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年》楠蒽

9、含羞草 早读课

　　早读课的读书声嗡嗡的跟蚊子一样围绕在沈念的脑袋周围。
　　秋予辞把课本竖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其实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云砚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些什么。
　　忽然啪的一声重响砸在讲台上，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柳智晨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一圈。
　　秋予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定了定神，对上柳智晨似笑非笑的目光，秋予辞扯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赶紧把课本往下压了压，假装自己刚才在认真背书。
　　柳智晨的目光在秋予辞身上停留了一下，没戳破他的小动作，只是把手里的成绩单拍在讲台上。
　　“都醒了？行，念下期中考试的成绩，顺便说点事。
　　“你们也是狠狠的给老师争了一口窝囊气啊。”柳智晨阴阳怪气的说。
　　他低头扫了眼成绩单，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年级第一，云砚。语文124，数学145，英语139，综合科291，总分699。”
　　秋予辞偷偷看了眼云砚，发现他还是那副死人脸，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柳智晨接着他抬眼扫过秋予辞：“年级第二，秋予辞。语文126，数学144，英语147，综合科269，总分686。”
　　秋予辞刚听到自己综合科的成绩，默默低下头等着挨训。
　　柳智晨冷笑一声：“很稳定啊，依旧年级第二，化学依旧考那点分。”他随手抄起一个粉笔头就向秋予辞砸去，恶狠狠的说：“你跟化学老师是不是有仇？天天考那个破分？还有你还能再偏科点吗？英语你都考了147？化学你就考那一点？”
　　秋予辞赶紧往云砚身后躲，边躲边说：“老师我错了！“
　　粉笔头擦着云砚的袖子落在地上，云砚没动，只是侧头看了躲在自己身后的人一眼。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智晨看着这一幕，火气消了点，啧了一声：“行了，别躲人家身后面。你化学赶紧补，下次再给我考这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把成绩单一合：“说正事，下周运动会，项目表体委下课发，每个人都必须报，弄好后体委交给我。”
　　柳智晨收到班级门口，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视线落在秋予辞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秋予辞，教导主任跟我打过招呼了，你身体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别硬撑。”他顿了顿，补了句：“你就给我们班同学送送水啥的就行了。”说完就走了。
　　秋予辞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松了一口气。
　　老师一走，班级立马吵闹了起来。
　　体委旁边围了一圈人，都是抢着要报一些轻松的项目。
　　“我报100米！”程亦寻洪亮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季逾也扯着嗓子喊道。
　　秋予辞趴在桌上，看着体委被围得水泄不通，侧过头戳了戳云砚的胳膊，声音懒懒的，故意拖长了音：“你报什么啊……”
　　云砚垂着眼，看着错题，语气没什么起伏：“5000米。”
　　秋予辞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差点喊出声：“我擦，你疯了？那可是5000米！你傻呀？“
　　云砚抬眼看向他：“没事，我耐力好。”
　　他说完就收回目光，继续看题，只留秋予辞一个人在旁边皱着眉，小声碎碎念：“什么耐力够啊……你怕我怕不是连腿都不能要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准备个轮椅啊？”“算了，就算准备了轮椅你应该也不会坐。”
　　他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戳了戳他的脸：“说话呀……你的哑巴了？”
　　云砚笔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他盯着秋予辞因为气鼓鼓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用。”
　　“到时候，你给我送水。”
　　秋予辞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肯定要给你送水的呀，我不给你送谁给你送？”
　　云砚的眼尾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