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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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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氏酒家就地取材,采山中新鲜的野生菌做成食物,鲜嫩爽口,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苏州人来此品尝到山中之味,没有不流连忘返的。
温英才更是彻底沉醉其中,将一碗蕈油面吃到见底尤不满足,扭头吩咐小二再来一碗。
温依宁看不上他这副饿死鬼的样子,却也被桌上的美食引得直流口水,但见店内装潢质朴,肉食又少,不禁问:“这里的价格想必也不贵,倒方便了进山采药的百姓。”
汪琼从汤碗中抬头,好奇地看她。
谢桢道:“本也是为了进山的人提供便利,老板常从他们手中收食材,以此免了他们的一顿饭。”
“那这食肆可还能赚到钱?”汪琼忍不住问。
谢桢缓缓道:“自是可以的,不过利润微薄,仅能维持生存罢了。”
汪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温依宁感慨道:“老板这不是在做生意,倒是在行善啊!”
“百姓找到一门生计本就艰难,能支撑他们正常生活,他们就会坚持做下去,却也不像温姑娘想得那般复杂。”
潘老板端着面碗上来了,放在桌下后道:“没错,公子说得对,都是为了生存罢了,我们老百姓能挣口饭吃,别的还奢求什么?”
“说起来啊,还多亏公子救了我们娘俩,不然我们今天还不知饿死在哪儿呢......”
潘老板见公子面色淡淡,就截住话头退下了。
汪琼听到这话却悄悄朝对面看了好几次,心道恩人公子果然是心善之人,帮助过的人还不少呢!
但他和潘老板是好友吗?
似乎也不是。
可是至少,他没有抗拒潘老板的接近,潘老板也能正常与他交流。
真如他所说,帮助她只是一件极其顺手的事,而她或许是他帮过的人里,最不喜欢的一个。
汪琼这么想着,顿觉桌上饭菜无滋无味了,一旁的温英才毫无所觉,一边吃一边给她碗中堆食材,还特别兴奋地和她分享味道。
汪琼没了刚才的兴致,任由他照顾自己,用起吃食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温依宁察觉到她的变化,激动地搓搓手道:“琼儿吃完了吗?快走,我们去下面玩!”
汪琼早已不想顶着对面那道时不时扫来的视线,放下木筷和温依宁离开了。
谢桢冲不远处的富贵看了一眼,富贵心领神会,拉上言墨紧跟着下去了。
“欸?汪妹妹怎么不见了?”埋头吃东西的温英才发现身边空了,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吃。
谢桢当他不存在,视线顺着窗户落在楼下。
汪琼被温依宁拉下去后心情顿时变好了,这里有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她扭头就把刚才的事忘了,心情雀跃地和温依宁往山上钻。
富贵平日跟着自家少爷吃香喝辣,这会儿上山比前面两个小姐还吃力,言墨一手拿着大鸡腿吃,一手拉着富贵往坡上爬,富贵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一抬头看到言墨的样子怒不可遏:“你就不能先把鸡腿放下!”
汪琼不知言墨是这样的性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言墨不太好意思地一口吞了鸡腿,而后擦了擦手,一把将富贵抱起来爬了上去。
温依宁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什么,招手让汪琼过去,汪琼见她猫着腰小心翼翼,自己也不自觉蹲下来。
“是小松鼠!”温依宁低声同汪琼说。
汪琼惊讶道:“好可爱呀,我在瑞慈寺也见过。”
温依宁冲她嘘了一声,两人又悄悄接近了一些。
同样蹲着的言墨不由想到那日公子与汪小姐遇到的开端,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瑞慈寺西门见过云岚了,他竟然已经忘了这事。
山中湿气重,汪琼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了,遂和富贵一起下了山。
走到酒家楼下时,汪琼闻到了小黑的味道,仰头看了一眼楼上,瞧见那两道身影仍旧在坐着,便转头和富贵说:“你先上去吧,我要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
富贵没有阻拦的道理,面色狼狈地道了一声好。
看见富贵的身影进去,汪琼轻呼一口气,爬上了小黑在的那辆马车。
她进去后没看到小黑的身影,于是轻车熟路地爬到书箱后面,小黑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继续睡觉,她莞尔一笑,抱起小黑卧倒在后厢,搂着它狠狠吸了一口。
“小黑呀小黑,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臭小黑,你一点都不想我!”
“昨儿我回去你怎么不跟着我呢?心里果真没有我......罢了罢了,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主人。”
汪琼念念有词,根本没注意车帘已经被人掀开,那人在门口停了一瞬,弯腰进来了。
汪琼这才闻到不一样的味道,扭头对上那人的视线,浑身一抖。
“我、我来看看小黑......”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在她斜对面坐下,两人只隔着一堆书箱,但却离得很近,汪琼甚至觉得自己一起身都能直面他的脸。
但他没有要避让的意思,汪琼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了,抱着小黑紧张地轻抚。
小黑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她的掌心,汪琼没忍住哼唧了一声,便见那人朝她这处看了过来。
汪琼想开口解释,那人却已经先开了口:“......今日吃得如何?”
汪琼见他神色认真,忙放下了小黑,点头道:“吃得很好,谢谢公子款待。”
谢桢垂下眼帘,略有些失落道:“我欠姑娘的,今日却是还不上了。”
汪琼不解,便听他又说:“英才兄还没餍足,这会儿正缠着潘娘子要食谱,想必今日这账应是有人要抢着付了,轮不到我。”
汪琼心道原来是这样,却觉他对报答自己一事上很是上心,不禁宽慰他:“没关系的,我今日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已经很开心了,你不必再多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够了!”
谢桢似是无知地偏了偏头,道:“可我怎么觉着,姑娘仍是不知我的心意?”
汪琼对上他幽深的眸色莫名心中一颤,慌乱低下头紧抿唇瓣。
谢桢深深看她一眼,正色道:“我是在向你赔罪,不知你感受到没有?”
汪琼点头,她知道恩人公子今日所做不仅是感谢她送去了画,也是为了那日暴雨所作所为的赔罪。
谢桢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一般摇摇头:“我不仅仅是为了那日的冷漠赔罪,也是为了之前拒绝与你相交的错误行为赔罪。”
“汪小姐,对不起,今日我正式与你道歉,为我之前的目不识珠、以及粗鲁言行道歉。”
汪琼愕然,她竟不知恩人公子是赔罪的原因是这些,她还以为只是为了那天......
所以这意味着他想和她结识做好友了吗?
汪琼不敢相信,可他的神色的确严肃,不像是在同她开玩笑,不像是在捉弄她。
不得不说,她是开心的,甚至心花怒放,一瞬间五感全都打开,她仿佛闻到了他身上温暖和煦的味道!
谢桢看着眼前神色急剧变化却又努力压着唇角的小姑娘,心中像被拨了根弦似的,震动之后,余波缓缓荡开。
“不知汪小姐能否大人有大量,与在下重修旧好?”
汪琼觉得这话怪别扭的,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要找回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啦!这是值得大张旗鼓庆贺的事!
她并不知自己只是要一个这样的正式道歉,听了之后顿觉心里舒服多了,却又不想那么轻易地展示自己的友好,于是在自觉没有暴露任何心绪的情况下,矜持地嗯了一声。
谢桢唇边含笑,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候,眸底的郁色一扫而空。
汪琼心情放松下来,抱起小黑猛猛地揉搓了两下,便听他低低道:“你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躲着我了吧?”
汪琼摸着小黑的动作骤然停住,原来他今天都发现了,可她并不是在躲着他。
汪琼小声咕哝:“我还不是怕你觉得我娇气嘛......”
谢桢神色暗了暗,道:“先前是我出言不逊。”
“好了,我都知道了。”汪琼喜不自胜,忙把话题翻过,免得他又要道歉,那到时自己脸上就绷不住啦!
她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有多开心!
谢桢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便没再继续说,他往后靠着车厢,看着眼前低头摸猫的姑娘,视线良久没有挪开。
汪琼摸得有些乏了,眼皮打起了架,她晕晕乎乎的,一不注意就撞到了书箱上,痛得她猛然清醒过来。
“别动。”谢桢用手掌抵住她的额头,“你出来,让我看看受伤了没。”
汪琼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覆在额头,视野都被挡了一半,乖乖听他的话从后面爬了出来。
汪琼闭着眼坐下后,只感觉那股温热离开了,继而眼前的光亮恢复。
她莫名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却说不出是哪里让她感到熟悉,正当她想开口问他的时候,却听他问:“你手怎么受伤了?”
汪琼的思绪被打断,当下忘了自己要问什么,睁开眼就看到恩人公子已经拿出了药,朝桌案敲了敲道:“手放上来。”
药罐被打开,浓烈的药味令她皱了皱眉,许是嗅觉受了刺激,她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
“公子,你其实没有生病对吧?”
车厢内静了良久,半晌谢桢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