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79、刺激 做什么

　　一想到狄安在身后看着，空气中每安静多一秒，温洛就感觉愈加不自在。
　　他忙推开贺知原，抬眼时狄安已经到了跟前，“没事吧？”
　　这话是朝着温洛问的。
　　“没事。”温洛唇线习惯性地抬起，抬到一半，又想起他刚打算降低对狄安的热情浓度。
　　这个僵硬的笑被身后的贺知原收进眼底，他跨前一步，正好挤进温洛和狄安之间。
　　“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
　　温洛眼皮一跳，见贺知原凑到面前，举起手腕，“挺痛的，帮我看看吧？”
　　温洛相信，他方才那力道说壮得能扛起一头牛都不为过。

　　“我来帮你。”狄安目光覆上冰霜，四个字也说得斩钉截铁，难以反驳。
　　偏贺知原就不顺着他。
　　“我想要温洛看。”
　　温洛拧着眉，感觉贺知原和狄安两人间已经燃起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温洛他忙，”狄安此刻已褪去了表面的友好，冷声道，“你若真伤了，直接去外边医院开药，别耽误在我们这。”
　　就差没把赶人的话说出口。
　　温洛内心赞同，没待开口，狄安已拉起他，“温洛，你来外边帮我吧。”
　　“……”温洛没急着应，只小幅度地转开了狄安牵上来的那只手，“嗯，我自己走。”
　　贺知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一起走出去的背影。

　　等终于离开贺知原的视线范围，狄安面色才好转几分，“温洛，我不知道他是今天的志愿者。”
　　他说：“早知道他会来，我一定替院长拒绝他们的来访。”
　　温洛虽然也不太喜欢贺知原，但有一说一，“不过他们来，让孩子们高兴高兴也挺好的。”
　　狄安眸中如浸入墨色，他呼吸有些发重，“温洛，”他确认着，“你答应过我，会离他远一点。”

　　“……”温洛是答应过，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气着昨天狄安对他说的话，既然狄安做不到对他坦诚相待，那他交其他朋友的权利和距离狄安就管得了吗？
　　“答应过又怎么样，你平时说的话也会前后不一。”温洛道。
　　“温洛。”狄安绞起眉，低着语气，“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我不是那样的人，那你是。”温洛脱口而出，他怕再看狄安一眼会心软，干脆往前走了一步，背过身道：“如果你也能做到言行合一，那再给我提建议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狄安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右手紧握成拳，面上的平静已撕开了几丝裂缝。
　　*
　　志愿者一共四男三女，今天的任务是捐赠、整理物资和搭建舞台，第二日则是为期一天的表演和互动活动。
　　上午因为撞见贺知原，温洛也没了心思再去活动室帮忙，只好又钻进后厨帮着备菜。
　　今天需要准备整个院里和志愿者的餐量，光琳娜和乔厨是有些忙不过来。
　　乔厨还在问温洛今天要不要下厨，好让那群大学生也品尝一下温洛的手艺。
　　温洛没什么精神地摆手，“不用了，我水平不稳定，今天还是交给乔厨你发挥吧。”

　　时间很快来到午餐，餐桌上坐不下所有的人，温洛也不想去前头挤，便端了个餐盘坐在厨房里凑合着吃。
　　今天的主餐是乔厨拿手的烩饭，可惜加了洋葱，温洛只能边挑洋葱边吃。
　　正扒饭扒得手酸，前方一道阴影游移过来，“不喜欢吃洋葱？”
　　温洛抬眼，贺知原正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盛夏耀眼的阳光，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怎么哪都有你。”温洛没好气道。

　　贺知原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无辜耸肩，“如果你不躲我的话，想必不会有这个感触。”
　　“你知道还凑过来，”温洛哼道，“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贺知原看着他勾唇一笑，“因为我说过，我喜欢你呀。”
　　“算了吧。”
　　温洛对他这副德行很是不屑，“像你这样随便就把喜欢挂在嘴上的人，轻浮得很，也就三岁小孩会信你。”
　　“还不如说你靠近我有什么目的，才让我对你更感兴趣一点。”

　　贺知原眼中笑意愈深，“温洛，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温洛挖起一勺饭送入口中，吃完才道，“看来你非要当这个癞皮狗了。”
　　“温洛，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你觉得我的喜欢直白轻浮，那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慢慢了解，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
　　温洛将勺子立在空起的餐盘处，像竖起一道防线，“呵，讨厌，也是会与日俱增的。”

　　“反正我很享受。”贺知原挑了挑眉，笑容从容自信，“你也会习惯的。”
　　对牛弹琴！
　　温洛翻了个白眼，看来贺知原这狗皮膏药是非黏上他不可了，他收拾餐盘起身准备走，又被贺知原拦住。
　　“也别把我想得那么糟糕，我也可以帮你。”
　　“比如，帮你刺激刺激你那个叫狄安的朋友。”

　　听到关键词，温洛停下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贺知原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温洛隐隐蹙起眉头。
　　贺知原见状，继续抛出诱饵，“让他更生气，还是更嫉妒？你也见到了他早上看见我跟你在一起，那副气急的模样。”
　　“怎么样？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我？”
　　温洛抬了抬眼皮，看着贺知原游刃有余的笑，缓缓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贺知原点头，“对。”
　　温洛也扯唇笑了笑，那笑意十分淡，却也带着十足的诱惑力，让人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滚。”

　　又被劈头一顿冷落，贺知原却毫不伤心，甚至更加愉悦。
　　不着急，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温洛刚从后厨离开，就在拐角处碰见来寻他的狄安。
　　“温洛，你吃完了吗？”狄安关心问道，余光不经意间往他身后瞥。
　　贺知原不在前厅，他担心人又跑来堵温洛。
　　温洛正烦着，匆匆抛下一句“我回屋了”，就上了楼。
　　连狄安欲言又止的话也不想听了。

　　午后，因为志愿者的到来，整个院里热闹得很，在房间里的温洛睡不了午觉，耳边都是孩子们大呼小叫的玩乐声。
　　他坐在桌前凝神看了会机甲的资料，后来实在眼乏，埋头闭目养神半小时后，还是下了楼。
　　迎风枝叶舒展的椴树下，一个小小身影蹲在石座旁，拿手垒着一方干燥的泥土。
　　温洛看了眼远处聚在一起听着志愿者指挥游戏的孩子们，目光回到多玛身上，抬脚朝她走去。
　　“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
　　温洛现在已经不会吓到多玛，他坐在石座上，看着多玛把手弄得脏兮兮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多玛没答他，双手中指对中指搭在一起，构成一个屋檐形状，她拿自己手当模具塑出了一个三角泥，再朝上边插了一株黄灿灿的雏菊。
　　——是从志愿者早上带过来的花束中取下来的，每个孩子都有份。

　　“想种花？”温洛失笑问道。
　　多玛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花种不了，得放在水瓶里养。”温洛揉了揉她的头，伸出手给她，“跟我来。”
　　多玛歪头不解，但还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带上雏菊牵上温洛的手，跟着他去了后院角落，看着他在一筐废品里翻出个开盖玻璃瓶，放在水下冲干净接了半瓶水。
　　“插进去养着吧。”温洛示意多玛道。

　　多玛乖乖地把花插进瓶里，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瓶，看着阳光透过玻璃泛出剔透的光亮，黄色花瓣上沾了晶莹的水珠，比方才在污泥中更显生机勃勃。
　　她弯唇露出一点笑意，不敢太张扬，温洛看她这样只觉得她可爱，也笑了起来。
　　笑完，瞥见后方不远处正抱胸不知看了多久的贺知原，又抿上了唇。
　　真是阴魂不散，他们这群志愿者第二天就要走了吧？
　　还是快点把人送走的好。

　　多玛背对着贺知原看不见他人，她只察觉到温洛突然沉下来的情绪，在原地静住几秒后，将玻璃瓶稳当地放在桌上。
　　温洛还在烦怎么避开贺知原，没看见小姑娘把手掏进口袋，摸出一颗缀着卡其耳朵狗狗的糖。
　　是那天狄安带给她的糖。
　　她就这么把糖放进温洛摊开的手心，唤回了失神的他。

　　“……多玛？”温洛又惊又喜地看着手里的糖，心上一暖，“哎，你是在让我开心点吗？”
　　多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眨巴着大眼睛，小脸渐渐烧了起来。
　　“我没事，糖你留着自己吃就好了。”温洛还想推回去，多玛却固执地摇摇头。

　　“你们都不吃，那给我吃也行。”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温洛眼疾手快把糖收起，生怕下一秒多玛这颗珍贵的糖会被来人夺走。
　　多玛被贺知原吓了一跳，温洛忙把她也拉了过来，将桌上玻璃瓶塞回小姑娘手里，“谢谢你，多玛，我这会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看着温洛避他唯恐不及的模样，贺知原扬起眉，“我又不凶，干嘛这么避着我。”
　　“中午的建议考虑得如何？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温洛对他真是服了，“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看我一次又一次拒绝你，你觉得很好玩？”
　　“对象是你，我不会腻，只会觉得期待。”贺知原笑，“字字肺腑之言，真没骗你。”
　　温洛啧一声，他不喜欢连不骗人都要强调的骗子。
　　只衬托出此人是有多么的厚脸皮。

　　“别走啊，你的腿好多了？”贺知原如有预知般拦下他要往外迈的步子。
　　“早上那么急得朝那个孩子冲过去的时候，看起来是比以前好多了。”
　　贺知原自顾自地分析着，捉住他左臂的手用了点力，“但我的腿已经好全了，你再怎么跑，我都追得上你。”

　　温洛反手就是冲他脸上去的一巴掌，贺知原没躲，顶了顶左侧被打的腮帮子，“你这力道也不怎么样，连我们队里平时玩的力道都不如。”
　　他笑得痞气，“我就当这是你的情调……嘶……”
　　温洛毫不客气踩上贺知原的脚，逼得贺知原给他松开，挣脱束缚的左臂却霎时一麻，一股深入脊髓的震颤传遍全身，让他顷刻间脱力摔在地上。
　　“温洛？”贺知原皱起眉，在他磕到地上前及时把他捞起，“你怎么了？”

　　“——温洛！”赶到的狄安也及时扶上温洛，对着贺知原狠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温洛嘴唇都变白了，从左臂上散发出的痛麻还在持续着，他扶着左臂，用气声说，“背我……上楼，我的房间……药……”
　　贺知原铁青着脸，反应力神速背起他就往楼上去，绝佳的身体素质让他几秒就拉开一段距离，狄安忍住想把人痛打一顿的心思，跟在身侧给他指路，“这边！”