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三个美强惨强取豪夺》钟离昧

52、妖女 “

　　“哈哈，你们也配和我抢？”

　　他笑得畅快又得意，献宝似的把那对琉璃球捧到颜舜华面前：“姐姐，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喜欢。”颜舜华连连点头。

　　——他肯为自己费这样的心思，颜舜华如何不喜欢？

　　虞观荷蹭了过去，脑袋几乎拱进她怀里，撒娇道：“既然姐姐这么喜欢，就收下吧，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虞观荷竖起一根手指掩住了她的唇，气哼哼道，“每次送姐姐东西姐姐都不收，如果这次再不收，我可要闹了！”

　　颜舜华迟疑了片刻，终究是妥协了：“那好吧。”

　　虞观荷嬉笑一声，把其中一个放进她手里，另一个自己收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两只凤凰正是一对，咱们一人一只正好。”

　　听多了他说类似的话，如今再次听说，颜舜华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慌羞恼，却还是忍不住耳根泛红。

　　她全当没听见，催促道：“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其实这些盛菜的盘子上都刻着保温的阵法，只要灵气充足，就算是放到明年的今天也不会凉。

　　不过虞观荷达到了目的，这会儿心里乐滋滋的，当然不会拆她的台。

　　正如那酒保所说，但凡是来珞珈城游玩的，就没有不慕名来一趟梵音楼的。

　　两人在这里才坐了半个时辰不到，大堂的位置就陆陆续续被人占满了。

　　既然来了酒楼，就免不了饮酒，梵音楼更是会给初次登门的客人送一壶菩提酒。

　　菩提酒滋味甘洌绝妙，但凡饮过一次的，下次再来自己就会点。

　　因而，大堂里的百十桌，几乎是每一桌上都有酒。

　　众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话，话题大多数都围绕着正在进行的盂盆兰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比虞观荷道听途说更加详尽，颜舜华的注意力慢慢就被吸引了过去。

　　虞观荷见她听得高兴，便也觉心满意足，悄悄挪到她身边坐了，看准时机喂几口菜给她，绝不会扰了她听八卦的兴致。

　　人多难免口杂，那些人聊着聊着，话题慢慢就偏移了。

　　不知是说了一句：“诸位可知，如今魔道也有一件盛事？”

　　立刻就有人接口：“怎么不知？无忧魔君的亲妹子要办合籍大典，男方还是无忧门的高层长老，据说典礼办得极为盛大，连魔尊都惊动了。”

　　有人杞人忧天：“诸位，那些魔头聚在一起，会不会又生事端？”

　　偏这话一出来，又引来了一堆人附和，一时间议论纷纷，仿佛天马上要塌下来了一般。

　　可若是懂行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参与讨论的人修为都不高。

　　那些修为高深的，全都自顾自地喝酒，脸上带着忆往昔的笑容，看着这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修士，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救苍生于水火的梦？

　　虞观荷早在两人周围设了结界，他们能听见外面的人说话，外面的人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仗着外面听不见，他仔细给颜舜华解说，又一一点着那些人，告诉颜舜华哪个是凝丹修士，哪个是化神修士。

　　至于凝丹以下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颜舜华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了：“参与讨论的那些人，修为好像都不高。”

　　虞观荷道：“把‘好像’去掉，他们的修为就是不高。但若真是正魔两道打了起来，真正敢拼命的，还得是这些人。”

　　颜舜华担忧地问：“会打起来吗？”

　　“姐姐放心，打不起来。”

　　以前魔道群龙无首，魔道中人因为功法的原因随心所欲惯了，或有意或无意的，经常和正道人士产生摩擦。

　　小摩擦多了，慢慢就积累成了大摩擦。魔道这边没人能主持大局，当然也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双方打起来是必然的。

　　自从重渊一统魔道做了魔尊，两边的摩擦虽然不可避免，却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冲突了。

　　后来虞观荷击败了重渊，成了新的魔尊，也无意挑起正邪两道的纷争。

　　以他镇压整个修真界的修为，他说打不起来，那就真的打不起来。

　　颜舜华松了口气：“打不起来就好。”

　　如果两边打起来，肯定会有很多人死，不用死人最好了。

　　那些人讨论了一阵，或许是也反应过来正魔两道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冲突了，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很快就换了个话题。

　　新的话题比较庸俗，却是更多人喜闻乐见的，参与讨论的人明显比刚才多了许多。

　　但颜舜华的脸色却不大好了。

　　只因这名为“八卦”的火，终于烧到了她的身上。

　　依旧不知是谁无意间起的话头：“我听说那无忧魔君早就有了一位夫人，还颇为宠爱，各种奇珍异宝不要灵石一样送。”

　　还不等他话音落下，就有人抢着接话：“不止呢。我还听说，这几年无忧门的师门任务，很多都是寻找养颜之物，都是无忧魔君亲自发布的。”

　　有人质疑：“就不能是给他妹妹找的？”

　　有知情人士透露：“这位道友有所不知，无忧魔君和他妹妹的关系并不好。发布任务命门下弟子寻找养颜之物，也是他得到那位颜夫人之后才有的。”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那人拱手道谢，却又有了新的疑惑，“既然无忧魔君如此宠爱颜夫人，为何他妹妹都要举办合籍大典了，他却不肯给人一个正式的典礼呢？”

　　听到这里，颜舜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她觉得这些人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站起身来就要走。

　　“欸，姐姐。”虞观荷赶紧拉住她，“若是这会儿出去，未免太显眼了。”

　　颜舜华急喘了两口气，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虞观荷小心翼翼地窥着她的神色：“姐姐，这些人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你别生气。”

　　颜舜华冷笑：“刀子没扎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疼！”

　　就在这时，又有人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你们怎么知道是夫人？说不定是那魔头抓回去的炉鼎呢。”

　　“也有可能。”有人赞同，“我听说自从那女子进了忘忧宫，就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无忧魔君的妹妹办合籍大典这么大的事，那位也没露面？”

　　东北角里靠着柱子坐的人忽然开口：“在下刚到的消息，魔尊设宴，那位颜夫人跟着无忧魔君拜见了魔尊。”

　　先前说出“炉鼎”评论的那个人本来不服气，等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时，立刻偃旗息鼓：“原来如此，还是道友的消息灵通。”

　　那人道：“不是在下消息灵通，而是在下的师弟师妹们耐不住好奇，跑到无伤城凑热闹去了。”

　　正魔双方的小辈跑到对方的地盘去玩，这种事很正常。往年的盂盆兰会，就有不少魔道中人隐匿身份前来游玩。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拆穿，那就相安无事。

　　炉鼎的言论不攻自破，就有人忍不住问：“无忧魔君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能让他藏五六年的，得是个怎样的人物？”

　　“那必然是极美的，不然又岂能让魔头神魂颠倒？”

　　众人一阵哄笑，有人边笑边说：“能和魔头混在一起的，当然是个妖女。只是可怜了无忧门下那些小魔头们，要为这个妖女到处搜罗寻觅养颜的灵物。”

　　颜舜华气得眼眶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惹人心怜。

　　“姐姐。”虞观荷指着窗户提议道，“咱们从这里下去吧。”

　　颜舜华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即将涌出的泪意，任由他抱着自己隔着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之后，颜舜华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任由虞观荷牵着走在遮天蔽日的灯火里。

　　分明万家灯火通明，她却觉得自己陷在无边的黑暗里，怎么都走不出去；分明街上游人如织，她却觉得天地茫茫，至于她一人彳亍。

　　虞观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耍宝卖乖，企图逗她开怀。

　　可从前无往不利的法子却在今夜失了效，全被颜舜华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虞观荷这才知道，从前他能逗她开心，也有她愿意配合的缘故。

　　这个发现本该让他高兴的，可是在这个时候明白，他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虞观荷心疼极了，恨不得回到梵音楼，那些嚼舌根的修士通通弄死！

　　但他知道，颜舜华也一定不愿意他那样做，只好勉强忍住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虞观荷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沉湎于悲伤。

　　眼见又一个巷口就在前方，虞观荷拉着她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死胡同，另一边不会有人来。

　　虞观荷抱着她，把人抵在墙上，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满眼都是心疼：“姐姐，你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你这样憋着，我好难过。”

　　“你难过什么？”颜舜华没哭，反而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比哭都难看。

　　虞观荷不忍再看，抬手遮住她努力堆起笑容的脸，只是露出一双无泪哭泣的眼睛。

　　他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搅弄一般。

　　“别笑了姐姐，我求求你，别笑了好不好？”他垂眸轻吻她的眼睑，喃喃祈求，“至少在今夜，姐姐在我面前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姐姐，姐姐，至少在今夜，你是哭是笑都随着自己的本心好不好？”

　　他的眼眸湿漉漉的，映着她狼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