分坚决的。
桂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那绝对只是一瞬间的。下一秒，他立刻撇下了吉田惠子往相反方向跑了。
即使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将惠子丢下，就等于舍弃了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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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打算绕过惠子直接去斩杀桂，但是却再次被她拦下。她认真的看着斋藤，说：“斋藤先生，我说过，我对着攘夷以及这个国家的兴衰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做我答应过的事。”
“闪开。”斋藤皱眉，而后冷冷道：“不走开的话，连你一起砍。”
回答他的，是吉田惠子迎上来的刀。
惠子很平静的微笑：“从我踏入这块战场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能够回去。”
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时间树林里只能听到刀身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尽管斋藤的剑术明显比惠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因为惠子的超强恢复能力，斋藤一时间也并没有能占到什么便宜。因为知道只是普通的攻击对惠子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斋藤这一次也并未留手，刀刀都往惠子的要害处砍去。
毕竟是女孩子，打斗久了，惠子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斋藤连连进攻，终于有一刀狠狠地刺入了吉田惠子的胸里。
将刀拔出的时候，带出了大量的鲜血。但是吉田惠子却只是踉跄了几下，并未倒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死死地咬住嘴唇，然后再将刀横在他的面前。
斋藤很轻松的打掉了她的刀，然后打算就此收手。
他从来不杀女子，尤其是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女子。
但是吉田惠子的眼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丝愠色，她忽的伸手抓住了斋藤的刀，然后硬生生的将刀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她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沾染在斋藤雪白的围巾上，显得异常妖艳。正如那曼陀罗花一般，诡异而美丽。
斋藤惊愕万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接住吉田惠子缓缓下坠的身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为什么……你一个女子，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为了所谓的承诺，在桂已经逃走的现在，你完全可以……”
“呵……咳咳。”吉田惠子咳了几声，用手按住不断流血的胸口：“一个女子？从我牵扯进这场战争的那一刻起，我早已舍弃了女子的身份。你可知道，斋藤先生，我一直都非常讨厌你，讨厌你的手下留情。我吉田惠子活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的施舍……”
她再次咳了几声，随着咳嗽有更多的血从她的胸口和嘴里流了出来：“现在，幕府大势已去，桂先生也已经准备充分，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我累了。从松阴先生开始，他们一个一个都用自己的死了逼我允下什么承诺。无论是高杉晋作还是坂本龙马，他们都以为，我真的是无所不能。可是，可是就算……唔——就算是鬼族，咳咳，也不是万能的啊。鬼族也是，也是会……咳咳咳，会死的啊。”
斋藤怔怔的看着吉田惠子，他没想到吉田惠子会对可以算是敌人的他说那么多的话：“你……？”
吉田惠子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斋藤先生，现在我要死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我……”斋藤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吉田惠子只是微笑，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放心，不是什么会让你为难的事情。我的刀……带上我的刀，它陪了我整整二十年。它是一把好刀，不要让它和我一起消失……求求你，带上我的刀，活……”
最后的一句话，吉田惠子并没有说完。她闭上了眼睛，身体渐渐开始化作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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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有得必有失，鬼族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的。
生前强大的力量，需要在世时无数人异样的眼光和死后的尸骨无存来换取。鬼族永远也无法融入人类社会，除了战争的时刻。
鬼族向来男多女少，纯血女鬼尤其少见。她们在用有无比尊贵的地位的同时，也都失去了自己的本性。她们是作为机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作为生育的机器。
吉田惠子不愿当一台机器，她宁愿以死来断绝那些鬼族少爷们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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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应四年一月，井上源三郎等十四名队士战死于淀千两松。
庆应四年三月，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脱队。
庆应四年四月，新选组局长近藤勇投降，副长土方岁三前往江户请命。
庆应四年四月二十三日，守都宫城防守失败，土方负伤。
四月二十五日，近藤于板桥斩首示众。
五月十七日，原田左之助战死。
五月三十日，冲田总司因肺结核病逝。
战争的天平终于还是偏向了新政府军。
庆应四年八月，斋藤一脱队，留在会津。
……
明治二年五月，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为了救出弁天台场的新撰组同志被迫出阵，最后被身后袭来的流弹击中而亡。
新选组最终解散，五月十八日，幕府军降伏，戊辰战争终于终结，新选组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在之后的史书里大多被作为反派教材。
***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武士几乎已经消失在日本的街道上，久到出现了配备着手枪等洋气的警局时，一所警局里一名警员的腰间也永远配着两把刀。
而还有传说，这名警员是当年参加过戊辰战争的了不起的大人物，就是那个新选组里的某位队长。
不过传说，都只是传说罢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名警员竟是一位非常少见的左撇子，他的刀上，刻着一个字。
“惠”。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