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69、江冻 罗

　　罗钜手里拿着一个汉堡，已经快吃完了，“我看了你写的剧本。”吃掉最后一口，把包装纸扔到垃圾桶里，拿起柠檬茶喝。

　　“所以呢。”江冻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一抬眼毫不掩饰地和她对视上，放下杯子，他拿起一块炸鸡凑到嘴边，张嘴说：“非常棒。”然后咬了一口。

　　“行。”江冻移开视线，继续看周围的顾客。

　　“我不好看吗？”

　　她一愣，扭头视线在他身上上下移动，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终于注视到他的眼睛，“什么？你长得挺帅的。”

　　“那我和黄汉宣谁帅？”

　　“嗯？”她立即拧眉，不懂他又怎么了。

　　他双手捏着汉堡，好奇地扭头看一圈问：“为什么你总是看其他客人？不看我？”

　　“很有意思啊，好像看电视剧一样。”

　　“嗯？”罗钜再绕着看一圈，说：“没有啊，不都是正常人吗？”

　　江冻笑笑。

　　“我真的很好奇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自己猜吧。”

　　她脑子里都是这个世界给她的东西，所有的经历加上她的聪明思考诞生的智慧经验和道理。这是人的大脑最基本的运营，如果经历和聪明值都是这个世界已经设定好的呢？那她所得的智慧经验和道理就是固定的，只属于她，江冻的。

　　她叫江冻，她的大脑就是“江冻”的档案。

　　罗钜又看了一遍，其中还和几个人对视上了，他笑着对付过去了，对江冻说：“猜不到。”

　　江冻被逗笑了，用汉堡遮住脸笑起来，笑够了，就说：“你应该说：把你眼中景借我。”

　　“把你眼中景借我。”

　　她像只小狗一样摇摇头，脸颊两边的头发跟着摇一摇，“不借。”

　　“那你还说。”罗钜笑着怨道。

　　这种东西借不了，罗钜明白江冻，她身上的自由和深沉。

　　他就像是在路上走着，一下子没看到脚下，掉进井里，虽然两只手死死扒着井口，但是睁大的双眼却和井里的那双眼睛对上。

　　看江冻的一眼望不到底，伸手触碰更是只能穿过，不能碰到实质东西。

　　虽然很多人在她身边，但都是路过打水喝的。

　　罗钜把马克杯洗洗，用热水烫一下，接杯温水，在吧台望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下一个台阶，赤脚踩上地毯，马克杯递给她。

　　江冻接过来喝了两口，吃完汉堡和可乐后有些口渴，“谢谢。”

　　“没事。”罗钜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一只手端着茶杯，看她看剧本的样子，“你不是看过了吗？”

　　“我看过原著，再看一遍对照一下。”

　　他笑着喝了口水，“你这一个月的生活过得很充实啊。”

　　“嗯，我还把《出轨？》给改了一下，增加了一个男主。所以剧本变厚了。”

　　听到这儿，他睁大眼，放下杯子说：“是吗？哪个是男主？”这意思就是他现在要看。

　　江冻懒得拿，让他自己拿。罗钜端着杯子到她旁边，跪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电脑，转身坐下，熟练地找到文档打开。

　　坐到这边后，他换了另一只手搭在她背后的沙发上。

　　他翻了十几页腻了，放下电脑，去房间换了身休闲服，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到沙发上，用自己的电脑放《绿洲》当背景音乐，继续看剧本。

　　视频播到叶薄告白陈乐熙，主动吻脸的时候，他扭头暂停特写镜头。

　　他以前没看过这种电影，只是每次看到这个镜头，他会动容，创办公司后，他对娱乐行业开始稍微有些了解，知道这个叫镜头魅力。

　　镜头是高君如拍的，但是镜头是江冻分的，剧本也是江冻写的。每次想起这些，他总是抬头，视线离开屏幕，转到空中，不过现在，视野的位置有真人在那坐着。

　　“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怎么哪种爱都写的这么好啊？”

　　江冻听到他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他的眼睛，也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注意到另一台电脑里暂停的画面，回答道：“我只写爱，不写欲望。”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慢慢冷下脸，又忘了买手机。

　　“怎么了？”罗钜注意到她的表情。

　　“我忘了吃完饭打算换手机来着，明天再说吧。”她关掉手机，问他：“你家这附近容易打车吗？”

　　“不容易吧。”他以为她要走了。

　　“算了，打电话应该就能叫到。”就差一点看完了，她不想拖到明天，于是对他说：“我得抓紧看了，你别吵我了。”

　　他便安静了下来，点开视频继续看，视频播到剩余的一半，又暂停，罗钜知道接下来就是她被打的戏份。

　　把江冻送到门口，他陪着她等车，闲着无聊找话题聊：“所以你演戏的时候被打了吗？”

　　“没有，都是假的。”

　　“呵。”他笑一下，看着车流，突然问：“那你几点来上班？”

　　“十点左右吧。和他聊完再吃饭。”

　　“一起？”他扭头问。

　　“不。”她在网上发了招人公告了，开始准备拍摄了。

　　“这个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搞，但是招商我能帮你。”

　　她双手合十对他拜拜，笑着说：“谢谢，但是不用，正常发行。”

　　“没事。”罗钜移开目光，说：“你刚开始就把黄汉宣拉进组，应该不会有流量生找你。而且不用招商一举两得。”

　　觉得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挺自信的。

　　“等我地位提升了，就把《出轨？》拍了，到时候基本上就可以了。”

　　“这本拍完就拍《出轨？》？”这本虽然是她写的，但是不像偶像剧那样简单，特别是她安排的“第四面墙”——让主演和观众对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敢尝试拍的，包括这个深刻的内核。

　　罗钜提醒她说：“你的小说卖吗？拍你的新书吧。”

　　江冻狐疑地问：“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市场价。”

　　“切。”

　　昨晚黄汉宣三点多才睡着，一大早醒了看到江冻发的消息，连忙收拾自己往公司赶。

　　因为恋爱这事儿，他的工作都停了，原本谈好的项目换人。

　　临走前想到这，叹口气，在门口挂的帽子里拿个鸭舌帽戴上，坐到会议室的凳子上，双手握着放在桌面上，乖乖愣愣地像个犯错的学生。

　　江冻一进门，就看到他垂着脑袋，又是一副胆小的模样，也不知道罗钜怎么想的，把人吓成这样。

　　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先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其实没吃。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水煮蛋，放到他面前，收手看着他吃。

　　“谢谢。”

　　见他还是无精打采地样子，她从后面掏出剧本亮给他看说：“别丧气啊，”

　　他抬头。

　　江冻手举剧本，脚踩在地上转着椅子，“我想让你当男主。”

　　黄汉宣僵住了，感觉空调还开着，手里捏着一半鸡蛋。

　　“所以不用丧气了，”江冻把剧本推到他面前，翘起腿，手撑着脸颊，四指依次敲击着太阳穴。

　　他的视野里闯进她的笑脸，慢慢敲击结冻的心脏，四肢关节慢慢降温回复活动，眼眶一湿，赶紧低头吃掉鸡蛋，在衣服上擦擦手，刚拿起剧本，突然想起经纪人的话，问道：“罗总知道吗？”

　　她张手一挥，“他让我随便整。他不管。”

　　“我觉得里面的男主挺适合你的，长的就是一张聪明脸，而且演技也不错。”

　　他双手捏着剧本，用拇指抹抹眼泪，“不过谢谢你相信我。”说话声音哽咽了起来，“但是网上……”

　　“没事，网上都是看戏的，你这种花边新闻记不长久的。”

　　江冻没时间安慰他，拍拍他的肩。

　　黄汉宣扭脸看她，一双桃花眼泛着粉红色，眼睛水亮水亮的。

　　“……你洗头了吗？”

　　他垂眼想想，说：“洗了。”

　　“那你帽子借我戴一戴。”

　　他被逗笑了，漂亮的眼睛弯起来，摘掉帽子递给她。

　　虽然他的肩宽，衬得脑袋小，但是江冻戴他的帽子还是有些大，不过调整帽围，把马尾伸进后边的洞里就正好了。

　　她戴好黑色的鸭舌帽，问他：“好看吗？”

　　他反手捂着嘴，忍着感动点点头。

　　“那就好，你不用再想那个事情了，好好准备，这部戏我第一个通知的你，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嗯。”

　　原本他就不想进娱乐圈，进公司，现在更是闹出这一回事，让公司给他擦屁股，他人微言轻，铺天谩骂瞬间扑到他身上。

　　他本来就胆子小，还被经纪人恐吓可能会被雪藏，老板勒令他在家休息。

　　不过江冻竟然相信自己，他感觉一阵暖流从手心流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