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刷题》小硒

16、心向云天 心向云天，

　　心向云天，默契渐生。

　　上课铃声响过许久，讲台上老师依旧在慢条斯理地讲解着课本知识点，枯燥的理论知识平铺直叙，听得教室里大半人都昏昏沉沉，提不起半点精神。

　　底下不少同学偷偷低头走神，或是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或是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偌大的教室看似安静，实则处处藏着闲散慵懒的气息。

　　林野单手撑着脑袋，眼皮打架似的连连耷拉着，没过片刻便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侧头戳了戳身旁苏皓阳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闲聊。
　　“这课也太无聊了，听得我都快睡着了。”

　　苏皓阳轻轻点头附和，目光扫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满脸无奈。
　　“没办法，天天都是这些内容，早就听腻了，还不如去操场打球自在。”

　　后排的女生们也悄悄凑在一起，低声聊着日常琐事，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向前排，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被老师当场点名批评。

　　整间教室里，唯独前排靠窗的角落气氛格外平和安静。

　　方才一番谈心过后，江会淼心中积攒许久的心事尽数倾诉而出，紧绷了许久的心绪彻底放松下来，周身凛冽冷硬的气场也柔和了大半，再也没有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强势模样。

　　他微微靠着椅背，目光依旧悠然望向窗外辽阔的天际，眼神澄澈又闲适，脑海里还在细细回味着方才谈及气象学时的满心欢喜，整个人沉静又安稳。

　　身旁的顾闲凩没有急于开口打破这份静谧，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清隽柔和的侧脸上，心底满是淡淡的暖意与了然。

　　知晓了江会淼深藏心底的热爱，再看向他平日里频频望向窗外发呆的模样，所有不解与疑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理解与迁就。

　　沉默安静的氛围持续了许久，顾闲凩率先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之上，语气轻柔淡然，主动顺着方才的话题轻声搭话。
　　“既然你这般喜欢气象学，平日里应该收集了不少相关的书籍资料吧。”

　　江会淼闻声缓缓回过神，慢悠悠收回远眺的视线，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神色淡然随性，没有丝毫遮掩隐瞒。
　　“嗯，私下确实攒了不少。”

　　说起自己热爱的事物，他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褪去了往日校霸独有的傲气与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家里书柜大半位置都摆满了气象相关的书籍，还有不少天象观测图集、气候研究手记，闲来无事的时候，我都会翻出来细细翻看。”

　　平日里在外人眼中不学无术、整日闲散度日的校霸，私下里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积攒着自己热爱领域的知识，这般反差，足以让所有人倍感意外。

　　顾闲凩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轻声问道。
　　“平日里课业繁重，课余时间本就不多，你还能抽出闲暇时间潜心研读这些，倒是难得。”

　　在紧张忙碌的高中生活里，绝大多数学生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刷题补习、巩固功课，极少有人愿意耗费精力，钻研与应试学习无关的冷门学问。

　　江会淼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于旁人而言是耗费时间，于我而言却是放松消遣。”

　　“比起绞尽脑汁钻研难解的数理题型，死记硬背繁杂的文科知识点，翻看气象典籍、研究天象变化，反倒更能让我静下心来。”

　　他本就天资聪颖，领悟力远超常人，寻常的高中课业知识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根本无需耗费过多心力钻研学习，刻意压低成绩之余，空余出来的大把时间，全都用来奔赴自己真正热爱的天地。

　　顾闲凩微微颔首，心中越发明白眼前少年的心思。
　　“原来如此，难怪你向来对课业不上心，并非能力不足，只是心思从来都不在这里。”

　　“没错。”
　　江会淼坦然应声，丝毫没有半点掩饰。
　　“我从来都不想被应试教育牢牢束缚住脚步，也不想顺着旁人规划好的道路一步步前行。”

　　“旁人都挤破脑袋想要考取高分，冲刺顶尖名校，一心奔赴大众眼中安稳顺遂的前程，可我从来都没有这般想法。”

　　他骨子里向来自由不羁，厌恶条条框框的约束，厌烦被分数定义优劣，心中早已早早定下属于自己的前行方向，从不愿随波逐流，迎合世俗大众的眼光。

　　顾闲凩静静聆听着他的心声，心底满是认同与欣赏，轻声开口说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不必强求所有人都奔赴同一条终点。”

　　“追逐自己心中所爱，奔赴自己向往的生活，远比盲目跟随大众脚步更加珍贵难得。”

　　这番话语恰好说到了江会淼的心坎里，长久以来无人认同的想法，在此刻得到了最真切的理解，让他心中越发舒畅。

　　江会淼抬眼看向顾闲凩，清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语气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带着平日里的疏离与戒备。
　　“没想到你倒是格外通透，还能理解我这些旁人难以认同的想法。”

　　平日里他偶尔流露些许心思，换来的大多都是旁人不解的目光，甚至还有不少人暗自嘲讽他不务正业，唯有顾闲凩能够静下心来，认真听懂他心中的想法。

　　顾闲凩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平和。
　　“真心热爱之物，从来都不分高低贵贱，无关热门冷门，只要是你心中所向，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气象学本就博大精深，包罗万象，绝非旁人眼中那般清闲无趣，其中藏着天地自然的无穷奥秘，值得潜心钻研。”

　　他并非随口附和安慰，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这份热爱沉稳又有意义，风雨变幻、四季流转皆是自然学问，潜心研究亦是一番大志向。

　　听到有人真心认可自己的热爱，江会淼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渐渐彻底打开，忍不住继续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向往。
　　“我不止喜欢研究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平日里还格外喜欢亲自实地观测天象。”

　　“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会独自找一处安静开阔的地方，观察云层的形态走势，根据云团变化预判后续天气走向。”

　　“若是遇上阴雨大风天气，我也喜欢站在窗边静静观望，感受季风流转的方向，体会风雨来临之前天地间细微的变化。”

　　说起这些日常小事，江会淼的眉眼之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整个人鲜活又温柔，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嚣张桀骜的模样。

　　“清晨的晨雾，午后的疾风，深夜的落雨，还有秋冬时节的寒霜落雪，每一种自然景象，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形成规律。”

　　“沉浸在其中的时候，我会彻底抛开校园里的纷扰琐事，抛开所有烦躁心绪，内心只剩下满心的平静与安稳。”

　　身为校园里人人忌惮的校霸，平日里难免会遇到各种争执纠纷，身上沾染不少戾气，而唯有沉浸在漫天风云气象之中时，他才能彻底卸下满身锋芒，回归最纯粹平和的本心。

　　顾闲凩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尽数记在心底，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勾勒出那般闲适安然的画面。
　　“这般生活倒是自在惬意，远离喧嚣纷扰，静心与天地自然相伴，着实让人羡慕。”

　　“只是平日里校园管束严格，平日里能够自由外出观测天象的机会，应该并不算多吧。”

　　高中校园规矩繁多，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教室与校园之内，能够自由外出散心的时间少之又少，想要随心观测天象，自然会受到诸多限制。

　　谈及此事，江会淼微微敛了敛神色，语气多了几分淡淡的无奈。
　　“确实如此，平日里课业占据了大部分时间，能够随心外出的时间寥寥无几。”

　　“平日里大多只能趁着放学路上、周末闲暇的短暂空余时间，匆匆观测片刻，根本无法尽情沉浸其中。”

　　这也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遗憾，满心向往四海云天，却偏偏被校园方寸之地困住脚步，难以肆意奔赴心中热爱。

　　顾闲凩闻言心中微动，略一思索之后，轻声开口提议道。
　　“若是你不嫌弃，往后周末闲暇之余，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往郊外开阔之地。”

　　“郊外远离城市楼宇遮挡，视野开阔辽阔，最适合观测云层天象，正好也能陪你一同散心。”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江会淼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主动愿意陪同自己奔赴山野，一同去追寻风雨云天，陪伴自己奔赴这份小众又安静的热爱。

　　片刻过后，江会淼耳尖悄然泛起一丝淡淡的薄红，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对方温柔的目光，依旧习惯性摆出几分傲娇别扭的姿态，嘴上故作随意，心底却早已泛起层层暖意。
　　“谁要你特意陪同，我自己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依旧是熟悉的口是心非，明明心中满心欢喜期待，嘴上却依旧不肯坦然表露心意，维持着校霸独有的高傲脸面。

　　顾闲凩早已摸清了他这般别扭的性子，见状也不戳破，只是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纵容与耐心。
　　“独自出行固然自在，可有个人相伴闲谈风云变化，岂不是更加有趣。”

　　“我虽对气象学涉猎不深，算不上懂行，但是我可以安安静静陪着你，听你讲解云层流转、风雨成因，倒也不失为一桩趣事。”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精通这门学问，只在乎能够陪着身边之人，奔赴他心中所向往的一切，陪伴本身，便是最真挚的心意。

　　江会淼抿了抿单薄的唇瓣，心中的欢喜早已压不住，嘴上依旧硬撑着不肯松口，沉默许久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轻声应允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随意。
　　“罢了，既然你执意想去，那便随你好了。”

　　“不过提前说好，到了地方不许随意打闹嬉戏，也不许随意打断我观测天象，更不能觉得枯燥无聊中途离开。”

　　他提前细细叮嘱着诸多小事，看似规矩繁多，实则早已默默接纳了对方的陪伴，心底早已悄然应允了这场奔赴云天的相约。

　　“放心，全都听你的。”
　　顾闲凩毫不犹豫应声答应下来，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满心都是欢喜。
　　“一切全都听从你的安排，安安静静陪你观云识天，绝不打扰你的兴致。”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会淼心中最后一丝别扭也尽数消散，周身气氛愈发融洽平和。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针锋相对的斗嘴互呛，没有了冰冷疏离的隔阂，只剩下满心平和的闲谈与默契十足的迁就。

　　教室前方的讲课声依旧源源不断传入耳中，周围同学的细碎闲谈此起彼伏，窗外的流云依旧慢悠悠在天际游走飘荡。

　　江会淼望着窗外悠然舒展的云朵，心底悄悄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期待远离校园喧嚣，奔赴辽阔郊外，迎着清风流云，随心观测四时气象。

　　更悄然期待着，身旁之人安静相伴，一同细数风云起落，闲谈世间晴雨的温柔时光。

　　顾闲凩侧头望着少年满心向往的模样，心中亦是满心期许。

　　他渐渐明白，自己想要靠近的从来都不只是平日里那个桀骜张扬、气场慑人的校园校霸，更是褪去所有坚硬外壳之后，这份心向云天、偏爱风雨流云，内心澄澈又温柔的赤诚本心。

　　过往无数次的别扭斗嘴，一次次的互相试探，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两人的心渐渐靠拢贴近。

　　知晓彼此深藏心底的热爱，懂得彼此不为人知的心事，体谅彼此身上所有的隐忍与无奈，这般灵魂深处的契合相知，远比日常嬉笑打闹更加珍贵难得。

　　“等往后有机会，我还想亲自去见识不同地域的气候风貌。”
　　江会淼忽然再次轻声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无限的憧憬与向往。
　　“去见识江南烟雨朦胧，塞北长风浩荡，沿海台风壮阔，高原晴空万里。”

　　“走遍四方天地，领略世间万般气象，亲眼见证天地之间所有的风雨变幻，四时美景。”

　　顾闲凩认真聆听着他的远大期许，目光坚定温柔，轻声许下陪伴的诺言。
　　“来日方长，漫漫前路，若是你想奔赴四方领略万千气象，我便一路相随，陪你走遍山河万里，共看世间晴雨风云。”

　　少年一腔热爱寄云天，身旁知己相伴赴远方，青涩心事藏于风雨之间，懵懂偏爱融在流云之中，青春岁月里最温柔美好的情愫，正伴随着漫天清风流云，悄然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