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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之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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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内侍到了廷玉阁,这间宫阁平时空着,庆典时招待远客。一进门便看见御医们聚在外室,围而不议,面色惶惶。早料到他们解决不了,不然也不用急召他入宫了。
“见过公子”见姜采月进来众御医俯首为礼。
“各位大人多礼了”颔首微笑,眉间眼底尽显谦和。
病患当前医者没有寒暄之理,随着内侍的通传声姜采月快步走进内室。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姜采月立刻明白了那句“无论如何”的意思。
“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姜采月欲上前施礼,却被皇上拦下了。皇上早有旨意,赐姜采月驾前不跪。私下里也不见他多么谦恭,可一到人前就假模假式的来这一套,皇上无奈的暗自叹气。
姜采月来到榻前,看了看躺着的女子,又抬头征询的看着皇后。皇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三年前的初夏,围猎归来的北王楚天琪带回一名女子。同样的昏迷不醒,同样的怪异衣着,俨如眼前的人儿。
“看衣饰不像中土人士,你捡她做什么?”姜采月回身看向楚天琪,楚大少爷正悠哉喝茶呢。
“有救吗?”漫不经心的腔调一如他目空一切的性格,但嘴角一瞬间的僵硬却没有逃过姜采月眼睛。
皇后轻轻地走到榻边,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姜采月诊脉。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孩,五官算得上精致,就是脸色有些苍白。这姑娘贫血吗?
“情况如何,她为何昏迷不醒?”见姜采月面色不善,皇后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收回搭脉的手姜采月摇了摇头“忧思伤肝。正气虚弱、邪气聚于肝内,加之禀赋不足。不妙。”
皇后只听懂了“不妙”二字,但她知道要是姜采月都说“不妙”那就是真的不妙了。“救不活了吗?”皇后一脸绝望。
“那倒不是,虽然很麻烦但还不是回天乏术,只是······”
“只是什么?”
“这病并不是她昏迷不醒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
皇后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姜采月,就会说一堆听不懂的废话,有用的一句没有。还不是和那些御医一样诊不出病因。还神医呢!
看出皇后的想法姜采月莞尔一笑“如果连我都诊不出病因,她昏迷不醒肯定不是因病所致。那就要寻另一高人帮忙了。”
“谁?”
始终端坐案旁,虚目而视的威严天子悠悠开口,“任之灵”。
云散雨歇,皓月东天,清辉流泻下来铺了满地染了窗阁。骤雨初歇之夜格外清冷,数十日以来,第一个朗月之夜。
寝宫里,皇后立于窗前,痴痴的望着明月。皇上走到皇后身边,伸手轻轻的揽住爱妻肩头“想家了?”
皇后转回头看着皇上,眼底一派清亮“我从没后悔留下”。
任家是有百年历史的驱魔家族。任家男丁世代通灵,秉承祖训,守正辟邪,除魔卫道。是极有名望的家族。但也因为游走阴阳违逆天道伦常,又斩妖弑魔杀孽太重,所以每代只出一个男丁且都活不过四十岁。任家到了任之灵这一代法力到达顶峰。传说,任之灵呱呱坠地之时,百鬼夜哭,其声凄绝,百里可闻。弘法寺的老方丈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方勉强镇住。
风日晴和,暴雨涤尘,万物如洗一派新亮。任府毗邻姜府,广可数亩,楼阁亭台,峥嵘轩峻。
姜采月与任之灵年纪相仿,同是钟鸣鼎食之家,书香翰墨之族,志趣相投,私下里私交甚好。所以,请任法师出手相助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那二世祖行踪飘忽,老管家也不知其身在何处。姜采月略一思索,便向湖心亭寻去。远远的见一白色人影立于亭中,衣玦飘舞。这般风神俊秀,飘渺若仙定是任之灵无疑。姜采月看得有些出神,此等人物怎会在月夜飞檐履瓦,役使精怪魑魅呢。
“贵客到访,有失远迎,切莫怪罪呀。”说话间任之灵人已到眼前,虽是告罪却是一脸嬉笑,姜采月知他是不拘小节之人也不与他计较。“我不请自来岂有怪罪之理,打扰了任大少爷的雅兴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嗯,知道便好,那要如何赔罪呢?”任之灵强敛笑容故作愠色。
反客为主,这小子倒真是刁钻得很。姜采月亦起玩心,于是展开折扇在胸前轻轻摇着“那依公子该如何呢?”
“就陪本少爷对弈几局吧”说着就来拉姜采月的手腕,姜采月素来与他亲近,也不觉冒犯,任他拉着到了亭中。
见石桌之上已摆好棋盘,连茶也沏了两杯置于对坐之处。姜采月有些诧异“你早知我会来?”
任之灵一脸当然的表情“昨日傍晚天降异象,隐隐有道红光掠过天际隐于正东,正是皇宫所在。我就知道,今天皇帝一定会让你来找我”说话间已执黑在东南角落下一子。
“果然神机妙算,佩服。” 姜采月也在对角处落了一子。“那这异象是凶是吉呢?”
“福兮,祸兮,相伏相倚”任之灵故作高深,轻轻叹了口气“命也”。
“那任公子对此事有何高见”
任之灵眨眨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姜采月正准备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原来你不知道!”看见任之灵满脸好奇,姜采月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任大少爷什么都知道呢”。
任之灵不悦的撇撇嘴“我又不是算命的”。
“昨日傍晚皇后在御花园里捡到一个女子,救回来后始终昏迷不醒。我为她诊脉发现她昏迷不是因病所致。整件事情神秘诡谲恐非我等人力所及,所以特来请你相助”。说话间又落了数子,局势逐渐显现。黑子锐气逼人,占了多数地方。白子温稳行着,却也不露败势。
“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特别”
“哪里特别”
“似乎与皇后有些渊源”
“皇后呀”任之灵把个‘呀’字拖得老长。一子落下,白子已成困龙之势,胜券在握,任之灵有些自得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吹开杯口的浮叶,细细抿了一口,好茶。
姜采月微微勾了嘴角,慢慢按下最后一子。困龙腾飞。和棋。
“说说你的想法”。
任之灵看着突然逆转的棋局脸色微变,原来他早已布好局,诱我入局罢了。大意。
放下茶盅,抬首望向正东方“妖异出,必有灾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