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年》楠蒽

6、麦冬 天热得

　　天热得厉害，太阳晒得人发晕，秋予辞一路往学校赶。
　　路过早餐店，老板探出头：“小秋，还是老样子啊？”
　　“来不及啦，不吃了！”
　　他刚冲出去几步又猛地停下，掉头跑回去抓起油条和牛奶，匆匆喊了句“我微信转你！”转身又往学校疯跑。
　　秋予辞踩着铃声冲进了教室，早读已经开始了。秋予辞喘着粗气，额前碎发被汗湿得贴在脑门上，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油条和牛奶。
　　他没顾得上看周围，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把油条往桌肚里一塞，牛奶往桌角一放，校服外套也随手甩在了椅背上。刚喘匀气，扯着领口透气，露出一点带着些薄红的锁骨，就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听。
　　秋予辞一愣，扯着领口的手顿住，侧过头看向云砚。云砚的视线还稳稳落在课本上，握着笔的手也没什么变化，只有耳尖悄悄泛着一点浅红。
　　“你笑什么？”秋予辞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云砚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跟平常一样淡：“没有。”
　　秋予辞凑近了一些，挑了挑眉：“真的吗？”
　　云砚看着他汗湿的碎发，和领口那点带着薄红的锁骨，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他飞快地把视线移回课本上，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分：“……嗯。”
　　他没再揪着追问，只是坐直身子，低头咬了一大口油条，又灌了口牛奶，含糊不清地哼了声：“行吧。”
　　说完他便边吃边开始观察老师的方向。身侧的云砚盯着书页上的字，耳朵尖却一直没褪下那点红，直到下课铃响，也没敢再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秋予辞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捏紧包装纸起身，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跑，刚把纸团丢进去，程亦寻和李逾就凑了过来。
　　“秋予辞，你疯了吧？”
　　“30多度的天唉，全班都穿短袖，就你裹个长袖，你不怕捂出痱子啊？”
　　秋予辞愣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我穿长袖怎么了？又没有让你穿。”
　　“程奕寻可不吃他这套，伸手就想去扯他的校服袖子：“给我看看！
　　“别闹！”秋予辞下意识往后缩，程亦寻没抓到得逞，反倒差点扑到桌上。
　　“喂！”他笑骂着推了程亦寻一把，李逾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闹了两句，程亦寻还不死心，又伸手去拽他的袖口，被秋予辞偏头躲开了。
　　“滚滚滚，少烦我。”他坐回座位，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把胳膊藏得严严实实。
　　程亦寻和李逾看出了秋予辞好像有些不对劲，笑着闹着跑开了。秋予辞刚扯扯领口透气，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被风吹走的声音：“……不热吗？
　　他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向云砚。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
　　秋予辞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校服下摆，指节泛出一点白，偏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关你屁事。”
　　云砚没接话，也没收回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落在秋予辞攥着袖子的手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云砚才轻声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出汗了。”
　　秋予辞猛地抬头瞪他，眼尾有点泛红：“要你管？！”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云砚从桌肚里抽出一瓶冰矿水，贴到了秋予辞的脸上。
　　“这样应该会凉快一点。”云砚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秋予辞的耳尖瞬间烧起来了。他不敢抬头看云砚的眼睛，侧身躲开，声音又闷闷的：“你……你走开！谁要你多闲事”
　　“别动。”云砚又凑近了一些，清浅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点薄荷味的凉，“降温。”
　　秋予辞的耳尖烧得更厉害了，哼了一声，别过脸，云砚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调整了矿泉水的角度，让冰凉的瓶身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滚了滚。
　　秋予辞把冰矿泉水往云砚怀里一塞：“……谁要你管。”
　　说完他就埋着头假装做题，可耳根的红，还是被云砚看得清清楚楚。
　　云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再戳破。
　　直到秋予辞胡乱的做了几道大题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害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