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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谢伯父, ...


  •   谢长行刚准备叫人去喊谢桢,知府大人便来了。

      他脚不沾地赶去前面接待,谁知知府大人一见他便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

      谢长行憋了一肚子气,心里将谢桢骂得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赔笑:“我哪管得住他啊,李大人先别动怒,我将他叫来您当面问问。”

      然谢长行借机让人去找谢桢,谢桢却不在府上,谢长行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吩咐人去外面寻他。

      知府大人摆摆手:“罢了,等他回来,你好好说教说教,到底你是他父亲,他总要听你的,让他日后做事万不可这般冲动!”

      谢长行心焦如火,自打高公公来过后,他早就打算把脑袋缩进龟壳里,谢桢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不会再管,谁知他胆子竟这么大,得罪到刘太傅头上,也不怪知府大人这般大发雷霆。

      他一时后悔自己的纵容,从官比从商难得多,以谢桢的脾性,未免日后要把谢家都拖下水,可如今已经走上这条路,他作为谢家的掌家人,必须要对此次谢桢的行为作出严惩。

      不等他答话,李大人已经抬脚离开,像是不想让他亲自送,谢长行便没跟着去,一拍桌案道:“等人回府了,让他去书房见我!”

      很快谢桢从外面回来了,进了书房却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做错事情的羞愧。

      谢长行见他这般便怒气上涌,但想到高公公的提点,手里的茶盏到底没往地下扔。

      “谢桢,你可知错?”

      谢桢面无表情:“儿不知何错之有,还望父亲明示。”

      “你!”谢长行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怒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招惹刘大人的外甥,真以为自己考个案首就能无法无天了啊?你芝麻小的人物,真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人家真想治你,都不用一只手,一个指尖都能给你碾碎!”

      谢桢仍旧没什么波澜,淡淡道:“叶煊光天化日欲欺侮女子,我出手阻拦,父亲怎能是非不分,说是我招惹他?”

      谢长行见他这般油盐不进,一下子怒火攻心:“人家叶公子是什么背景,你是什么背景,你想死便罢了,还要拖上整个谢家给你当垫背啊!”

      “对了,我怎么忘了那女子的身份了,一个姓汪的,也值当你这般不管不顾!我看你是还没记住上次的教训,王管事,拿鞭子来——”

      谢长行说着狠狠拍了拍桌面,一心想着要让眼前这人长长记性。

      然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半扇,进来的却不是王管事,而是一位小厮。

      小厮语气急促,像是在拦着什么,道:“老爷,汪府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

      “谁?”

      “汪府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小厮后面冒出一颗脑袋,迅速巡视了一圈屋内,而后笑盈盈看向谢长行道:“谢伯父,是我!”

      谢长行猛地后退一步,好似大白天撞见了鬼。

      汪琼却大大方方的,确认那人没事之后,进到屋内行了个礼,眉眼弯弯道:“谢伯父,前几日谢二公子在芙蓉阁救了我,我是特为此事来道谢的,原还送了些礼过来,听下人说被您扔了出去,我便想着恐是我太失礼,我理应亲自上门来的,于是这便来了,还请谢伯父不要介怀。”

      她神色真挚,言辞恳切,一时间竟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那日在温府谢长行没注意汪家的这个小姑娘,眼下一瞧,却觉她五官小巧精致,一双黑瞳一望见底,看上去天真纯稚,倒与汪家那些狡诈之徒全然不同。

      她真是汪家人?

      谢长行轻嘶一声,知道这事做不得假,犹疑着审视她几眼,却没察觉自己方才的怒气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谢长行再怎么恨汪家,也不可能当众为难一个小姑娘,再者人家是特意上门来道谢,他当下没了责罚谢桢的心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今日便放过你,日后你胆敢再惹出这样的祸事,便不要再回来见我了!”

      谢桢还没开口,汪琼便将谢长行夸得天花乱坠:“谢伯父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果真乃苏州第一富商!”

      谢长行皱着眉,心里却被她夸得熨贴,尤其是那句苏州第一富商,从她汪家人的嘴里说出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若是换别人说,谢长行心里只会不适,但汪琼看起来就不像是有什么迂回心思的性子,她甜甜一笑,连奉承都让人觉得乖巧极了。

      谢长行清了清嗓子,冲谢桢道:“你去招待汪姑娘,不然人家还以为谢家怠慢客人!”

      谢桢应了声是。

      不等二人走到门口,谢长行又不太放心地叫住谢桢,眼含警告道:“等会儿你就把人送去汪府,别让人家父母亲等急!”

      见谢桢比方才听话许多,他才将二人放走,他倒不觉得谢桢敢在府上做出什么没有分寸的事,不过那姑娘毕竟是汪家人,他可不想惹出什么乱子。

      想了想,还是把王管事叫进来,“让人盯着他们二人,远远地盯着便好。”

      李大人回去后连忙提笔写了一封信,印上火漆后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宫中,金碧辉煌的殿内,龙纹榻上半躺着一人,听罢太监的禀告后仰天大笑。

      那太监适时奉承道:“皇上果然眼光毒辣,论起来,京中大臣都没有敢这般明晃晃往太傅脸上打的,偏这位谢公子有勇有谋,没让皇上失望。”

      少年皇帝脸上露出不与他清隽面容相符的城府,深沉道:“这些年群臣庸庸无道,要么攀附刘太傅的势力,要么两眼一闭装瞎,早该提拔些新人上来,刺激刺激他们这群好吃懒做的老油子!”

      话音落下,珠帘里却响起咯咯笑声,皇帝扭头看去,见一道身影从里面款款走出,凌厉的眉眼松缓下来。

      “可是朕吵醒姐姐了?”

      太监一低头,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

      定安公主没有回话,懒懒坐在下首的美人榻上,望着窗外摇扇。

      感受到身后那人走近,她才开口道:“既然是你认定的人,便要暗中护着些,到底刀剑无眼。”

      皇帝淡笑,“姐姐倒是操心,我已经派人写信给李大人,让他多多照拂。高荣离得不远,真出了什么事也来得及过去。”

      他说罢伸手抚上定安肩侧,掌心摩挲精致的绣样。

      永安瞥他一眼,道:“近日越来越多人来问我这缎子,我已让辛柔去苏州再定制一批送来,想必也快了。”

      皇帝凝视着她白皙的侧脸,唇角含笑:“姐姐做事,朕一向是放心的。”

      ......

      李大人接到京中的来信后,立刻装病卧床不起。

      叶煊吃了几次闭门羹后理智全无,一怒之下给自己舅舅写信,望舅舅能给他撑腰,出一口气。

      未曾想刘太傅知晓此事后在信中痛斥叶煊,叶煊被骂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还是心腹鸿禧劝导他一番。

      “原大人派您南下是为了让您去福建勘查,将海禁的动向时刻传递回去,若有可能,最好是搅黄那小皇帝的谋算,但您如今人还没到福建就忘了大人给您的嘱咐,大人怎能不气呢?”

      叶煊听了这话便蔫巴了,嘴上却还硬气:“到底我是他外甥,我如今受了欺负,他不帮我也就罢了,还将我骂成这样!”

      鸿禧眼珠子一转,笑道:“少爷不是喜欢那汪家姑娘吗?我瞧那谢家公子倒像是也对其有意,等您到了福建,使些计谋让汪家生意受困,他们还不得求着您将人送过来?那姓谢的若是情深,届时不也得求到您跟前?如此一石二鸟,他们如何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叶煊醍醐灌顶,搓了搓手,一脸得意的笑:“好,好!鸿禧啊,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鸿禧放下心来,当晚便收拾东西带着自家少爷启程前往福建。

      叶煊在出行前看到谢家商行的门匾,蒙着一只伤眼仍觉得一口气咽不下去,,悄悄吩咐人烧了恒昌源的丝行,这才满意离去。

      因火起在半夜,生丝行内虽有人看守,但等察觉到火势时,大半个铺子都已经快被烧没了,整条街的人运水运了一整晚才堪堪将火扑灭。

      谢长行眼含血丝,看着近乎三分之一的生丝都毁成灰烬,一口血从喉间吐出,险些就要支撑不住。

      而此时谢桢被前来侦案的知府大人请上马车,李大人面色凝重,道:“昨晚叶煊连夜走了。”

      谢桢擦了擦手上的灰,点点头,倒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李大人问:“你有什么打算?”

      “凡做事必留痕,更何况以叶煊的性子,他也不会掩藏这事,想必大人很快就能查到足以将他定罪的证据。”

      李大人双眸微眯:“你想让我上折参刘大人一本?”

      谢桢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机,大人先保存好证据即可。”

      这倒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李大人赞许地点头,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好好准备明年的秋闱,生意上的事,你父亲自然有法子。”

      谢桢没有说话,窗帐被风吹起,呛鼻的味道传来,谢长行就站在灰烬之中,一如当年的他。

      几天后,汪锦行出了事,货船到了浙东期间因当地巡检司声称有违禁物品而被扣押,商行仅剩的订单无法履行,交货日期一天天逼近,方瑛想遍了法子疏通,巡检司却仍旧不肯放船,一时间整个商行陷入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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