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野渡无人吃西瓜

13、第 13 章 《龙抬头》

　　《龙抬头》第二卷

　　第十三章

　　黎明，小镇一片寂静，晨曦中升起袅袅炊烟。阮经文带着楚宁和三里村来的四个护卫出发了。
　　一行人渡过清江，楚宁回望着江对面若隐若现的小镇，惘然若失。转念想到要去新的地方，一定有自己从未见过的新景象，说不定还有比桂花糕更好的吃食，心底竟升起一丝期盼。
　　路过蟠龙寺的时候，一阵钟声传来，楚宁感受到无相法师赠送的手串隐隐发热，一股温润的气息透进身体。
　　过了蟠龙寺，山路顺着溪流而上，路边的树越来越少，最后都是草地。到达山口时已是晌午时分。
　　山口其实就是关口，过了关，就是北金地界。
　　关口前已经排着很多人，等待验证通关文书。前面空地边的小茶棚里也歇息着许多人。
　　一辆马车停在茶棚旁，车裹得严严实实，四个精壮的汉子站在车边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人走到关前的兵士面前耳语了几句，兵士便带着汉子进了哨卡。
　　楚宁看着这一切，不禁好奇。他微闭双眼，凝神探听。哨卡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这次只有这么多了。”
　　“我就信你一次。”
　　“赶紧的。”
　　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睁眼看见阮经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贩私盐的。”阮经文清楚这小少爷感知远超常人，知道他在探听远处哨卡里的对话，遂轻声说：“盐是朝廷专管的，贩私盐是杀头的罪！”
　　楚宁有些惊诧：“为什么他们还敢贩？”
　　“有的为了活命，有的为了发财。”阮经文看着这个从未出过小镇的公子一脸茫然，笑道：“以为都像你，衣食无忧。”
　　说着，伸手要掐楚宁的小脸蛋，却看见楚宁头一偏，伸出指头点向自己手腕，竟是没有躲过，手腕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楚宁暗自惊讶：阮叔竟跟没事人一样！
　　“噢哟！小伙子长进了，敢对叔动手了。”
　　两人在车厢里笑闹起来。
　　过了关卡，沿着山路缓缓而下。转过垭口，就是另一番景象：湛蓝的天空下，山下的草原一望无际，延伸到天边，几十里外的一个村庄看得清清楚楚。
　　今晚，他们就要在那里歇息。
　　一行人到达村子已是傍晚。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就是一个大客栈，往来的人都要在这里住宿。
　　阮经文要了二楼上走廊尽头的三间屋，他和楚宁住在最里面那件大房里。安顿完毕，六人下楼大堂用餐。
　　大堂一片热闹，十几张桌子几户都坐着客人，中央的火炉上放着两把大铁壶，里面装着供客人自取的开水。
　　五斤羊排，以茶代酒。楚宁津津有味地啃着羊排，美味驱散了一天的车马劳顿。
　　一阵凉风吹进来，楚宁抬头看时，是那四个贩私盐的汉子掀帘进来了。汉子们四下张望，见已经没有空余的桌子，正骂骂咧咧，阮经文喊道：“几位兄弟，来这里凑一桌？”
　　四人略一迟疑，走了过来。阮经文让护卫们起身，招呼四人坐下：“凑合一下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四人坐下。年长的汉子拱手道：“谢谢大哥。”
　　“我姓钟名洪春，他们三个是我的弟弟，我们按春夏秋冬排名”年长的汉子说道：“兄长贵姓？”
　　“免贵姓阮”
　　钟洪春提起小二刚送上来的酒罐子，倒了满满一碗，双手递到阮经文面前，阮经文没有推辞。
　　“钟兄生意兴隆啊。”阮经文接过酒碗，看了一眼汉子。
　　汉子略一停顿，说道：“不瞒阮兄，我们是贩盐的，云州人。这条道，我们几兄弟跑了近十年了，干这种事，发不了财，饿不死人，但凡有活路，谁干这个啊？”
　　几个人打开话匣子，聊起了贩私盐那些事儿。楚宁专心的听着，原来这私盐里面有这么多故事啊！盐的差价大得离谱，杀人越货竟是常事。
　　渐渐地，听入了神。阮经文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
　　两坛酒下肚，四位汉子已经是红了脸。
　　楚宁正出神听着他们聊天，忽然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他回头看了看，远处墙角桌边三位商人打扮的人正看向这边，看见楚宁回头，赶紧望向别处。
　　楚宁拉了拉阮经文的衣角，阮经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早知道了。随后，不易察觉地做了个手势，卫士过来拥着楚宁一起上了楼，倚着栏杆，装着若无其事的看着下面。
　　阮经文端起酒杯对着四兄弟说：“来，干杯。”
　　墙角的三个人起身，散开，朝他们走来。
　　春夏秋冬四人是老江湖，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阮经文端着酒碗，微笑着对四人说：“你们猜，是找我的，还是找你们的？”
　　没等四兄弟回话，阮经文挥手说道：“找我的，你们站一边去。”
　　四人面面相觑，赶紧站到旁边。
　　三个人走到桌前，分站三个方位，手按在腰间。
　　正对着阮经文的那人皮笑肉不笑说道：“阮都统，久违了！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阮经文慢慢地给自己倒酒，也不看那三人，缓缓说道：“都追这里来了，看来跟司天监是没得谈了。”
　　言毕，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与此同时，三人拔出腰间的短剑，刺向阮经文。
　　楚宁站在楼上，看到这个场景，刚要一口叫出声来，却看见阮经文左手一挥，酒碗直接朝对面的那人脸上飞去，那人短剑刚刚离开剑鞘，碗已经嵌入了鼻梁，一声不吭，仰头便倒。
　　几乎同时，阮经文的左手翻腕，双指一弹，一双筷子分别插进了左边那人的双肩，那人拿着短剑的手缓缓垂落下来，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中，右边的短剑已经贴到了阮经文的耳边，阮经文收回的右手伸出中指对着剑身一弹，短剑向上擦着鬓角飞了出去，他翻转手腕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向下一抖，“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撞在桌子边上，又弹了起来，落在地上。
　　楚宁看着这一切，震惊得合不上口，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看着下面，过了片刻，感叹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打啊！”
　　阮经文望了一眼楼上的楚宁，回头抱拳对着四周道：“不胜酒力，不胜酒力，打搅各位了。”
　　回头大声呼叫小二，收拾东西，重新上酒。
　　立时来了三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把躺在地上的三人拖了出去，一看就是经常收拾残局的人。
　　大堂里恢复了热闹，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阮经文热情地招呼呆若木鸡的四兄弟坐下，继续聊天喝酒。
　　楚宁紧攥着栏杆的手，渐渐松开，只是愣愣地望着阮经文，脑子里反复闪现他刚才的动作，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像阮叔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