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9、滚远点 要尝尝吗

　　显然，见到温洛的白冀也是这个想法。

　　他扯了扯唇，多余分他一眼后，脚步直往门口走去。

　　温洛没说话，给他让了路，静静看着他将手握上门把手，向下一拧。
　　门纹丝未动。

　　白冀沉眉，再次用力地试着开门。
　　还是没用。

　　温洛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坐回原先位置，从包里拿出水杯和药，慢条斯理地喝起药来。

　　“你干的？”白冀没指名道姓，但这屋里除了他就只剩下温洛。

　　“我可不会干这么自损八百的事。”温洛吞完药片，放下水杯，“怀疑我，不如问问你的‘后援会粉丝’。”

　　若是上学期的温洛，煞费苦心制造机会和他独处还真有可能，但这学期的温洛，行事态度都大不相同。

　　——但不论哪个，都一样令他厌恶。

　　“艹，什么破门！”注意力转回门上，白冀没好气地踹了一脚，门框微弱地震动几下，又回复平静。

　　不得不说，恩洛斯建筑的材质确实可靠，连扇门都如此坚固。

　　武力解决不了，白冀摸出手机，看清上面信号后面色更黑。

　　“省点力吧。”温洛好心劝他，“虽然没想到这么倒霉和你困在一起，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白冀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机会锁在这里？”
　　“碰上你果真没好事，早该在你缠上狄安的时候，就该让你消失！”

　　“少爷，你评评理。”温洛此时尚有力气和他掰扯，“我和狄安一起长大，我找他叙旧情还犯了天条吗？”

　　“况且狄安还没说什么，你急得跟什么似的，难道我真有这么大能耐，让你一见我就应激？”

　　“白少爷，你管得未免太宽。”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室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闷臭味，白冀望向四周，顿觉满地污秽无处下脚，视线转向温洛，讽刺道：“下等公民不愧是下等公民，他们把你关在这种地方，也真配得上你。”

　　“嗯，是，这种地方配不上你，那少爷你还待在这里不是掉价了吗？怎么不想办法出去？”
　　温洛回怼地毫不客气。

　　“……”白冀一时无言，冷着脸往门前凑，还真在试着研究怎么开门出去。

　　温洛看着他折腾了老半天，最后又气得踢门不成反吃痛，乐得勾唇一笑。

　　看白冀吃瘪，真是难得。

　　“滚开。”白冀累得想坐，但周遭一圈只有温洛坐的那块地比较干净，见温洛笑他更是怒火中烧，踢了他一脚示意让位。

　　温洛自然不让，“我这下等人坐过的地方你不是更恶心吗？”
　　“难道你也想沾上下等人的味道？”

　　“你！”白冀气极，发泄怒火的方式也十分直接——他拎起温洛领子，作势要来上一拳。

　　温洛啧一声，他也是真累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人就没几个是会好好说话的。

　　他顺着白冀的力气站起身，躲过了他的拳头，同样迅捷地还他一击勾拳。

　　他力气没有白冀大，但胜在轻巧，这一击造不成什么皮肉伤，但打中就已经侮辱性极强。

　　白冀被刺激得双目赤红，重又朝他扑上去，将他撞向身后的长皮椅，沉钝的撞击响声绵延不绝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温洛刚吃了药感觉良好，趁白冀不注意时绊倒他，把他双手后背暂时禁锢住，劝道：“好了，少爷，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他不太想和白冀硬耗到底。

　　“温洛，你死定了！”白冀不停挣扎，温洛压得费劲，恰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倏忽闪了闪，视野逐渐被黑暗蔓延。

　　灯彻底灭下的那瞬，白冀动作也慢了下来，温洛省了力气，借着从窗外透进的薄弱光芒，还能看见白冀脸上的怒气。

　　本来要朝温洛挥起的拳头，也停在半空。

　　“？”

　　出乎意料的，白冀只凝神看了温洛两秒，愤怒的表情中多出了几分僵硬，静止的拳头最终也未落下。

　　他从温洛身上站起，没再看他，坐回温洛方才坐的位置。

　　“想通了，良心发现？”温洛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疑惑地看向白冀。

　　白冀靠墙端坐着，似乎没什么大碍。

　　但仔细观察，发现他的喘息声重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温洛想着，瞧了眼方才出故障的灯，难道这人怕黑？

　　温洛本想不管，离他远一点，相安无事更好，但自己的手机、带给狄安的吃的，都在白冀坐着的那边。

　　他方才也揍了白冀一拳，不算亏。

　　思及此，温洛还是靠近他，打算轻轻拿回东西，还未伸手，白冀突然抬起头。

　　目光若成实质，必定能杀人。

　　但除去这个，在昏暗的光线下，温洛还窥见白冀面上的疲倦和眉宇间隐忍的痛苦。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温洛干巴巴解释，指了指白冀腿下压着的背包。

　　白冀似乎也没心思理他，几秒后，挪开腿，温洛眼疾手快将背包拿了过来，坐到白冀对面。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温洛摸摸肚子，把手伸进背包，拿出了本该给狄安的奶酪馅饼。

　　折腾这么久，他早就饿了。

　　卡夫的手艺一直不错，这馅饼要不是为了要留一份给狄安当道具刷好感，也早留不到现在。

　　不过今天狄安拒绝，这个道具就杀青了。

　　温洛撕开包装，正打算下口时，望向了屋里的另一人。

　　吃独食不太好，况且白冀一副不舒服模样，自己当着他面开吃，等他好了说不定还要记自己一笔。

　　温洛轻叹一声，又慢慢挪回白冀身边，这回，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白冀正闭着眼睛，精神其实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突然眼皮上一道亮光，还有些不适应。

　　他屏住呼吸，听见一道清越干净的声音，“你饿了吗？”

　　睁开眼，面前还是那张讨厌的脸，映着手机微弱的光源，眼眸如星，专注看着自己。

　　鼻尖传来的浓郁香味霎时勾起了他的胃口，白冀从温洛的脸看向他手中的馅饼，喉结滚了滚。

　　他拧紧眉头，理智还是战胜了身体本能，往后一靠，头也转向另一边，“带着你的垃圾给我滚远点。”

　　说话可真伤人。

　　温洛啧一声，把馅饼拿回跟前，余光察觉到白冀顺着他的动作回瞥向他，视线跟着他手中的食物移动。

　　再抬头朝白冀看去时，发现他在温洛看过来前，已冷漠地将头转向一边。

　　空气中继续保持着安静，直到一阵咕噜声响起，白冀僵住一瞬，随后捂着肚子转过身，背对温洛，不发一言。

　　他今天就算饿死，也不会吃温洛的东西！

　　温洛挑眉，觉得白冀的反应实在是很幼稚。

　　但看平时高大威风的他缩在角落，像个被遗落丢弃的大型犬，还有些可怜。

　　“白少爷，”温洛心道自己善良又大度，犯不着跟一个正处在自我膨胀期、好面子的富二代少爷计较，语气缓和许多，“知道你身份尊贵，看不上这东西。不瞒你说，这正是我要带给狄安的吃的。”

　　“你不是担心我给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吗？要不你先替他试试毒？以免我这下等人冲撞了你们的贵体。”

　　说完，温洛将一块馅饼放在他身边，自己坐回另一边，拿出另一块馅饼自顾自吃了起来。

　　他吃完一小块饼，喝了几口水，就枕着背包躺着小憩，闭上眼后翻了个身，奔赴梦乡。

　　白冀转过头，看到的只是温洛的侧脸，他的面部轮廓埋在朦胧的光下，胸廓平缓起伏，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这人……于他而言，仍旧是说不出的奇怪和讨厌。

　　半晌，他拿起身边的馅饼，剥开油纸，奶酪的香味灌入鼻腔，一下勾起他的味蕾。

　　这是赛普城的传统糕点，还加入了三文鱼松和赛普城特有的香料，咸香不腻，和他之前所碰到的奶酪饼完全不一样。

　　赛普城，他在调查狄安和温洛之间交集时的资料上看过，是一座毗邻边境的没落港口城市，位于联盟偏远的西北角，距离恩洛斯足有上千里路程。

　　狄安曾有一段时间和温洛生活在赛普城的孤儿院。

　　这就是，狄安以前喜欢吃的东西吗？

　　白冀小心翼翼咬下一口，奶酪和鱼松的味道在香料的调和下十分和谐，配上韧道的饼皮，更具层次感，一口就已唇齿留香，忍不住回味。

　　味道……确实不错。

　　但在吃第二口时，白冀还是不小心被呛到，扣着喉咙忍住咳嗽，以防吵醒不远处已经睡熟的人。

　　该死，如果这里有水就好了。

　　正痛苦地打算清喉咙时，一瓶水递到面前，本该睡过去的温洛眼神清明，蹲在自己面前。

　　他没说话，五官隐在黯淡的夜色里，而那双眼睛，因为窗外透进来的薄光，看向自己时笼上一层柔和的光华，与刚才咄咄逼人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白冀霎时惊住，此时他太狼狈，又还未对温洛完全卸下心防，不知是要发怒还是拒绝好。

　　温洛却熟视无睹，见白冀没反应，只将水放在他手边，随后再回到原处，背对着他继续睡去。

　　白冀拧开瓶盖灌下一口水，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脸上早已憋得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