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青丝莫白

63、新年礼物 她

　　她今天戴了一顶奶白色贝雷帽，帽檐下漏出几缕乌黑的发丝，樱粉色的牛角大衣扣将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毛绒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作响，耳尖和鼻头被冻得微微发红。

　　男孩看上去也等的挺久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大衣，肩头已经有些许积雪，戴着一条黑色围巾，整个人犹如冬日里的白杨树，挺拔而高挑。

　　走进一看，他的睫毛上有雪花化成的水珠，细长的睫毛前段挂着摇摇欲坠又晶莹剔透的水珠。

　　叶笙婉喘着粗气，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形成白气漂泊在空中，她双手叉腰，弓着腰。一旁的顾南枝则是把手中已经帮她打开的牛奶递给她，叶笙婉吸了一小口，嗓子没了那么哑。

　　她用纸巾擦拭掉嘴角的牛奶渍道：“久等了”。

　　顾南枝的确等了很久，但他只淡淡说了句：“没事，刚到没多久”。

　　顾南枝约的是江城的江月海边，海边有不少放烟花的人群，还有等待跨年的人。

　　如果说这边是喧嚣，那么在另一端不为人知的地方则是冷清。

　　随着十二点钟声的临近，不少人越发自主的开始倒计时，刚开始的时候稀稀拉拉，等到倒计时五个数的时候，人们的声音无意识的汇聚在一起“5、4……”

　　顾南枝也点燃自己的那些烟花，烟花在空中绽放，明明一起放烟花的不止顾南枝，但这一刻叶笙婉的眼里只能看见顾南枝。

　　她安静的注视着少年侧脸，等到倒计时数到‘1’的时候，顾南枝也望向她。

　　随着人们最后的倒数声落下，顾南枝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叶笙婉”，叶笙婉没再看他，而是看向那些顾南枝放的烟花说了句：“新年快乐”没有任何署名，像是对全世界说的这句话。

　　顾南枝双手插在大衣兜内，循着叶笙婉的视线望过去，同样看见了那些烟花，这一刻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烟花。

　　有小孩开心的在海边欢跑着，大人们去追，这一幕深深印在她的眼底。

　　叶笙婉从兜内拿出那张贺卡，摩挲着贺卡的一角，正犹豫着怎么说出口，再抬眼就看见顾南枝炽热的眼光，他正盯着那封贺卡目不转睛。

　　她将贺卡递给顾南枝，顾南枝接过后没有立刻将它装起来，而是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叶笙婉：“这是什么？”思索了一阵又问：“新年礼物？”

　　难怪他会这么想，这份迟来的圣诞礼物和新年撞上了。

　　她眼神不自在的乱飘，否认了他的猜测，而是实话实说。

　　顾南枝了然，叶笙婉松了口气，本以为他不会继续追问，哪成想他却继续问：“那我的新年礼物呢？”

　　“什么？”叶笙婉是真的没听清，她刚才一直在看烟花。

　　顾南枝淡淡勾唇似笑非笑的说：“我说，那我的新年礼物呢？我今天已经把你的新年礼物拿来了”，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礼物盒。

　　礼物盒盖子的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玫瑰花，和整体盒子颜色搭起来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她接过那个礼物盒，问顾南枝：“我能打开吗？”

　　顾南枝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又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请自便”。

　　打开礼物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雪白的围巾，上面还有一朵玫瑰印花，围巾的旁边是一个小白兔玩偶胸针。

　　叶笙婉觉得手中的礼物盒像是烫手的山芋，还回去也不是，收下来也不是。

　　顾南枝没再看自己，而是望向天空。或许对他而言这就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围巾，但是于她而言，这条围巾像是他给自己的一件艺术品，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中，细细感受围巾带给她的温暖。

　　这时，顾南枝在兜中的手机响起。叶笙婉刚想提醒顾南枝，就见顾南枝已经接上电话。

　　大概是少年和自己站的距离太近了，叶笙婉甚至能听到那头的声音。

　　“喂？”那边先开口“顾南枝吗？”意外的对面的声音让叶笙婉感到熟悉，但是这种熟悉还不足以让她能一下子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顾南枝淡淡嗯了声，与自己说话的语调大不相同。这一度让叶笙婉怀疑顾南枝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是像对电话那端的人那样子。

　　“周念生？”顾南枝尾音微微上扬。

　　“嗯，你现在有空吗？我记得你说你要和你爸妈一起跨年的——”不待他说完顾南枝就打断周念生“我和叶笙婉在一起”。

　　顾南枝本以为他会就此挂断电话，但是并没有，反而继续问他：“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顾南枝蹙眉，这样的日子里怎么会有人先问自己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但他还是斟酌回答“我这边需要帮你看看，你着急吗？”

　　那边沉默良久，顾南枝隐约听见那边嘈杂的声音沉下声问道：“你在哪里？”

　　周念生似乎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才说：“网吧……”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他只听见这两个字眼。

　　他薄唇轻抿“和你家老头又吵架了？”

　　那边似乎低笑了声；“这你都能猜出来，不愧是你顾南枝，你要不要收留我啊”，语气虽是轻快的，顾南枝还是从这中间敏锐捕捉到一丝的悲伤。

　　他本想问周念生要不要来这边，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房子的事我会尽快帮你找的”。

　　那边道了谢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周念生算是精疲力尽。说实话他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私心想找个人说说话，还是阴差阳错拨通了顾南枝的电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刚才周父对自己说的话挥之不去“你要是今天滚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了”。

　　如今看来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些年周父不是吃喝玩乐就是跟着一群赌鬼暗度天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周念生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这些年他自己也有一些积蓄，加上过年时亲戚给周念生的红包他或多或少拿了些。

　　不至于在街头饿死。至于刚才问顾南枝要不要收留自己，自然是玩笑话，他还不至于落魄到去找别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