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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岁岁晚风皆予你 世间千万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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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小城的秋天,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凛冽的风,没有萧瑟的凉意,只是一点点褪去盛夏的燥热,把晚风揉得柔软绵长,把山海洗得清透干净。四季流转在这里很慢,慢到足够安放所有遗憾,慢到足够抚平所有伤痕,慢到让历经风雨的两个人,稳稳接住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
距离他们抛下世俗、奔赴彼此,已经安稳度过一整年。
整整一年的朝夕相伴,足以吹散六年黑暗积压的所有阴霾。
足以让江会淼彻底挣脱病痛的桎梏,从孱弱苍白的模样,慢慢养得眉眼鲜活、温润透亮。也足以让顾闲凩终结数年孤身空等的荒芜日子,让悬了整整六年的心,彻底落回安稳的人间。
小屋永远干净温暖,日日烟火寻常,岁岁温柔安稳。
午后的暖阳最是治愈,薄薄的金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地砖,落在木质的桌面上,温柔缱绻,静谧安然。
桌角静静摆着那本老旧的蓝色必刷题。
封面褪色泛白,边角被岁月磨得柔软,纸页间还残留着浅浅的旧痕,那是当年潮湿霉变、风雨侵袭留下的唯一印记。它陪着顾闲凩熬过整整六年无人可期的等待,是他青春里唯一的执念,是他漫长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如今风雨落幕,它不再是思念的寄托,只成了见证岁岁相守的温柔旧物。
江会淼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动作轻缓温柔,像是触碰一段遥远又滚烫的青春。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衬得他眉眼澄澈温润,褪去了所有病痛的脆弱,只剩下平和安稳的温柔。
“现在再看这本书,总觉得像一场好远的梦。”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软轻柔,带着岁月沉淀的松弛。
从前的日子太苦了,风暴撕裂盛夏,黑暗困住岁月,六年分离,六年牵挂,遥遥无期的等待,生死相隔的惶恐,曾压得两人喘不过气。可回头望去,所有颠沛流离,所有坎坷磨难,都只是为了此刻的安稳相守。
顾闲凩坐在沙发边缘,微微俯身,轻轻将人圈在怀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中。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腰侧,力道温柔克制,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又安稳。
“不是梦。”
“是我实实在在,等回来的圆满。”
江会淼微微抬眼,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他:“你以前总说,我是你的必刷题。”
“一直都是。”顾闲凩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额角,语气笃定又温柔,“人生所有题目,我都可以潦草略过,可以出错,可以留白,可以半途放弃。唯独你这一道,从我十七岁落笔开始,就必须倾尽真心,写尽余生,圆满到底。”
年少懵懂的心动,熬过大风大浪,熬过岁月荒芜,最终变成余生最坚定的执念。
江会淼耳尖微微泛红,软软往他怀里缩了缩,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完完整整地依偎在他怀里。
窗外海风徐徐,穿过枝叶,送来细碎温柔的声响,岁岁年年,安静绵长。
“那你解了这么多年,累不累?”他轻声问。
顾闲凩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落在少年肩头,他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不累。”
“解你的这一辈子,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最满心欢喜的事。”
世间千万习题,皆为寻常过客。
唯独江会淼,是他此生唯一必修、必考、毕生圆满的答案。
话音落下,顾闲凩微微低头,敛尽眼底所有温柔,轻轻覆上少年柔软的唇。
是很轻很软的一个吻,没有半分急切,极尽珍惜与缱绻。像晚风落海面,像暖阳吻枝叶,温柔得抚平过往所有苦难与酸涩。
浅浅相贴,缓慢厮磨,温柔绵长。
六年空等的思念,岁岁煎熬的牵挂,千言万语的珍重,都尽数藏在这个安稳温柔的吻里。
江会淼下意识闭上眼,睫羽轻轻颤动,温顺地任由他亲吻,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摆,心底填满软软的暖意。
一吻落幕,顾闲凩没有离开,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温柔缱绻。
闲谈的时光温柔缓慢,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依偎温存,不慌不忙,不问过往,不忧未来,只安享当下的岁岁安稳。
江会淼望着窗外无垠的碧海蓝天,眼底清澈安宁。
那场席卷一切的龙卷风,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它曾撕碎他们的盛夏,拆分他们的青春,让他们隔了六年山海,受了六年相思苦,熬了六年无人相伴的长夜。
可所有的苦难,都彻底停在了过去。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世俗桎梏,没有亲情阻拦,没有生死别离。
只剩下温柔晚风,辽阔山海,和日日相伴的爱人。
“以前总怕刮风下雨。”江会淼轻声呢喃,“怕风暴再来,怕分开再遇别离。”
顾闲凩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低头在他泛红的唇角又落了个细碎轻柔的吻,字字温柔郑重:“不会了。”
“所有狂风骤雨,一生一次,都用来成全我们的重逢了。”
“往后的风,都是暖风。往后的雨,都是细雨。往后岁岁年年,只剩安稳,只剩相守。”
从前的风是凛冽的,带着离别与煎熬。
现在的风是温柔的,载着烟火与余生。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西沉,落日熔金,漫天晚霞铺满整片海面,橘红的柔光温柔了整座小城。
两人换上轻便的衣衫,牵手去海边散步。
脚下是细软温热的沙滩,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一遍遍漫上来,又缓缓退去,温柔又治愈。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温柔拂过两人的衣角与发丝。
十指紧扣的双手,两枚素圈戒指静静相贴,岁岁相扣,永不分离。
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紧紧依偎重叠,再也没有分毫距离。
江会淼走得很慢,脚步轻盈安稳,不再是从前孱弱无力的模样。他偶尔会弯腰踩一踩漫上来的海水,眉眼弯弯,笑意澄澈,像被岁月好好偏爱的小孩。
顾闲凩永远配合着他的步调,不催不赶,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山海万千,皆不入眼,眼底唯独一个江会淼。
“顾闲凩。”
“我在。”
江会淼转头看他,漫天晚霞落在他清亮的眼底,温柔又明亮。
顾闲凩停下脚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晚霞温柔,海风轻扬,他低头,温柔吻过少年的眉眼,轻柔又虔诚。
一吻落毕,他轻声回应所有期许。
“我们以后,一直都这样好不好?”
“好。”
“一辈子都这样。”
熬过兵荒马乱的青春,跨过生死相隔的岁月,挣脱世俗所有捆绑。
他们终于在人间一隅,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温柔余生。
晚风年年岁岁,山海岁岁安然。
当年那场惊惶席卷盛夏的风暴,早已化作过往云烟。
而历经风雨的他们,终得:盛夏落幕,晚风温柔,余生岁岁,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