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尽城遗》by衍城

13、未来可期！ 一寸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时间好像从来都走得这么悄无声息。
　　明明刚踏入高二教室时的新奇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就已经走到了高二的尾巴尖上了。
　　有点不舍得。
　　教室里随处可见散落的复习资料，黑板上除了老师留下的习题，还多了年级组特意标注的“期末考倒计时”。
　　真把期末考试当成高考一样重视了。
　　每一个数字都在提醒着我们，高二即将落幕。
　　其实也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而横在我们面前的，是紧接着就要全力奔赴的高考。
　　莫名其妙不知道在紧张啥。
　　身边的同学或多或少都透着几分紧张，但其实不多。
　　我们班就没有镇静的时候。
　　课间虽然是以往大惊小怪的吵吵闹闹。但是居然多了不少翻书、刷题的声响。
　　有点不可思议。
　　大家都想要逆风翻盘吗？
　　可我和祁城，却始终是人群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两个。
　　没有压力。
　　我从小到大，学习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都算不上难题。
　　祁城也一样。虽然他是个校霸。
　　这就是反差感。
　　从高一到高二，不管是大考小考，我的名字永远牢牢占据着年级榜单的前三名。
　　他的话……前十也很厉害了。

　　所以当大多数人都在为期末考试焦头烂额、挑灯夜读、希望可以逆风翻盘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我和祁城的夜晚，还是以前的轻轻松松。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简单洗漱过后，被我们抓在手里的不是复习卷参考书。
　　……而是始终亮着屏幕的手机。
　　大多时候是祁城主动喊我上线，他的声音清冽又温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随意。
　　“宋原打不打？”
　　我从来都不会拒绝。
　　日子就这么在熬夜打游戏的松弛里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悄然来临。
　　当时我还是骂了一句的。
　　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忐忑，走进考场的时候，我看着手里的笔，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祁城就坐在我斜后方，进场时冲我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的脸特别好看。
　　我们都清楚，这场考试，从来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
　　几场考试下来，顺风顺水，就是有点累。
　　走出最后一场考场的时候，夏日的风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却让人莫名觉得轻松。
　　是啊，考完了试感觉人都轻了一些。
　　高二彻底完结了。
　　…………

　　高考越来越近，选专业的事也不得不提上日程。
　　之前想过很多次了，“医学系”这个选择已经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想亲手解剖我那个是逃犯的爸妈。
　　我要亲眼看见他们去死……
　　死是他们应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配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用游戏的语言说的话……
　　死了就得被鞭尸。
　　那些藏在尸体里的秘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好好考大学，圆满我的梦。
　　…………

　　我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连身边的人停下脚步都没有察觉。直到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我才回过神。
　　……转头就对上祁城的眼睛。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温和，正低头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原，在想什么呢？叫你两遍都听不见，不理我是吧！”
　　“不是。”
　　我和他并肩走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我刚才想的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在想以后选专业的事，我打算报医学系，想当法医。”
　　“你好像说过吧？虽然是随意提起的，但是我可记得一清二楚。”祁城对我笑了一下。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便停了下来。
　　“我则准备报心理系。”
　　我微微愣住。好像想到了什么。
　　祁城看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宋原你忘记了？我是不是答应过你，我要做你唯一的心理医生。”
　　原来是这样，我想到了。
　　“我答应过你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就要实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从小就带着心理缺陷长大。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性格孤僻，敏感又内敛。
　　心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压抑和负面情绪。
　　甚至游戏，我也是拼命说服自己才玩的。
　　可是互联网哪有什么知己知彼啊！
　　只有无尽的脏话与埋怨、嘲讽。
　　当年还是黄金的我承受了太多了。
　　被骂的是我，被拳的是我，破防的是我，流泪的是我，留下伤疤的……也是我。
　　也从来不敢把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小时候的无数个夜晚，我都被莫名的情绪困住，陷入无尽的自我拉扯。

　　我有点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许下这个承诺的，或许是某次我情绪崩溃的时候。
　　或许是某个安静的夜晚，他轻声说要一直陪着我，要帮我抚平心里的伤口。
　　……我以为那只是少年时随口一说的安慰，却没想到，他一直记到了现在，甚至把这个承诺，当成了未来人生的方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酸涩又温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蝉鸣还是前面那样的吵闹，可此刻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祁城，还有他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喉咙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着。
　　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嗯”。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那片常年阴冷的角落，已经被他的这句话，照得无比温暖。
　　我好开心……

　　高二的夏天，没有期末考试的焦虑，没有面对高考的恐慌，只有我的男朋友祁城坚定的承诺，和我们彼此确定的未来。
　　往后的路不管是高三的艰辛，还是未来的风雨，只要身边有他，那么就未来可期。
　　“今天我们出去玩吧宋原，好久没碰你了。”
　　……不天天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