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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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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山崖书院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外院的学员几乎都聚集在这里,等着公布内院的入选名单。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听说昨天有五个人留到最后,不会五个都选上吧?”
“不会吧!从来没听说一年取五个进内院的!”
“楚宁应该可以通过的。”
榜单出来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楚宁、钱韵儿、龙溪、杜平、杨麟,五人全部上榜。
楚宁挤上前,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早就说了楚宁第一,你们还不信!”钱韵儿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即一双手挽住了楚宁的手臂。
楚宁不自觉地挣了一下,谁料那双手却抓得更紧。他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笑着一遍遍地对恭贺他的人说:“侥幸,侥幸。”
拉着钱韵儿就往人群外走去。
“本次考核通过的学员,跟我上内院!”一个内院讲习大声道。
人群安静下来,目送五人穿过牌坊,踏上通往内院的石阶。
过了王杨铭的住所,再往上就是内院。石阶顺着山势,在树荫中蜿蜒向上,两侧的景色比外院精致许多,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一般。五人一路张望,却无心细看,心里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转过一个山角,眼前豁然开朗。石阶笔直通往山顶,尽头是一座无字牌坊,从下望去,仿佛是通往天空的门。
“这上面竟没字!”龙溪小声说。
“老夫子说自然有人来写。”讲习闻言,头也不回说道:“也许你们中有人能写。”
过了牌坊,广场中央立着的一块大石头前,王杨铭、陆九元和三位内院教授站成一排。
看着陆九元穿着整洁、一脸严肃的样子,楚宁有点想笑,却没敢笑出来。
待五人站定,王杨铭扫了他们一眼,缓缓道:“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够格。但内院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的藏书阁:“在这里,想学什么自己去选。藏书阁里有天下最齐全的各类典籍,你们可以随时进去查阅。每日上午的百家学说是必修,其余自己定。”
旁边的教授递上课表。楚宁扫了一眼:武学、医学、算学、书学、星相学、杂学。
楚宁毫不犹豫地选了医学、武学和星相学。
龙溪瞟了瞟楚宁,心想:“选这么多,怎么学啊!”
他自己先只勾了星相学,瞄了一眼王杨铭,又赶紧补上书学。
钱韵儿选了算学、书学和医学。杜平选了武学和杂学。杨麟看了看钱韵儿,跟着选了同样的三门。
王杨铭将各人的课表扫了一遍,淡淡道:“每日上午百家学说必修,下午自行找教授请教。一年一考,不合格者回外院。希望三年后,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内院建在山崖顶部的一块平台上。广场后面是一排书舍,三层高的藏书阁立在书舍后方。绕过藏书阁,是一条小径,通向学员宿舍。再往后,隐约可见一湖碧水,湖边散落着几座小木楼,是教授们的居所。
在教习的带领下,五人分别找到自己的宿舍。楚宁刚收拾好房间,龙溪就跑了进来。
“走,我带你逛逛!”
楚宁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瞥了龙溪一眼,不知为何,龙溪新发的内院学院服还是大了一号。他有些不屑地问道:“这里你也熟悉?”
“逛一逛不就熟悉了?”龙溪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楚宁的腿,说:“走嘛,反正无聊得很。”
楚宁想想反正无趣,便起身跟他出了门。
内院可供他俩玩耍的地方极少。逛了一圈,两人无意中,又转到藏书阁附近。
“要不进那里面看看?”楚宁指了指藏书阁,对龙溪说:“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了。”
龙溪摇了摇头,道:“啊!又去看书?你真的不累吗?”
楚宁没搭理他,径直向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除了一人高的岩石底座,通体用柏木建成,远远就闻见柏树特有的香味。
大门敞开,一位老者默默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楚宁刚一踏上台阶,忽然觉得有些发闷。他略一停顿,也没介意,走到门前。就在抬脚要跨过门槛的瞬间,手腕一阵灼烫——不是之前那种微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
他退了回来。
扫地老者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林间一只蝉叫到一半突然停了。
楚宁低头看去,手串的绳子已断,小叶紫檀珠子散落在台阶上,四面散开,滚进落叶里。他有些诧异,蹲下来一粒一粒地捡起,指尖触到最后一颗时,那珠子冰凉,已经没有了那股温润之气。
他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藏书阁的大门,门内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楚宁见珠子的数目无误,仔细地用手巾包好,放进怀里,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
院外钟声响了一下,晚饭时间到了。
楚宁刚起身,陆九元就出现在门口,笑着说:“小子,这下归我管了吧!走!咱俩一起喝酒庆祝一下!”
“不去!”楚宁正为手串的事心烦。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楚宁闭目不言。
“反了你了!”陆九元见状,不由分说,拉着楚宁就往外走。
院子里,学员们惊讶地看着两人。
陆九元拉着楚宁到了湖边,找了张石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壶酒和一包卤牛肉。一边倒酒,一边用手拈了一块牛肉放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说是一起喝酒,其实就是楚宁看着他喝酒。
几杯酒下肚,陆九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座山叫棋盘山吗?”陆九元喝了一口酒,看着楚宁问到,不待楚宁回答就说:“是因为整座山像一块棋盘。”
“咱们现在坐的地方,就是天元。”
楚宁颇感兴趣地听着。看着楚宁回答不上来,陆九元有些得意,继续说:“棋盘山本身也是天元。”
楚宁有些吃惊,这座山是天元,那棋盘得有多大!
“大周和大虞加起来就是一块大棋盘,棋盘山就是天元!”
陆九元拈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仰望着星空,待咽下了肉,又嘬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想想,咱俩坐在天元的天元里,这盘棋,大得很!这棋盘,也大得很!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楚宁心想,那你不如以后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遂开口道:“说些我现在就听得明白的,慢慢明白的事儿以后再说,”
“好!”陆九元突然拍了一下石桌,大声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心里明镜似的,王杨铭那泼皮知道辩不过我,就让你入局,所以,你那天在内院就遇上我了。要不是我传你的心法,单凭那场破雨,你就能到四阶巅峰?”
这话,楚宁听懂了,脑袋里冒出两个字:棋子!他瞬间觉得自己也醉了,眼前的陆九元变得越来越模糊,脑子里闪现出各种念头。
他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耳旁听见陆九元含混不清的话语:“你是要入世的人,路还长着呢!你笔试的那篇文章点醒了他,那道题,是他出的,他琢磨了几十年都梳理不清晰的,就是你文章里说的‘知行合一’!”
陆九元戳着楚宁的额头,说道:“他是用你这小子,来赢了我!”
楚宁觉得一道浑厚的气息从眉心直透百会,随即沉至丹田,继而散发开来,弥漫到全身。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只见陆九元站起身来,突然一阵大笑,竟像是笑得喘不过气来!楚宁听得心里一阵发毛,赶紧起身扶着他。陆九元挣开楚宁的手,挥手道:
“回去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